第201章推心置腹,日月凌空
见身边高桓泰然自若的样子。
杨希音放下心中些许担忧的同时,也没了调侃之心,转而看著跟在身后的柳烟儿吩附道:
“烟儿,等下你带我们高大人,前往听潮阁去见我曾祖父。”
说到这,她便又把目光看回身边高桓交待道:“稍后不管我曾祖父问你什么,直抒胸臆答覆就好。”
以高桓现今朝廷地位、武道实力,以及过往所展露的武道天资,再加上他们两人已经定亲的情况下。
此时去面见她曾祖父,確实没有什么好拘谨的地方。
她之前说那些话,不过是想调解他心里有可能存在的紧张情绪。
毕竟,不提她曾祖父传奇经歷,便是身为朝廷伯爵,寻常人见之发忧,亦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面对杨希音交待之言,高桓只是点头恩了一声。
大概也明白杨希音什么意思,在聪明人面前耍心眼,確实没有任何必要。
“高大人请隨我来。”
柳烟儿巧笑嫣然的看著高桓说了一声之后。
便转身沿著三人所在游廊,往诚意伯府诸多庭院深处,走了过去。
高桓今日向杨希音提亲下聘之后,她这个『通房丫鬟”的名分,也算是正式定了下来因而她心情亦是和杨希音一样开心!
“希音,那我去了。”
看著身边杨希音告別一声,高桓就迈步跟在了柳烟儿身后。
一路来到诚意伯府听潮阁前,才停下脚步的柳烟儿。
在看了眼,身前不远的一座临湖水榭亭台,便对著身边高桓小声说道:“伯爷在那,我就不陪高大人一同覲见了。”
说罢,她在给了高桓一个爱莫能助眼神之后,便转身往来时路,走了回去。
柳烟儿离开之后,高桓並未有任何迟疑,当即就迈步走进了那座水榭亭台。
见身穿青衫,资貌甚伟,留有两缕美长鬢,像是一名中年教书先生,没有什么朝廷伯爷威严的诚意伯,正端坐在里面白玉案前,带著些许审视目光看著他。
心里虽有些无形压力在,高桓还是不出任何差错的躬身行礼道:“见过诚意伯爷。”
说实话,诚意伯还这么年轻,他是没想到的。
要知道,大虞已经立朝近百年,圣武帝起势之后削平天下也用了近百年时间,按算诚意伯,三、四百岁的高龄应该是有了。
这样看来,就算诚意伯不以武道实力见长,也绝对有外景宗师境的修为境界!
坦然受了高桓一礼之后,杨诚意便看著他和煦笑道:“坐下聊,往后你和希音一样称我声曾祖父就行。
“是曾祖父。”
从善如流的应答一声之后,高桓就在杨诚意对面留出来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给高桓斟了一盏茶递去,待他恭敬接过,杨诚意才看著他出声问道:“小桓,以你武道天资,一旦破境天人宗师,必定会捲入诸王夺嫡漩涡,不知你到时打算如何应对”
高桓放下手中茶盏,没有任何隱瞒回道:“只忠於圣上,一心武道,不闻外事。”
在他看来,圣武帝正春秋鼎盛,便是真退位了,大虞朝还不是他说了算
这种情况下,有什么必要选择新主
一旦他参与进诸王夺嫡,少不了要面临党同伐异之事,到时根本无法安心武道修行。
別的不说,只要他自身武道实力够强,就算不选择谋朝篡位,也能行废立之事。
他又不是没有这份武道潜力,何必为了將来不被清算,而掺和进皇储之爭漩涡。
当然,身处朝局之中,在他武道实力还很弱小之时,想独善其身亦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毕竟,皇室亲王、公主、郡王,都是有封地实权的,很难避开这些关係网。
听完高桓回答。
杨诚意頜首笑道:“你有此想法再好不过,有晴川那丫头庇护,她那些胞兄亲王,不会逼迫你太过。”
“只要你自己没有这些权利野心,想在诸王夺嫡中独善其身,並非什么难事。”
本来杨希音选中高桓作为未来夫君,他完全是看在他武道资质不算太好,出身虽是显贵但无地位的份上才会同意,就是不想他这个最喜爱的曾孙女,过多牵扯进朝中之事。
