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股青黑煞气猛然从张孟体内爆发!
他的皮肤瞬间泛起鬼魅妖异的光,肌肉膨胀一圈,青筋如虬龙暴起。
双眸之中,一团幽绿的鬼火疯狂跳动!
那是他刚刚拘的豹子精残魂,附与自身气血的完美融合!
“给爷开!!”
咔嚓!
那是空气禁锢破碎的声音。
张孟借着这股爆发性的怪力,硬生生挣脱了凌清羽的灵力束缚!
紧接着,他脚踏窥虚步,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残影,直冲前方那口枯败的古井而去!
无论如何,这一轮绝对不能落在凌清羽手里。
落他手里,就是当炮灰的命,十有八九要白给!
与其被动送死,不如主动跳进那口古井,去赌一把未知的生路!
“什么?!”
凌清羽面色骤变,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美人脸,终于崩了。
他的“锁灵诀”居然被,一个力士靠蛮力挣脱了?!
挣脱便罢了,他居然还没一个力士骂蠢?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好!很好!”
凌清羽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沸腾:
“阁下还真是接二连三地给我惊喜,我对阁下,越来越有兴趣了!”
凌清羽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死人妖!我对你没兴趣!”
张孟头也不回地大骂:“老子喜欢女的!纯女的!你这种带把的离我远点!”
“你找死!!”
凌清羽彻底破防了。
他身形一晃,带起一连串残影,瞬间追至井口!
此时,张孟一只脚已经踏上了井沿,正要纵身一跃。
“留下吧!”
凌清羽那只白玉般的手掌探出,五指成爪,带着令人窒息的灵压,直扣张孟的后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张孟猛地回头,眼中鬼火一闪,右手并指如剑,不退反进,对着凌清羽的手掌狠狠点去!
指尖之上,灰败的煞气凝聚成一点,如同毒蛇吐信!
《拘虚炼煞指玄手》——指玄锥!
噗!
“恩哼!”
凌清羽闷哼一声,触电般收回手掌。
只见他那只完美无瑕的玉手掌心,护体灵光竟然被破开了一个小洞,一缕灰败的煞气正在腐蚀着他的皮肉,传来钻心的剧痛!
“指玄术?!煞元?!”
凌清羽瞳孔剧震,满脸不可置信。
身法、鬼道、指玄秘术……
这特么真的是个力士?!
谁家力士会的绝学比真传弟子还多?!
趁着凌清羽愣神的这一瞬。
张孟身体后仰,整个人向着深不见底的枯井坠去。
“再见了!”张孟半个身子已没入枯井,然而下一秒,他忽然扭过头,对着脸色冰寒,眼神惊怒交加的凌清羽。
扯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目光甚至特意在那只刚刚被他“戳”了一下的白淅手掌上,语气轻挑:
“手不错,挺润。”
说完,他整个人便彻底被那井口的黑暗吞没,消失不见
“很……润?!”
井口边。
凌清羽僵在原地,足足愣了两息。
他缓缓抬起那只被煞元刺破灵力,还残留着一点异样触感的手,看了看,又看了看幽黑,深不见底的枯井。
一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羞愤、暴怒、荒谬以及强烈探究欲的火焰,猛地从他心底窜起,直冲顶门!
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此刻一阵红一阵白,气得娇躯都微微发颤!
他……居然被调戏了?!
被一个力士?!用一种近乎侮辱的方式调戏了?还评价他的手?!
“张……孟!”
凌清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恐怖的灵压隐隐泄露。
这是第一个让他叫出名字的棋子!
他死死盯着那口古井。
下井追?
但这口井在浣溪镇传闻颇多,底下情况不明,且似乎有古老禁制残留。
为追一个滑不溜手的力士,冒然深入未知险地,是否值得?
更重要的是,那张孟展现出的诡异之处太多,背后是否真有其他高人?
这口井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理智最终压过了暴怒的冲动。
凌清羽深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复下翻腾的心绪,但那眼神中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很好……张孟。”他低声自语,纤细的手指紧握,“我们还会再见的。下次,希望你也能象这次幸运。”
他最后冷冷瞥了一眼沉寂的枯井,羽扇轻摇,身影如同水波荡漾,缓缓消散在清冷的月色中。
巷子里,只馀下墨云豹冰凉的尸体,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与阴寒鬼气。
井口之下。
张孟感觉自己象是在一条冰凉滑腻、垂直向下的甬道中急速下坠,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呼呼的风声在耳畔掠过。
附体带来的阴寒与撕裂感尚未完全消退,让他浑身难受,但挣脱凌清羽魔爪的庆幸感更加强烈。
“总算甩掉了……”他心中稍定,开始感知周围环境。
下坠似乎持续了不短的时间,下方隐约传来了潺潺的水声,还有一股陈年水汽混合着淡淡霉味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
这口井下,果然不简单。
半分钟过去。
“这破井到底有多深?”张孟心中暗暗叫苦。
下坠的时间远超预期,若下面不是水面或软泥,而是坚硬的地面……
就在他念头闪过的瞬间。
噗通!
张孟落地,掉入水中。
挣扎着游起来。
前方无尽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幽绿色的光点。
那光点飘忽不定,如同鬼火。
张孟精神一振,同时又加倍警剔。
他放缓游动的动作,更加小心地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那幽绿光点逐渐清淅,并非一点,而是星星点点,连成一片!
它们悬浮在前方不远处,照亮了一片局域的轮廓。
借着这幽绿微光,张孟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隐没在黑暗中不可见。
他所在的,是一片近乎黑色的水潭。
而前方,水潭的边缘,是一片由巨大粗糙的青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岸滩。
岸滩向深处延伸,地势逐渐抬高。
最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片岸滩以及更深处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无数石碑!
不,那不仅仅是石碑。
借着幽绿“鬼火”的光芒,可以看清,那些是一座座低矮的、形制古老的石质棺椁!
有些棺盖紧闭,有些则半开甚至完全敞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在棺椁之间,以及更远处影影绰绰的岩壁之下,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陶俑,锈蚀的青铜器皿、以及早已腐朽成灰白的织物残片。
这井下面果然是一处大墓地!
而且规模之巨,远超想象!
然而,他刚划出没多远。
咕嘟……咕嘟……
前方的黑色水面上,突然冒起了一连串巨大的气泡。
紧接着,一个布满青黑色鳞片的庞大阴影,缓缓从漆黑的潭水中浮了上来,拦在了他的前方。
那阴影的一部分露出水面,隐约可见是某种巨大蛇类或蛟龙般的头颅轮廓,但皮肉大多腐烂,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