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诺玛城就热闹起来。
市政官员敲着锣鼓,在各个街道粘贴告示:
“我国元首夏恩大公励志图强,致力于将诺玛公国治理为环大陆一流强国,为合纵联合,发展盟友,今日大公携卫队小将娜塔莎·罗曼诺夫访问神圣莱茵帝国维也纳城。”
市民们对着贴在告示栏上的公文大眼瞪小眼,不久就一环套一环的心生多个疑问。
一号市民:“元首是个什么?
二号市民:“盟友是什么?小大公不如老大公啊,老大公对万国开战都很硬气的没有带一个盟友,只可惜最后在教廷天兵面前小败一场。”
三号市民:“神圣莱茵帝国是什么?和我大诺玛公国孰强。维也纳是什么?与我大诺玛城孰大。”
市民们围着告示指指点点叽叽喳喳,负责公布、宣告的市政官吏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赛琳娜,米鲁,克里斯站在市政厅钟塔的制高点,垂头窥看不远处街道密集的人群。
克里斯看着那边吵闹动静,忍不住叹气:
“夏恩大公真是厉害,哪怕马上要暂时离开了,随手留下的一封公文也能激起这么大动静。”
“头儿,我真的觉得不应该这样就放他走。”
赛琳娜抱着手臂,面色平静的远眺天边,一脸无所谓:“我相信小公爵很快就会从神圣莱茵回来。”
“我也相信。”克里斯那张秀美面孔几乎要皱成苦瓜:“夏恩大公的根基就在诺玛,他当然不会一走了之,否则这样一个古国真的就彻底让渡给我们了。”
“只是,大公前往神圣莱茵绝对不仅仅是为了接收那些古董……”
“我知道。”
红龙依旧保持散漫姿势,窥探脚下的诺玛,声音却带上帝王一样的威严。
“我虽然不喜欢思考,但也知道人做一件事总会有想要的东西。”
“小公爵将接收古董的收益全交给我,不正是告诉我他去那边还有另外要做的事情吗?”
“所以……”克里斯有些惊喜,张口就想抓紧时间继续劝说以弥补昨日失误。
红龙挥挥手,无形的风停滞克里斯劝说的声音:
“所以,这又算什么呢?”
“就算他去异国是为了别的什么,难道我们就要因此暴怒阻止他吗?”
“难道你认为这位小公爵,我们那位聪明的朋友夏恩·诺玛仅仅离开诺玛一次,就会变得脱离掌控吗?”
“克里斯,他帮过我们两次了——莱基亚商人,教廷调查者……”
“我希望你们当他是同伴,而非一个暧昧的敌人、好用的工具。同伴,不是用来掌控的,他当然可以有他自己的想法,只要在最重要的事情上与我们一心。”
说完,无形的风消散,克里斯终于又能继续发声。
克里斯对老大十分无奈:“头儿,您说的很对,我们那样戒备他当然不应该。可您也太放心夏恩大公了,夏恩大公现在恐怕还没彻底放弃拿回诺玛王权呢。”
克里斯自觉自己对夏恩已经足够宽松,甚至支持夏恩拿回外交大权,但如赛琳娜老大这般几乎彻底不管还是让他受不了。
他甚至忍不住把求助视线丢向米鲁,然后就收获一个白眼。
“呵呵……”
红龙轻笑着:“他想要权力?这算什么?”
“没有力的权力还叫权力吗?克里斯,你恐怕是在市政厅待太久,以至于手上的茧都软化了。”
“绕不开力量的谋划永远没可能成功,只要我还在,诺玛公国的权力就不可能离开自由军的掌控。”
“好了,你们还是回去继续好好处理公文吧。”
眨眼间,钟楼尖塔只剩赛琳娜一人,她继续俯瞰世界,眼睛的瞳仁微变尖细,如蛇如龙。
……
“克里斯和米鲁都回市政厅工作了?那个疯女人还在塔楼站着?”
“哼,真装。”
阿米莉亚冷笑着,啪嗒一下把下属送来的情报扔在地上,随后重新抬眼。
她面前躬敬站着二三十个人。
其中大多数衣着华丽,袖口印着代表贵族身份的家族徽印。但其中也有七八个衣着朴素,面庞若老农的人。
假如夏恩与赛琳娜出现在这里,看见那些衣着朴素的面孔,准会一个若有所思,一个大吃一惊:
那些家伙中有不少,竟然是市政厅的常客。
阿米莉亚高傲扬起脖颈,用她夜莺般的声音说道:
“诺玛公国的两个外部危机都已经渡过了,赛琳娜的明面唯一对手夏恩大公也暂时离开诺玛城。”
“我可以肯定,赛琳娜这个疯女人和她麾下那群疯犬现在正处于放松状态。”
“我们可以开始进行计划的最后准备了。等计划完成,我们就能彻底同疯女人分开,自己想抢回金雀花王权!”
“是,女妖大人!”
站在阿米莉亚面前的效忠者们激动异常,振臂高呼着。
这些崇拜又尊敬的声音让阿米莉亚微微上抬嘴角。
呵呵,其中可是有相当一部分人,过去是那个疯女人麾下的疯犬。
不过——那疯女人真蠢,竟然只用什么所谓理想操纵他们,理想难道能当饭吃吗?
阿米莉亚拿出两块金子,有谁能说出其中哪块是高尚的,有理想的;哪块是龌龊的,无理想的?
在阿米莉亚看来,无非是那疯女人穷且吝啬罢了。
“不过吝啬点更好,自己只用一点钱和空馀的贵族头衔就轻松收买了那疯女人的手下。”
“我真是迫不及待看见那天了。”
阿米莉亚心中愉快的想着,脸上情不自禁的扭出一个实在不高贵淑女的,有些扭曲的狞笑。
……
啪。
夏恩挪动棋盘上的“主教”,吃掉娜塔莎那一方的国王。
“呵呵,看来是我赢了。”
夏恩愉快的丢下象棋棋子,重新靠在马车靠垫上。
娜塔莎一脸不服,又无理取闹起来:“哎呀,主君,您让我重新走一次吧。”
“呵呵,娜塔莎,你可都已经悔棋十次了。”
“再来一次嘛。”
“不好,我累了。”
娜塔莎只好嘟着嘴忍气吞声,把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收起。
她的脸上还留着夏恩用墨水画的三个半正字,那是夏恩赢棋的次数。
“好了,娜塔莎,你也休息会儿。这可不是诺玛的便宜马车,是教廷的八架豪华马车,不多在上面休息会儿可惜了。”
夏恩懒洋洋躺在马车上,对娜塔莎说着。
娜塔莎很顺从的躺在夏恩对面,瞪着眼睛直愣愣盯着他的眼,那认真神色活象正数他的睫毛。
夏恩看着娜塔莎睡着,随后翻起身,冷眼看向窗外。
马车仍在发出轱辘轱辘的细碎声音前进,两边的树影迅速的向后移动。
维也纳,我来了。
夏恩在心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