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是什么？”
杜月姿不是很理解，一双美眸略带疑惑。
“也就是宝物，你身上一穷二白，闯什么秘境，你在这里碰运气，我去闯吧。”
颜晦身上有认主飞剑，有道宝，相比起来，杜月姿就带了一把破剑，谁知道秘境是什么情况。
“不，我去，是我害了公子，不能再让公子冒险了！”
杜月姿摇摇头，目光坚定，看向颜晦的神情有些许哀怨。
“量力而行，你又没这种能力，老实待着吧。”
颜晦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要是换成苏烟薇，他就老实等苏烟薇闯秘境了，但是杜月姿，某种意义上来说，还不如他厉害，自然轮到他担责了。
吃软饭归吃软饭，人不能怂蛋。
“我这条贱命就交代在这里吧，能为公子试出一份危险也好，我不能让公子挡在我面前。”
杜月姿深呼一口气，仔细打量着颜晦的容貌，然后咬紧银牙道。
“怎么和你讲不清道理，你这么弱，能给我试出什么，一心求死呀，等等，你不会真的想找死吧。”
颜晦望着漆黑不见光的山洞，突然福至心灵，意识到了什么。
“……”
杜月姿沉默了，颜晦的话仿佛戳中她的弱点，杜月姿短暂僵直。
“我早该死了，为了保护公子你死是一种好的死法。”
杜月姿没有否认，因为她确实心存死志，现在无非是想死的壮烈一些。
“我可不希望有人因为保护我而死，活着不好吗？”
颜晦望着沉默的杜月姿，深深叹了一口气，隐隐约约能摸到一点脉络。
“是刚刚亲了我，觉得清白被毁了？”
“……”
无言的沉默，象是默认。
“我不是讨厌公子，公子也很好，刚刚九死一生，我没想过能躲过，亲吻公子为了向公子证明自己不是嫌弃公子而逃走。”
杜月姿低下头，要是没有秘境，引开敌人她就会自杀，没想到竟然进入了秘境。
想想刚刚亲吻颜晦，就感觉头晕目眩，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呐喊，骂她自己是个下贱的荡妇。
丈夫挡住同境多人，送她离开的目光不停浮现脑中，似乎时时刻刻注视着她，接受的传统妻妾教育疯狂鞭笞着她的内心。
“真是刚烈，你是想着证明了自己，我就不会迁怒林少侠，你死了我还会照顾林少侠，不让他被娘子迫害是吧。”
颜晦经过苏烟薇提点，厘清其中的关系，他倒没生气，他和杜月姿才认识几天，总不能要求杜月姿现在就爱上他吧，那绝对被人做局了。
杜月姿这种品行端正，节行一致，恪诺守信的女人是贞洁烈女，被沾污后一心求死颜晦一点都不奇怪。
“不知前路几何，我也就直说了吧，公子是好人，我知道公子是很好的人，不管是叶儿的描述还是我的观察。”
杜月姿看颜晦没有恼怒生气，从原本准备承压的状态中退出，再看看周围的环境慢慢开口，现在不说以后可能没得说了。
“我不知道公子你和苏夫人有什么约定，你们的夫妻关系如何，但是苏夫人确实不是善类。”
说到苏烟薇，杜月姿露出忌惮和畏惧的神色，对方眼中的蔑视和冷漠让她清楚的感受到巨大的阶级差距，或者说是生命层次的不同。
“我明白苏夫人的想法，成为公子的小妾，作为人质，避免我们泄露灵宝消息，这其中公子的维护，我们母子感激不尽。”
杜月姿露出一个苦涩又感激的笑容，按照她的理解，苏烟薇不是因为颜晦的要求，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她和儿子都得死。
“你们之间的交流太复杂，聪明人太聪明，怎么会想这么多东西。”
要不是苏烟薇点醒，颜晦现在还云里雾里，只能感慨是高手的对决。
“只是公子不多想罢了，原本的我一直拖着，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不能对不起我的夫君，他把生路留给我自己面对敌人，我过不了这道坎。”
杜月姿神情冷然，一双冷潭水眸陷入追忆，手指捏紧衣服攥入手心。