但完全没想到,高桓的武道天资,竟超乎了所有人预测,让他有些始料未及,因而担忧他有什么雄心壮志想法。
毕竟,若论武道天资,世上谁人比得过圣武帝
一旦高桓滋生了权利野心,除非將来不行差踏错半步,否则亦是下场难料。
他会退隱不出,就是看透了圣武帝金樽共汝饮、白刃不相饶之秉性。
若是挡到圣武帝所奉行之道,所谓过往情分又算得了什么
诸王夺嫡在他看来,不过是圣武帝想养蛊出合適继承人的残忍儿戏罢了,高桓要是参与进去,又能落到了什么好
好在让他满意的是,高桓並没有这种心思。
不然杨希音嫁给他也是福祸所依。
念及此处,见高桓对他话没有什么异议,他不由看著他再次开口说道:“成国公与我有几分交情,你高祖父之事,我已出面让他彻底揭过,今后你不必担忧什么来自成国公府的报復。”
“至於白绝那小子向来目中无人,又偏执认定你在北海归墟中,斩杀了他嫡亲孙女,倒是没卖我这失势之人面子。”
“今后该要防备他的地方,还是得防备。”
高桓点头应答道:“谢曾祖父为我之事斡旋,今后我会谨慎行事,不给武安侯暗中对付我的机会。”
白绝青嵐身死之事,在汉阳公主洛晴川已经做了定性的情况下,武安侯白绝肯定不会再拿这事塘塞什么。
诚意伯所说不给面子之言,应该只是武安侯白绝没给明確答覆,或者已读不回。
不过私下交谈的话,诚意伯会將其中缘由说开也很正常。
至於事关武陵姜氏的那几起浮游县流寇劫掠案,再未完全明辨是非之前,倒是不好和诚意伯言说什么。
以免让他认为自己太过浮躁和沉不住气。
待得今后有了眉目再说也不迟。
见高桓一点就透,杨诚意便不再多说什么,而是看著他转换话题閒聊道:“希音不通武道因由,她应该同你说过吧”
“別的我不多说什么,希音年寿不长,望你能让她余生欢乐,不要做出什么令她伤心欲绝之事!”
说到最后,他语气亦相对应的严厉起来。
高桓郑重应承道:“今后我会照顾好希音,绝不让她受什么委屈!”
“我信希音不会看错人。”
杨诚意微微点头道:“烟儿是我至交好友后人之事,希音应当也与你说过吧,今后记得对她好点,能给的名分还是要给。”
对於高桓女人不少之事,他亦是知晓。
不过这算是人之常情,他也不会苛责太多。
毕竟,他自身妻妾就不少。
只不过杨希音和柳烟儿两人,一是他最喜爱的曾孙女,一是他至交好友后人,他肯定希望高桓更为善待她们。
高桓再次郑重应承道:“曾祖父无需担忧烟儿,她之事我亦会放在心上。”
看高桓態度诚恳,杨诚意只好不再就此事多说什么,而是主动结束交谈道:“听希音说,这次前来青天郡,你只有一天休沐时间
“以免耽误你朝廷公务,我就不多留你了,今后有时间可常来诚意伯府小住。”
对此,高桓在恭声告辞过后,便起身离开听潮阁,前往此前所待之地,找杨希音、柳烟儿两人去了。
结伴同行走出诚意伯府的高桓、杨希音、柳烟儿三人。
刚依次登入,等在外面白石街道之上,做好返程准备的高桓朝廷仪仗专用车驾车厢內。
正坐等在里面次位之上,已经梳洗乾净,换了一身合体白色衣裙的苏。
就起身看著高桓躬身一礼道:“给大人添麻烦了。”
紧隨其后,她又看著高桓身边的杨希音、柳烟儿两人,一脸乖巧的依次行礼道:“见过两位夫人。”
面对苏感谢之言,高桓並未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在里面主位上坐了下来。
既然要暂时收留苏,总不可能还让她依旧是一副臭烘烘的乞儿样,他虽没有什么洁癖,但也不喜骯脏。
更何况,他也要考虑同行的杨希音、柳烟儿感受。
因此,他之前才会安排贺青找家客栈,差人给苏洁身换衣。
而他和诚意伯交谈完后,就急著离开回返汉阳府城。
则是因为,明日他还要去往巡天卫汉阳郡镇抚府衙处理公务,不可能久留。
