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夏恩愉快的继续说下去：
“刚才我已经说到——诺玛市今天物价同周边大国的商会有关。”
“又因为这些物价同自由军进入诺玛引起的暴乱有一定关系，那些自由军一定会想办法抑制商会的阴谋。”
“否则，他们内部之中准会有不少人陷入迷茫与混乱。”
“所以，从最开始商会尝试针对诺玛开始，被自由军控制的诺玛政府就别无选择了——他们必须行动，无非是做给自己看，还是做给别人看的区别。”
“主君是说实际做事与仅仅做个样子的区别？”娜塔莎眨巴着眼睛。
夏恩有些惊奇的看了自家侍卫一眼：“对，而根据我对那位自由军统帅的了解，他们的尝试一定是前者。”
“但主君都说了，如果要想办法把诺玛本地粮食出售，购买外地廉价粮食需要处理的不仅仅是诺玛一地收成，还需要考虑整个大莱基亚区。”
“那么多的粮食，怎么可能买的完呀。”
“难不成……”娜塔莎胡乱猜测起来：“主君以前说，自由军的邪恶女人很有钱，难不成是暴力女人打算和邪恶女人借钱吗？”
“绝对不会。”夏恩斩钉截铁的否决。
是的，自由军内部两大阵营中另一部分，代表金雀花流亡贵族的阿米莉亚手上的资金极其充裕。
只要阿米莉亚愿意的话，别说是莱基亚教区的整年收成，就是直接采购半个教国羁縻范围的整年收成都不是难事。
但阿米莉亚又怎么可能会情愿卖血式支持赛琳娜呢？
红龙和女妖可从来不是一条心，红龙想要让贵族统治的世界燃烧，女妖却想要重振金雀花旧日勋贵辉煌。
除非红龙打算回归金雀花，上演一出龙王归来，女妖对自由军的资助永远就只会是如今的最低程度支持。
更别提现在女妖已经看透红龙本质，基本放弃挟红龙以令诸候的幻想，正随时打算脱离自由军了。
“除非赛琳娜愿意把自由军卖给阿米莉亚，阿米莉亚没可能向赛琳娜借款。”
“以自由军性格，他们的最后办法应是这样——”
夏恩说着，把刚刚喝的那杯茶拿在手里，唰一下倒在桌子上，桌面霎时印上三个或浅或深的茶印。
“你看，桌子上现在有三个图形，我给他们分别取名字：自由军政府，诺玛平民，邻国商会。”
“当前情况是，邻国商会要借着诺玛的战乱发难，让诺玛平民无法出售货物，借此使得诺玛平民无法获得现金以支付年初向商会借取的贷款。”
“自由军政府不能接受大量诺玛平民因此成为邻国商会的奴隶，所以需要解决这一切。”
“把我们最开始说的一堆废话抽丝剥茧成如今这样，不难看出，什么洋葱，冬麦，陈粮只是套的一层皮。如何让农民还上贷款]。”
“从这里着手，那处理方案就能从傻傻采购外国商会的粮食，变成无息，或者低息借款给平民，让他们先偿还商会贷款。”
“自由军因此所需付出的代价，也能大大减小。”
“但是……”娜塔莎听着眼睛发亮，可很快又生起迷惑：“这笔钱借给平民，平民还是没办法还呀。”
“以物抵债。”夏恩耸耸肩。
“可这样不还是要由市政府把本年的粮食都给收购嘛。”
“成本变了。首先，这是贷款，自由军很合理的就能把粮食价格压到常价，以防止收购过程中莱吉亚商会继续干预。”
“其次，现在解决的问题从处理滞销粮食变成处理欠款——运过来一堆外地粮食可比造假出一批去年的贷款信息简单太多。”
“毕竟商会假如在这方面干的太过分，诺玛政府向他们更上层递个举报，教国、莱基亚联邦派人查他们在这个过程中偷税漏税就完蛋了。”
“等等，怎么又扯出来税务了，商会万一没有偷税漏税呢。”娜塔莎觉得脑子快不够用了。
“傻孩子。”夏恩用关怀瑞智的眼神看了看青梅：“好好缴税，赚的钱是教国、莱基亚联邦的；不好好缴税，赚的钱是商会，是执行者自己的。”
“你该想的不是他们有没有漏，而是漏了多少。看商会的人参与这事上的积极主动性，他们合法纳税的收入能到一成，我情愿把王位让给赛琳娜。”
“这……”娜塔莎鼓起腮：“他们也太坏了！”
对封建劳保集大成者的娜塔莎来说，这群对民众敲骨吸髓，对内部欺下瞒上，对封君也没有一点忠诚的商人简直和恶魔也差不太多了。
夏恩的情绪也是激动愤慨：“对，太坏了，而且是又蠢又坏。”
“这么好的盘子，竟然只想着在诺玛赚一点快钱，简直是暴殄天物！”
“唉？”娜塔莎的义愤僵在脸上，她呆呆的望着自己主君。
而夏恩正处于难得的激动情绪中，一时间没有察觉，仍在自说自话：
“这几个商会的抓手是什么？诺玛的洋葱、粮食滞销问题！因为战乱这些东西暂时卖不出去，出现一个难得的好时机。”
“可他们怎么短视到只会孤立的看问题？诺玛的商品难道只是诺玛的问题吗？”
“如果把眼光放开，就能知道诺玛洋葱的最终输送地是大莱基亚的香料中心，将会被打碎做成洋葱粉、葱盐，或其馀香料。”
“诺玛可是大莱基亚区五分之一洋葱的生产者，已经足够影响局部贸易。”
“我如果是商会负责人，要干的根本不是赚这点洋葱钱，想办法影响加工的香料粉才是大赚特赚。”
“娜塔莎，你想想，假如我们能借助诺玛洋葱滞销来让大莱基亚的香料生产出现巨大缺口，会有多少工厂因为无法支付订单而濒临破产。
“到时候只需一点撬动支点的钱，就能拿下昔日价值数万，数十万的大工厂，低价雇佣无数失业工人。”
“莱基亚的商会，真是赚钱都不敢大胆赚。”
夏恩满是遗撼的摇头，说罢才发现面前的少女正打哆嗦，连忙收敛有些夸张的邪性微笑，关怀说道：
“娜塔莎怎么了，着凉了嘛，要不要给我再去做点吃的，活动一下身体暖和暖和。”
“不了，主君。”
娜塔莎疯狂摇头，只觉得面前从小就被自己宣誓保护，向来很智慧很有主见的夏恩大人刚刚头上仿佛长出了犄角。
不过，也不错。
娜塔莎偷偷看了眼正一脸关心盯着自己的夏恩，心中莫名生起抚慰：
主君以前老说：王八很长寿，祸害遗千年。他那么聪明，现在还这么坏，未来一定是大祸害，能活很久。
“阿嚏！”
夏恩重重打了个喷嚏，他心中怀疑是不是傻大个娜塔莎把感冒云云传染给自己，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继续说道：
“不过这些就扯远了，回归正题，自由军最终的方案一定是从偿还贷款上入手。”
“这一部分的开销也不算小，他们现在还难以从女妖手里获取资助，我想……很快他们就要来拜访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