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早，前自由军头目、赛琳娜亲信、现诺玛公国财务部贸易临时专员米鲁就忙碌起来。
昨晚，她安排尚未被实习生填满，暂时仍处于自由军接管状态临时政府，一口气给诺玛城内近十个商会的分部发放邀请贴，邀请他们派遣代表在市政厅聚会。
今天这些商会代表们也相当给面子，除了三个来自圣殿帝国的大商会直接拒绝会见，剩馀七个商会悉数应允。
现在，商会代表们尚未赶来，米鲁就独自坐在小会议厅内查看昨天临时从诺玛城调查来的商会情报。
“尽管诺玛公国地盘狭小，但其正处教廷与大莱基亚教区之间的红杉林走廊，属于东部教区前往圣殿帝国的必经之处。”
“所以它的贸易相当发达，而诺玛公国利用道路优势搭建起的贸易中，最主要的贸易就是以冬麦、洋葱为主的粮食贸易。”
“诺玛城内曾驻扎有来自中大陆各处的知名商会。”
“其中除了本次拒绝前来的教国三商会，最大，也最重要的商会就是来自莱基亚联邦的维尔纽斯贸易商会和维斯河城市联合商会。”
“这一次谈判，最可能将诺玛城仓库堆积的洋葱、麦子和其馀各类作物大量购买的也就是这两家商会。”
“要尽可能同他们谈好协议吗……”
只有米鲁一人的房间，这个年轻的自由军女头目看着手中情报忍不住皱眉。
根据自由军们昨晚调查出来的情报，这两家商会可绝对算得上恶贯满盈。
首先是维尔纽斯贸易商会——这个主营粮食、木材行业的莱基亚大行会在大莱基亚郊区可是为了利润不择手段。
从操纵市价、黑合同来捞取快钱，到利用阴森手段致使农民破产，让农民被迫出售土地于他们并沦为债务奴隶。
各种商会的阴险手段对维尔纽斯商会来说如同家常便饭。从诺玛城周围农庄到诺玛城的市民，不知多少人因这个看起来产业平常的商会破产。
而维斯河城市联合商会作为莱基亚沿河城市组成的官方商会，手段比起维尔纽斯干净不少，但也绝不算多，留给诺玛人的阴影同样沉重。
这样两家为非作歹的商会，为了自由与公义敢于对贵族举起镐子的自由军现在却不仅要留下他们的分部，还要同他们谈判贸易。
“真是耻辱。”
米鲁闭上眼睛，只觉得羞愧难当。
但很快米鲁就振作起来。
她既非赛琳娜一般圣智如初生，也非自由军内某些整日念叨“你还能有老大聪明”的迂腐人。
作为前铁匠铺学徒，文化程度堪称自由军公知的米鲁能最早看清夏恩·诺玛参与自由军新政府执政的危害，当然也能理解当力量不足时，需要妥协。
维尔纽斯商会与维斯河商会固然坏的透顶，但他们对诺玛公国的十几万人来说却代表走出战乱阴霾的希望。
那比起去尝试针对这些商会的不知能否成功的惩罚，为了仍要活着的人妥协才是她最需做的事情。
终于坚定信念，米鲁看向市政厅小会议厅的木门：“请商会代表们进来吧。”
窸窸窣窣的动静立刻响起，守在门外的自由军士兵先放进来一个小商会的代表。
身穿灰色棉衣，头戴缎帽，面带老鼠一样油滑微笑的中年人率先走入。
鼠一样的中年人眼睛扫视一圈市政厅，最后才落在米鲁身上。
“嚯嚯，您就是市政厅的新任贸易专员吧，真是年轻有为。不过您很面生嘛，似乎不是诺玛城人。”
中年人用谄媚语气说着，非常自然的把一块被纸包着的东西放在米鲁面前桌面。
米鲁把贿赂推回去，平静回应：
“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我过去在丹泽，近期才回到诺玛。玛大公即位后，我跟随赛琳长官杀退叛军。大公恩赐我在市政厅任职。”
丹泽，是莱基亚联邦的大城市。如诺玛一般的周边小国的青年勋贵素来喜欢前往莱基亚求学、游历。
“原来是驱赶叛军的英雄。”有些尴尬的收回纸包，中年人口头继续奉承着，随后小心又期待的询问：“不知长官这次叫我来此是为了什么？”
米鲁说明市政厅计划向各个商会出售堆积在仓库的冬粮。
小商会代表登时眼前一亮：“哦！您打算低价出售那些粮食。”
“这没问题。”商会代表果断答应下来，临走还不忘把那包行贿物放在桌子上。
“真是……乌烟瘴气。”
米鲁无奈叹气一声，刚达成协议她也不好继续训斥，只好登记在册子上，准备结束同商会们的对话后，上交给自由军新政府。
“不过，谈的还算顺利。”
心情相当愉快的米鲁又让守卫应允其馀小商会进入。短短十几分钟，她的册子上就多了一堆订单。
“接下来就是那两家大商会了。”
就在米鲁准备让守卫让外面的两大商会进入，门突然被人自己推开了。
两个人，一个身材高瘦，穿的像税吏；一个则是身材窈窕妩媚，脸上涂着厚厚妆容仿佛大城市宴会场上的交际花。
是维尔纽斯与维斯河的贸易代表。
米鲁只一眼就认出这两张同昨晚情报资料上画象相同的面孔。
“两位是着急了吗？”
米鲁压下不快与敌意，耐性说道。
两个贸易代表笑起来，连连点头，你一言，她一句的说起来：
“是的，长官。”
“我们的确有关于贸易的重要事情。”
“听说您打算向我们出售粮食？”
米鲁点头。
“那我们必须告诉您，维尔纽斯与维斯河不仅无法采购粮食，还希望您能终止同其他人的贸易。”
“为什么。”米鲁皱眉，她为了能让诺玛、自由军的计划行通，甚至不惜同面前两个魔鬼合作，可眼前两个魔鬼又在说什么胡话。
“嘿嘿。”
两个商会代言人微笑起来：“那些农民，因为战乱已经把粮食多积蓄了一个周期。”
“而这些农民往往在种植季贷款购买种子、租用农具——换句话说，他们今年很难还上款。”
“长官，只需多等一会儿，我们所能获取的可就不是廉价的粮食，而是……。”
代表们丢给米鲁一个暧昧神色。
“什么？”米鲁怀疑自己听错了。
代表们以为米鲁没有听懂，耐性继续说：
“别考虑卖粮食了，很快，我们能获得贵的多的东西。”
米鲁原本抓在手里的羽毛笔掉落在地上，原本激情的心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