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面前这看起来浓眉大眼、有模有样，让人一眼就心生好感的小子本质上竟然这么不是东西。
瓦西里愉快又轻挑的与同伴茜茜对视一眼，在看向夏恩时终于彻底扫掉最初的怀疑与敌意。
只觉得面前诺玛大公是如此顺眼。
对上了，这就对上了。
为什么诺玛公国明明刚进行过权力更迭，眼前的诺玛新君正处于手握大权，能轻易改造公国的好阶段，却对商会暗中筹划的阳谋毫无动作？
难道说是诺玛新政府没有足够资产支付商会债务，又或者他们看不出莱基亚商会的谋划吗？
怎么可能！
实际原因只是诺玛大公根本就没打算管！
诺玛大公身体里可是流淌着高贵的诺玛家族血液，数百年前，他甚至有机会戴起铁王冠呢！
而那些诺玛平民，不过是生生世世的泥腿子罢了。
别看他们都带着诺玛前缀，诺玛家族与诺玛平民的差别，比常人同狗的差异都大。
一位高贵的，已经登上大公宝位的诺玛，为什么要在意区区几个平民的遭遇，甚至为了这些平民掏钱平事呢？
诺玛政府与莱基亚商会，两方一部是诺玛人的权贵，一部是莱基亚权贵的手套。双方为了一群贱民打生打死，当然好笑又不值当。
他们从最开始，就完全想错了。
那些敌意与警剔根本没有必要，诺玛政府根本不是他们的潜在敌人，而是能够一起大有作为的潜在合作者。
想一想，假如两方联手，一起收割诺玛平民能赚多少钱——财产、土地，甚至人身所有……
莱基亚人能够把诺玛变成他们的奴隶种植园，而诺玛家族可以在这种植园当一个永恒至高的奴隶主。
茜茜代表的眼中带上鄙夷与观察可靠合作者的满意，对着夏恩连连点头：
“大公想同我们合作呀，但我们选取合作伙伴其实也很挑剔的……”
“不过，”茜茜话音一转，彻底压制不住贪婪：“听闻大公在诺玛城拨乱反正，实在是一个英雄。”
“英雄不为难英雄，维斯河商会非常愿意同大公合作，我们将一起在诺玛赚来数不完的黄金。”
“还有维尔纽斯商会！”瓦西里也伸出手：“大公，您愿意同我们合作真是太好了，诺玛公国将成为一个宝贵矿产，我们愿意作为这矿产的开发经理为您服务。”
出于激动，两个商会代表的眼睛已经完全压抑不住激动与谄媚，他们甚至手忙脚乱的要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墨水，让夏恩签署正规契约。
夏恩看着他们，眼神愈发的意味深长：“呵呵，两位都愿意同我合作那就太好了。”
“不过，两位似乎理解错误了，我要赚的可不仅仅是诺玛的钱。”
“恩？”
商会代表们脸上的笑容骤然僵硬。
夏恩则在继续叙述：
“小小的一个诺玛，总共也不过十几万人，土地更是区区十八十十顷。哪怕整个公国所有加一起，也不足圣殿帝国的一个大城市。”
“这种情况下，就算把所有诺玛人的骨髓都压榨出来，又能赚几个钱呢？”
“更别提诺玛实在荒凉，诺玛人也愚蠢到缺乏压榨价值。我也不怕诸位笑话，整个诺玛识字的人数恐怕还不如贵国两大商会的成员总数。”
“假如要把诺玛人变成可以赚钱的奴隶，那首先要做的，还得培训他们如何成为奴隶。”
“反观诺玛以外，富庶之地数不胜数，几乎任何一地都美好到让我恨不得抢走。”
夏恩的语气自始至终的平静、温和，又带着隐隐渴欲，这让他说的内容格外真切，也让商会代表与“侍卫”又重新心生危险直感。
“公爵大人，所以您想说什么！”瓦西里站起来，大声嚷叫吧：“难道您是想让我们把视线放到其他更富裕的地方吗？”
“您怎么会这样想。”夏恩微笑着看过去。
平心而论，那带着笑意的眼神优雅又随性，带着异样魅力。
可瓦西里与茜茜却只觉得正同一只冷血的毒蛇对视。
“两位走了，我还赚什么？诺玛虽穷，但仍然有其价值，勿以钱小而不取嘛。”
“但是——不赚诺玛的钱是愚蠢，只赚诺玛的钱可就是浪费、疯狂与罪恶了！”
“我期望能同两位合作，一齐把诺玛的风波扩散到整个大莱基亚教区，甚至是教区以外。”
“我们要做收割百万人财富的狮子，而非只能吃点腐肉的秃鹰。”
轰然一声，两个莱基亚商人只觉得脑子要炸开了，他们意识到眼前人根本不只是一个卑劣又贪婪的坏小子，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天呀，收割百万人，他以为他是谁。且不说能不能做到，就算做到难道能落得好下场吗？
造成一个小国十几万人的混乱借此牟利与扰乱整个教区数百万人的影响完全不同。
甚至足称天差地别。
毕竟只有几万、十几万人的小国领主，只需卖国就能获得最佳收益，而百万人口的大国却需要稳定，才能得到地位与源源不断的财富。
搅乱一个大国控制的教区，你是真不知道死亡的四种写法呀，假如事情够大，连教廷都得支付代价。
强压下心中慌乱，莱基亚商人面上勉力维持平静与镇定：
“收割整个教区？公爵真是好大志向，但是，您的力量不足够吧。一个教区数百万人，难道您只凭一个小国诺玛就能撬动吗？”
夏恩得意一笑，口中只说两个词：“香料，洋葱。”
商人无言了。
洋葱是大莱基亚区加工香料的重要原材，而说到洋葱——诺玛本就是大莱基亚五分之一洋葱的生产地，而最近，莱基亚商会又在诺玛移动来两倍洋葱。
只要运作妥当，诺玛还真的有能力借助洋葱，影响整个大莱基亚教区的香料价格。
但是这之后呢？
仿佛是听出两个商人心声，夏恩主动幽幽开口：“至于买卖之后的安全问题……两位，我可是夏恩·诺玛，前几天，诺玛发生了些大事，不出意外的话，我就是诺玛家族最后成员了。”
坏了。
商人两腿打战，终于想起夏恩的另一重身份——他可是诺玛家族最后的馀孽啊！
诺玛公国的前代诺玛王国，可是教国圣人亲自册封的国度，诺玛家族甚至被写在教国圣箴里！
诺玛王国怎么样无所谓，但圣人提过的诺玛家族谁敢让他亡族？
就连诺玛先君，那个被夹在教国、莱基亚联邦之间的托马斯大公在几年前的世界大战脑子抽风添加另一大阵营，被光速镇压后的处罚也不过是割地赔款来小惩大戒。
谁敢杀诺玛家族最后的血脉，哪里是打诺玛家屁股，根本就是打教国，打圣人的脸。
想到这里，商人松了口气，不是放心了，是快把自己气倒过去了。
两个商人瞪着夏恩，眼睛几乎要喷火：
不是哥们！你自己是能安然无恙，但我们都得被切成碎片喂狼啊！
甚至不需要更深配合，单是把洋葱运到诺玛城这一件事，就足够把他俩杀头无数次！
“所以，两位觉得如何呢？”
夏恩轻飘飘的声音又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