至於他和杨希音正式成婚的日期,则是定在了冬月末。
到时诚意伯府自会安排好杨希音送亲事宜,不用他过多操心什么。
另一边。
颇为喜爱的和苏婴说了几句话,並问过她名字后,杨希音就坐到高桓身边,看著他颇为好奇的问道:“这次出行,怎么带了小一起”
“对了,她是你什么人,此前我怎未见过”
想了想后,高桓便將遇到苏拦路告官之事,与她和盘托出的讲述了一遍。
认真听完高桓之话,杨希音並未多说什么,而是看著有些小心翼翼,低头坐在柳烟儿对面车厢次位上的苏婴,颇为怜惜的问道:
“小,既然你今后无家可归,可愿留在我身边做个贴身丫鬟往后我和高大人绝不会亏待於你。”
她对苏这个与她一样自小聪慧的丫头,有种同类相惜的喜爱,所以才会生出將她留在身边的想法。
当然,这亦有可怜她身世的同情在內。
至於她现在身份未明的隱患,她並不怎么担忧。
照看小小年纪的苏,不提她人,便是柳烟儿都能轻易制服,倒也不怕她做出什么事来。
今后只要证实她所说之话为真,那就继续留在身边,若是为虚,那便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她亦不会心慈手软。
听完杨希音问话,有些意动的苏,並未当即应下,再想了一会之后,才看著杨希音出声回道:“夫人愿意收留小的,我自是感激不尽。”
“不过容我冒昧一问,若是我留在夫人身边做贴身丫鬟,今后可有修炼武道的机会”
经过接触,她发现高桓夫妇都是心善之人,留在他家为奴为婢,她倒也没有什么委屈的地方。
但若是今后不能修行武道,她就有些迟疑了。
不管怎么说,她是绝不愿意將自己今后的命运,寄托在別人仁慈之上。
如若高桓对她爷爷枉死之事束手无策,但要是能踏足武道,她今后也可以想办法自己报仇!
当然,她会这样问,倒不是有恃无恐,而是世家大族、官宦之家,向来都会培养忠心武道高手。
她这要求並不算过分。
闻言,杨希音只是把目光看向了身边的高桓。
见杨希音让自己做决定,高桓在思考片刻之后,才看著苏开口说道:“只要你今后没有二心,亦有一定武道资质,自是可以习武练功。”
他之前只是打算暂时收留苏,方便调查浮游县中发生的几起流寇劫掠案,倒没有什么长期將她留在身边的想法。
不过杨希音起了收她为贴身丫鬟的心思,他自然想遂她意。
再者,杨希音不通武道,若真能培养出一个武道高手,守护她安全,亦是一件好事。
如此一来,举目无亲、无处可去的苏,就颇为合適了。
毕竟,招揽、收服的武道高手,哪有从小培养的来得忠心
更何况,柳烟儿今后若是生儿育女,也不好再服侍杨希音,她確实也缺一个適合的贴身侍女。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得建立在苏可信的情况下。
若是他今后调查发现苏谎话连篇,他自不会留这种隱患在身边。
听到明確答覆。
苏当即起身,向著高桓、杨希音两人行跪拜大礼感恩道:“承蒙大人、夫人不弃收留,今后我百死都会报此大恩。”
见此,杨希音连忙起身,將苏垦扶坐到了自己身边,看著她笑道:“何必说此重话,以高大人和我的身份,今后可用不到你拼命报答什么。”
说到这,她转而一脸认真说道:“字之意,日月凌空也,这名字寻常人可压不住,今后我给你另取个合適小名吧。”
苏乖巧听话道:“谢夫人赐名。”
杨希音没强行让她改名,还是很尊重她的,因而她完全没有什么拒绝的必要。
而对於苏的表现,高桓则一直都在冷眼旁观。
他不会轻易偏信於人,对於苏的將来去留,肯定要以观后效再说。
当然,以杨希音聪慧,他也不担心什么她会被苏矇骗之事。
想到这,见再无他事,高桓便从腰间乾坤袋中,取出一本未看过书籍,拿在手中,一脸认真地观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