“我知道，我为你争取不用成为小妾了，我是特别敬佩你的品行的，毕竟丢了剑，还敢回来认错，承担惩罚，太少见了。”
颜晦赞美道，不愧为气运之子的娘，有情有义有道德，他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其实已经准备接受苏夫人的提议了，因为我遇到了不能解决的难题。”
听到颜晦的赞扬，杜月姿略微尴尬的摆摆手，她没有颜晦说的那么坚强，也是有妥协的时候。
“什么难题？”
颜晦好奇问，究竟是什么东西压垮了杜月姿这种内心刚强的女人。
“就是刚刚那些人，经过我的偷听，飘渺仙宗的执事想要抓住我和叶儿，谋求一份传说的藏宝图。”
“我和叶儿都不清楚什么藏宝图，我们也不想牵累公子你，所以打算和公子你摊牌，如果公子觉得不影响你，我就成为公子的妾室和人质，受公子节制，如果你们觉得影响你们，我们就告辞离开，哪怕被苏夫人斩草除根也是我等宿命。”
杜月姿凝视颜晦的眼睛，眼中真诚，说到被斩草除根也不带什么悲愤，她算帐算得清楚，颜晦和苏烟薇不欠她们什么，真就是活着已经是恩赐了。
“不会的，娘子她应该不会这样，对付飘渺仙宗的执事，我们倒是需要商量一番。”
颜晦没有大包大揽，实事求是道，苏烟薇是来蹭运的，不是夺运，用不着杀两人。
“公子你真的了解苏夫人吗？你和她相处也不持久吧。”
杜月姿可以观察出颜晦和苏烟薇的猫腻，苏烟薇也没做多馀掩盖。
“不说这些，准备做你妾室那一刻，我已经不是我了，我当时就觉得我是勾栏女子，竟然用这种下贱方式寻求庇护，但是为了求叶儿的一线生机，为了报仇，我尤豫之下有了这个决定。”
杜月姿语气低落，复述她自己一路的心路历程，从颜晦的眼中看到一个失落憔瘁的美人。
“这也不是你的问题吧，你其实不当我的小妾，我也会和娘子商量庇护你们！”
颜晦暗自咋舌，这女人太实诚了，看起来怪让人心疼的，大狐狸也是罪大恶极，把人吓唬成这样。
“公子你那么维护我，给我的体面，我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刚刚被仇人发现那一刻，我心中已经存有死志，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公子安全的送出去，哪怕我尸骨无存我也要让公子安全。”
杜月姿感激的看向颜晦，寒潭化春水，眼神软化出一阵薄雾，美人平添几分未亡人的哀绪。
“公子没有行走过江湖，不明白这些人的凶狠，一旦被他们怀疑，必定会被试探，哪怕是无辜路人也不会放过，所以我才拉着公子下山，要公子换衣，要做诱饵引开敌人。”
杜月姿看向洞口，回忆仇人还在洞口时的场景，这个世界的人命如草芥，颜晦在凡俗世界，不清楚修仙界行事。
“抱歉，刚刚误会你了，还骂了你，是我不对！”
颜晦脸红道歉，刚刚也是被逼急了，脏话就出口了，他没想到真的象是杜月姿说的一样，杜月姿的江湖经验非常充足。
“公子也是为了我好，我能感受到，我从来没有觉得公子不好，换作别人我也不会这么舍生忘死。”
杜月姿轻轻摇摇头，不以为意，颜晦逼急的骂声是包含善意的，他是真的担心她，想要维护他。
“公子，我说这么多公子你现在明白了吗？我不是讨厌你，我还挺喜欢公子，当然是那种见公子品行高洁的喜欢，就象是公子喜欢我的德行。”
杜月姿的玉指顺着自己的衣襟划过天鹅般修长白腻的玉颈，点到她丰盈饱满的丹唇。
“我知道，我其实也没你说的这么好！”
颜晦被发好人卡也不恼，只是他真不觉得自己有多好，就是一个普通人心态。
头微微偏转，不去看美妇人点唇的动作，回忆起来身体感觉还有点麻，也是许久没吃肉了，被勾起贪欲。
“比苏夫人好太多，公子也不要内疚，是我主动亲公子你，证明我不是做不了你的小妾想要逃跑，而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来。”
“这个不是告诉公子你，而是告诉苏夫人，这样苏夫人才不会找叶儿的麻烦，因为我是为公子你牺牲，这是做小妾外的第二条保住叶儿的路。”
