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厅一处政务间内,氛围格外压抑。
其中人数不多,仅有红龙赛琳娜,与她麾下实际负责管事的米鲁、克里斯共三人。
此时,红龙趴在房间桌子的一角小憩,米鲁与克里斯坐在房间另外一边讨论着。
米鲁表情十分严峻,直愣愣盯着克里斯说道:
“今天,诺玛城里除了洋葱外的其馀货物价格已经上升至少两倍,而诺玛洋葱价格则是被削减到原本的四分之一不到。”
“他真的打算管诺玛城的物价,保护那些诺玛农民吗?怎么感觉这家伙的计划是索性放弃挣扎,等商会们捞够钱财再站出来说说自己的功劳。”
对诺玛公国农民的担忧,和诺玛城内局势的逐渐恶化让米鲁早已心急如焚,极度紧张之际,她忍不住又多想起来。
克里斯看了看米鲁,安抚式的投以和缓视线:
“放宽心点,米鲁——你要知道假如诺玛公国的农民齐齐破产,我们的新诺玛大公也会受到波澜。”
“除非他想让自己名声扫地,未来把公国的所有权力彻底交给军团,甚至甘愿承担被老大处罚的代价……他没有理由欺骗我们。”
“既然他说自己有办法让那些商会的阴谋瓦解,我们也给予了他最初信任,那还是稍微等待一会儿吧。”
克里斯说着,把手摊开,语气带着笃定。
“但是……但是……”米鲁皱着眉头,俨然依旧不能放宽心的样子:“可那个大公到底要做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他的计划。”
“他甚至不是对一切都遮遮掩掩!而是压根直到现在,什么都不做!”
出于情绪激动,米鲁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趴在不远处桌面打盹的赛琳娜似乎因此被惊扰,身体稍微动了一下。
“嘘。”克里斯立刻伸手对米鲁比了个噤声手势,随后坦然说道:
“米鲁,我希望你能稍微耐心些。”
“哎呀!”米鲁重重跺脚,一副忧心忡忡的烦虑模样。
克里斯心中叹气,他内心的紧张、忧虑不比米鲁少。
可就如他所说,夏恩可是军团统率都愿意相信的人,老大已经放话要求协助了,他们这些副手还担心这,忧虑那的岂不是大忌吗。
但担忧不会因压在心底而消失,只可能越积越重。他的心中,某种原本细微的声音现在已经愈来愈响:
难不成,是老大又看错人了。玛,和前诺玛大公一样,仅仅是个贪婪疯狂的无能之辈……
“有情报了!”
一个侍卫猛地撞开市政厅的厚重木门,一面喘气,一面说着。
“恩?”
米鲁、克里斯齐齐盯向信使,隐蔽角的赛琳娜耳朵似乎也微微颤动。
“诺玛大公,离开了宫殿,带着一份东西和他的侍卫,正朝莱基亚人安在诺玛城的商会走去!”
……
推杯换盏,纸醉金迷。
鱼子酱、松露、鹅肝与裹上一整层糖的烤猪堆积如山,镀金天花板下奢靡气息盘旋,连空气里都尽是香水味和烤鹅混合的油腻甜香。
枝形烛台照亮银器、水晶,一切都金光闪闪。
这里是莱基亚大商会维尔纽斯、维斯河商会在诺玛城的据点,也是比诺玛王宫更富庶,又能在任何时期免于刀兵与威胁的莱基亚人礼堂。
礼堂内此刻正在宴会——尽管自由军的到来让诺玛人贵族在城内几乎断了一代。
但富庶、不是贵族身份、偏又身份敏感、在行会护卫层层保护下的莱基亚商人们在混乱中被有意无意的忽视了。
在混乱结束已有数日的今天,商人们继续笙歌,一如往日。
而在嘈杂宴会场的偏僻一角,一个普通商贩打扮,看起来格外朴素的人正同几个要么礼服上配着勋章,要么带着珠宝的人交谈。
“瓦西里次席。”
大莱基亚行会卫队诺玛公国部分队长格热皱眉看着面前的维尔纽斯商业代表:
“您喊我过来干什么,这样紧急,我甚至连衣服都没能更换。明天探查情报恐怕要换一个身份了。”
维尔纽斯商业代表瓦西里脸上带着细微难察的谄媚:“格热队长,您明日应该不用继续掩藏身份,刺探诺玛人情报了。”
“哦?”格热微微挑眉。
大莱基亚商业行会卫队名为护卫队,实际上是莱基亚联邦配合其繁荣贸易组建的情报组织。
卫队成员往往以商会卫兵的形式,跟随商会前往大莱基亚教区的各处,刺探情报、收买异国官僚,配合商会利用经济控制临近小国……
换句话说,格热其实是一位情报人员。
格热依靠情报人员的敏锐注意力,立刻理解商会代表的意思:
“你是说,诺玛新大公终于打算为了他的国民见我们一面了。”
“是的。”瓦西里连连点头:“诺玛大公已经待在礼堂上层的一个房间,正等待我们。他一定是已经承受不住压力,终于打算和我们讨论偿还债务,或收购洋葱。”
“兹事重大,我和茜茜次席已经准备好去同大公交谈。”
“不错。”格热微微点头:“那就一起去吧,我在一边旁听。”
“是。”商会代表点头哈腰后,小跑在前方带路。
格热跟在瓦西里身后,慢吞吞的走着,一面走一面把身上普通商贩衣服去下,递送给瓦西里的随从,露出内部的普通护卫制服。
格热的心情最初兴致缺缺:
他对商会的赚钱计划实际不怎么在意,眼下也仅仅是出于联邦宪令,替大莱基亚商业行会监督两个莱基亚商会同诺玛大公的谈判罢了。
但走着走着,格热突然想起今日所见,异样直感突兀蔓延。
莫明其妙的,他感觉瓦西里代表的猜测实际上是错误的。
诺玛大公这次过来,或许并非打算对商会示弱,而是……
“几位终于来了,我一直在关注诺玛城最近的市闻,也因此发现许多有趣情报。”
“我打算同诸位做个交易,不知诸位有无勇气。”
礼堂二楼,大摇大摆坐在椅子上的贵族青年面带微笑,张口对莱基亚人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