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玛依。
这个曾经的戈壁现在已经变成了颇具规模的城市,有了学校,公园,建起来绿化带,这些都是因为石油而兴起。
距离克拉玛依公墓的山岗上,徐正成站在最顶端,任夜风吹动着衣衫,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小青年,现在也步入了中年,头上生出了许多白发。
他看着不远处的克拉玛依,他嘴角勾着微笑,眼中带着不舍和眷恋。
“我就知道你在这。”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上气不接下气,许是爬上来废了不少力气。
听到这个声音,徐正成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回过身道:“易叔您怎么来了。”
易中海带着微笑,走到他面前:“来找你啊!现在出事了我哪能让你一个人面对,易叔陪着你。”
他抬手在徐正成肩上拍了拍,脸上的笑容既苦涩又从容。
徐正成闻言,心急的摇头:“易叔这跟您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是因为易叔我的引导,你才走到了这步,现在所有人都跟你划清界线,易叔哪能让你孤孤单单一个人啊!”易中海打断他的话,笑着在他骼膊上拍了拍。
徐正成很感动,又很无奈,他叹气道:“那您知道我要干什么吗?”
“知道。”易中海点点头:“易叔都安排好了。”
“您这又是何必呢!”徐正成笑容更加苦涩,转身坐在一块石头上,看向远处的克拉玛依:“这些年,我做事有些激进,害了不少人,让大家离心离德,上面不会放过我的。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的积极靠拢表现,得到了不少支持,才把这里发展得有了城市的雏形。”
“克拉玛依啊!我们从二十出头就来到了这里,用了二十三年时间,一点点把它从满是黄沙的戈壁,建设成现在的样子,它就象一个正在慢慢长大的孩子一样,我舍不得它也放不下它。”
说到这,徐正成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变得象个父亲一样温暖的微笑。
“我也舍不得啊!”易中海坐在他身边,也看向那座小城露出了微笑。
“可是再舍不得我也要离开它,我做的事或许罪不至死,但我不想背着罪名活着,所以我不会接受审判。”
徐正成站起身,看了看山下克拉玛依的公墓,拿出手枪顶在自己太阳穴,转头对易中海笑道:“易叔,死后我想埋在这里,跟大家一起守候克拉玛依。”
易中海眼框有些湿润,强笑着点点头:“都安排好了,易叔也想埋在这里,跟你们一起守候这里。”
徐正成闻言,脸上露出十年来最真诚的微笑,最后留恋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城市,毫不尤豫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徐正成的身体随风倒下,脸色仍然挂着微笑,是当初那种在卡车上,怀揣满腔赤忱,义无反顾踏入戈壁,对未来充满向往的微笑。
“呜呜呜”
看到徐正成的身体就这么倒在自己面前,看到他脸上如同前年时的微笑,易中海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他站起身,脚步重于千钧的挪到徐正成身前,每走一步,拿走就回想起当初一起来,一起建设这里的每一幕,怀念又悲痛。
他蹲在徐正成身边,伸手合上他的眼睛,泪流满面的呢喃道:“正成,如果没遇到我,你可能不会走上这一步,你先别走远了,易叔这就来陪你。”
他动作轻柔的拿过徐正成手上的枪,缓缓抬起,也顶在了自己太阳穴上。
“砰。”
又是一声枪响。
次日。
王翠花与徐正成夫人穿着一席黑衣,胸前带着一朵白花,手里都捧着一个黑色盒子,面色悲戚的站在公墓园面前。
而杨大水则带着一些克拉玛依的新干部,沉着脸站在了两人面前,看着两人手里的盒子。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老易和正成,他们走了,唯一的愿望就是葬在克拉玛依的公墓。”
王翠花将盒子交到杨大水手中,又拿出一封信递过去:“大水,这是你易叔留给你的信,他不求别的,只希望能让他和正成葬在这里。”
杨大水将骨灰盒交到身边的徐克手上,面色沉重的接过信看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其他人却不干了。
“易叔葬在这里我们没意见,徐正成不能葬在这里,他做那些事,葬在这里就是对沾污,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因为他才葬在这里,他怎么有脸提这个要求?”
“对,徐正成不能葬在这里。”
“好了。”
听到大家群情激愤,杨大水大吼一声打断,随后默默的收好信问道:“徐正成的事易叔又没参与,他为什么要陪着徐正成一起走,他忘了自己还有儿子学习,还有孙子大壮吗?”
王翠花揉了揉眼睛:“他说是他没引导好正成,现在正成弄得众叛亲离,朋友亲人都没有了,他不能看着正成孤孤单单一个人。”
听到这话,跟在杨大水身后的干部都沉默,他们都是当初跟着徐正成一起来的同学,到现在却都跟徐正成划清了界线,可徐正成当初手段如何酷烈,却任他们大骂诅咒,再生气也没有动他们,而他们现在却连公墓都不让徐正成进,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想到那些因为徐正成而含冤自杀的人,最后也都被徐正成安排进了公墓,他们是否确实有些小气了。
一时间,众人全都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杨大水叹气道:“不管徐正成曾经做了多少错事,但他对克拉玛依的贡献有目共睹,我亲自接他进公墓。”
这次,杨大水这个新任书记开口,大家也回想起昔日的感情,于是没在阻止。
葬礼结束后,王翠花又拿出一封书信找到于海棠。
“海棠,你现在离婚了,听说你要回四九城了,你易叔写了一封信让你带给四合院的贾家,他说自己还欠贾家的帐,还是还不了了,只能道个歉好走得安心。”
“我虽然不知道老易欠了贾家什么,估计也不是钱财,但人死帐消,要是她们不满意,我带着学习给做牛做马给老易偿还。”
于海棠也不知道易中海跟贾家的仇怨,点点头把信借了过来。
她现在三十四了,本来早就可以回四九城了,但在这边结了婚,嫁给了一个徐正成一派的干部,所以才没有回去。
现在这个干部被审查了,她离开就与他划清关系离了婚,没有了牵挂自然要回京城去。
还好她没有孩子,人也还年轻,可以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