沉淀好一会儿，杜月姿进入主题，她的所有动作都不是应对颜晦，而是应对颜晦背后的苏夫人。
“我懂你的心态了，你不用说了，就是现在亲完又没死成，想要为我牺牲是吧，你明明心里都答应做我的小妾了，现在又后悔了吗。”
颜晦梳理清楚，生出几分怜惜感，颜晦不想她死。
“公子还是不明白，没有什么后不后悔，只有能不能选择，不能为公子你牺牲前，我只能再嫁公子求保叶儿，可现在我已经能为公子牺牲了，那自然没有什么可尤豫的。”
原本只有一个选项，那就是嫁给颜晦成为一家人，成为颜晦的人质，什么秘密不秘密也就不重要了，颜晦她们也会帮忙对付仇人。
现在又多了一个选项，那就是用牺牲换恩情，以死邀功，对比做妾，她的妻德妇道让她选择这条不归路。
“你还真是一个好女人，我明白了。”
颜晦由衷的赞赏，杜月姿真是一个好侠女，好人妻，好妈妈，颜晦好喜欢。
她的目标主次清淅，原则也不是僵硬死板，不管是做妾还是牺牲，都不计较个人，唯一可惜的就是她是别人老婆，别人妈妈。
颜晦可是纯爱战神，做不出胁迫的事情，他相信，他真的做出胁迫的事，杜月姿会毫不尤豫的以死明志。
苏烟薇看的透透的，要挟恩图报，把杜月姿逼得死也不敢，加固道德枷锁才拿得下杜月姿。
“公子既然明白了，那就让我替公子探一探这龙潭虎穴吧！”
杜月姿嫣然一笑，整个人如同绽放的玉兰，白玉高洁柔和馨美，一扫哀愁闺怨，精气神有所提升。
“等等，探索秘境让我来，你就老实坐着吧！”
颜晦拦住她，把随身携带的包袱解下来。
“公子，怎么和你讲不清道理，我刚刚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想牺牲换苏夫人的信任，想要以死证清白。”
杜月姿看颜晦通情达理的模样还以为颜晦同意了，看颜晦又拦住她，艳若桃李的丽容错愕。
“你说我就要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你探索把秘境宝贝带走怎么办，这里可是有飞升意象的地方，宝物说不定就和飞升有关。”
颜晦睁眼说瞎话，一边把包裹打开，找到放光的夜明珠。
“公子，我杜月姿岂是这种人，就算侥幸拿到宝物，也当交给公子补偿公子损失。”
杜月姿义正言辞，正气凛然，英气的娥眉上扬，有些怒意，夹于眼角。
“要是传承呢，你有儿子，我怎么相信不是给你儿子，杜夫人你能为儿子的安全牺牲，我怎么相信你拿了传承不给儿子。”
颜晦胡搅蛮缠着道，杜月姿一时语噎，她当然不是这种人，可颜晦说的好有道理。
“我岂是这种拎不清的妇人，不对，公子你是找借口不让我去探路！”
杜月姿很快反应过来，颜晦不想她死，这样说就是阻止她探路，颜晦的语气还带着浮夸。
“什么借口，这可是从来没有人发现的秘境，还是仙人飞升前的宝藏，你如果感念我的恩情，你就不要打扰我寻宝！”
颜晦板着脸，打开一直背着的银饰盒子，拿出铜镜，轻轻摩挲，虽然身上带着道宝，但是真面对漆黑的山洞，未知的危险，颜晦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
颜晦抚摸铜镜，仿佛后土就在他的背后看着他，让他安心，让他勇敢，颜晦的心也慢慢平复下来。
他诘问自己的内心一番，如果后土在，会不会认同他的做法，得到答案的他不再迷茫。
“公子，那请让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有探索秘境的经验，万一找到出口，你也不用折返跑，拿东西两人也比较方便。”
实在阻止不了颜晦，杜月姿退一步道，请求和颜晦同行，至少可以替颜晦挡刀。
“这……好吧。”
不能暴露道宝存在，颜晦有些尤豫，但转念一想，杜月姿的见识，认识什么道宝。
他自己先走了，杜月姿也不会老实留在原地等，两人分开行动，危险更多，不如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