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并非指一种生物群体,他们曾是人类的一员,在蒙受可怕的巫术诅咒后,内心深处的阴暗与嗜血无限制放大,屈服于隐藏在灵魂中的兽性。
传说,在乌头草盛开的月圆之时,即便内心纯洁高贵的战士,也无法抑制诅咒将灵魂吞没……
这种说法在悲恸山脉并不盛行,瑞什曼部落普遍认为狼人是一群向巫婆索要帮助却无法支付高昂代价,最后变成巫婆宠物的可悲之人。
但即便关于狼人的传说哪种是真的,对现在的卡斯来说都没有意义,他不可能靠一根系着套马绳的木棍打死身负诅咒的狼人。
卡斯缓缓缩下身体,背靠巨岩准备开溜。
等过了狼人行动的月圆之时,再抓一只回去交差,似乎也可行。
莫尔斯一眼看出他的想法,小声提醒:
“蠢小子,战酋知道你在仪式里遇到一只狼人,因为害怕跑了,他会活生生把你的皮给扒下来。”
“那能怎么办?靠一根木棍和它肉搏吗。”
卡斯举起还没手指粗的木棍,顶端在风里摇曳的皮绳圈似乎在提醒自己——
指望用我对付狼人,不如赶紧上吊。
他谨慎从藏身的岩石探出脑袋,发现狼人距离“美人”仅有百米左右距离。
那双嗜血的眼睛正贪婪扫视山羊丰腴肥美的身体,皱巴嘴唇里利齿的缝隙流出粘稠的口水。
看得出来,这家伙很饿,或许一只羊还不够吃呢。
但好象,就这样跑了,真会被战酋把皮扒下来……
壮硕如山的身影在脑子一闪而过,卡斯打了个寒颤,他不想体验能把脑袋碾成肉沫的双开门大冰箱,更不想在小树林被体检。
他扯开工具袋,希望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燧石、烧火棍、驱虫药、嘴唇青、红羽毛……怎么我剔牙用的匕首都被拿走了!”
咒骂一声,收好没用的工具袋,心里思索下一步的行动。
套马绳肯定是用不上了……只有投石索能对狼人造成一些威胁,扔石头吧。
卡斯拉直投石索的麻绳。
根据抡得越快伤害越高的定律。
只需让手臂围绕肩膀转动的速度比拟超速离心机,即每分钟旋转10万次,就能一石头将狼人内心的人性和兽性分离,瞬间打回原型。
但这根本不可能!
自己就算骼膊抡冒烟,也就是学生宿舍洗衣机的转速。
既然客观条件不允许,那就必须调整战略方向了。
他低下头,看着莫尔斯头骨的眼睛里冒出异样光彩。
【计划:狼人也是狗】
【状态:进行中】
【灵感:狗都喜欢啃骨头,我寻思作为狗的近亲,狼人也肯定喜欢,特别是一颗唠唠叼叨的头骨。】
“喂喂喂,我可是你的先祖,对我尊重点!”
计划进行中,卡斯把满是细微裂痕的颅骨放在投石索皮囊中央。
走出藏身的岩石,手臂飞快抡圆加速。
皮革划破空气的呼啸响起,用力向瞄准多时的狼人脑袋甩去。
头骨在月光中滑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正如预言中为世界带来生命的彗星。
洒下弥散的尘埃(骨粉),拽拖狭长的尾焰(哀嚎),仿佛一只游荡在天空的剧毒水母砸中狼人的胸膛。
头骨击中狼人宽厚的身体,在增添几道裂缝的同时,好似一颗炮弹撞出强劲冲击波,震得原地响起一场规模稍小的空爆。
在头骨冲击中倒下的狼人,是卡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他怔怔看着手里平平无奇的自制投石索,脑海忽然蹦出一个词。
祖宗发射器?原来我的目光也开始呆滞了吗。
“吼!”
狼人愤怒的咆哮,带着莫尔斯的惨叫一同传入卡斯耳中。
他目光扫过被冲击荡开一处空洞的草坪,发现祖宗在锋利的狼牙下苦苦挣扎,象个被塞在液压机下的破皮球,等会就砰的一声炸开。
打不过,没办法,尽力了。
甩锅三连自告清白,他迈开步子便向已经逃窜的山羊“美人”跑去,嘴里高呼:
“老东西,给我拖延点时间,你也不想氏族最后的血脉断送在你手里吧。”
莫尔斯低声骂了句:“吃柠……”
但他虽然死了,脑子却清醒,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骂他的孙孙孙……孙妻。
狼人尝试一口咬碎对他造成伤害的头骨,却发现锋利獠牙都快蹦飞了,这枚满是裂痕的头骨像块顽固的臭石头,没有一点变化。
它一口将头骨从嘴里吐出,莫尔斯得以顺利说出话来,打着商量的口吻挪揄:
“嘿,这位狼人朋友,你是哪位巫婆的部将,口气真不小,我莫尔斯在悲恸山脉也算有几分薄面,想当年我和布索大王南下的时候……”
祖宗话没说完,就被狼人一脚踩进泥里,只剩一小截光溜溜的尖脑袋反射柔和的月光,以及含糊不清的咕噜声。
借着祖宗拖延的一点时间,体格矫健的卡斯迈开步子在月下追“美人”,他必须得为这具强壮的身体点个赞。
虽然部落环境野蛮了些,生活条件恶劣了些,妹子们凶悍了些。
但身体真棒,无氧奔跑千米没感觉到一点疲倦。
他心里嘀咕,大腿却从未停止摆动。
山羊奔跑的速度奇快,蹄行生物特有的反向运动关节让其具备极强的爆发力,在极短的时间即可逃离危险范围。
最开始,卡斯对于追上“美人”还极有信心。
人类具备自然界最强的散热能力,加之千锤百炼的身体,耗都能把山羊的体力耗光,顺便溜死紧追屁股的狼人。
可就象他不符合常理的身体素质一般,山羊奔跑的速度也从未减缓。
他怔怔看着那道纯白的身影在月光下灵活自如跳跃,宛若精灵在天空与草地之间缤纷舞蹈。
跃向天空在白玉磨盘勾画出姣洁的阴影,化成黑影与繁星融为一体,最终消失于无际的翠绿原野。
【计划:带美人回家】
【状态:失败】
【灵感:也太能跑了吧,吃激素长大的吗……】
清冷月光中,卡斯渐渐停下,感觉世界在某个瞬间变得只剩黑与白两种颜色,脚下的松软草地即将变成沼泽深渊将他吞噬。
美人不见了……完了,我可能要被战酋活生生扒下皮,然后送进老萨满的兽皮帐篷。
狼人奔跑时的脚步声越发密集,肉垫脚掌踩在松软泥土发出咚咚的躁动,低吼与杀意在弥漫。
他缓慢转过身,凝视曲下身体蓄势待发的狼人,那双猩红目光下,银白如纱的毛发让内心忽然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根据战酋的描述,处男才能在月圆之时找到纯洁的“美人”,但没有说会遇到几个。
我寻思……狼人也不是不行吧?
喉咙艰难耸动几次,他得出进一步的结论。
说不定萨满就好这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