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里的空气混杂着泥土、铁锈和烹饪食物的气息。
李天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过去几年随老师们进星斗大森林猎魂,这个补给站是他们常来的落脚点,也知道赵无极会选择哪一家旅店。
进入了酒店,赵无极自己开好了房间,李天等人也自行开好房间后,
众人还没有上楼,马红俊第一个嚷起来:“先吃饭吧,饿死了!吃了一天香肠,我都要反胃了!”
这话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就连一向冷淡的朱竹清都微微点了点头。奥斯卡的香肠效果虽好,但连吃一整天,任谁都会腻。
八人在餐厅角落找了张大桌坐下。木桌表面布满划痕和油渍,但擦得很干净。通过敞开的窗户,能看到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零星亮起的灯火。
唐三看向李天:“要不要叫赵老师一起?”
李天摇头:“不用。老师和我们出来,不会为我们支付任何费用,也不会接受我们任何一点好处,这是弗兰德院长定的规矩。”
李天摇头:“不用。老师们带我们出来,规矩是各付各的,他们不会替我们支付任何费用,也不会接受我们的任何招待。这是弗兰德院长定的规矩,说是要保持师生间的清淅界限。”
马红俊咧嘴笑:“这样也挺好,清清楚楚,我最喜欢学院这一点了。”
“死胖子,少废话。”戴沐白撇了他一眼:“点菜。就你最会吃。”
李天将那份油腻腻的手写菜单推到马红俊面前。
胖子眼睛一亮,却没立刻接,而是转向戴沐白:“今天是不是你请客?除了天哥,就你补贴最高,你可是咱们中的大款。”
戴沐白扫了一眼桌边众人,唐三和小舞低声说着什么,宁荣荣依旧垂着头,朱竹清坐得笔直,奥斯卡紧张地搓着手。他笑了笑:“行,我请。就当给唐三他们接风洗尘了。”
“好,那就你请。”李天顺势接话,把菜单完全推到马红俊面前,“胖子,使劲点。”
“好。”李天立刻接话,“那就你请了。胖子,点吧。”
他原本打算自己结帐,既然戴沐白主动开口,他自然乐得省下一笔。
马红俊胖脸上的肉兴奋地颤斗起来。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然后开始表演什么叫“会吃”。
“烤岩羊腿要后腿,肉厚;清炖蛇羹得用百年以上的锦鳞蛇;爆炒地龙肝要大火快炒,老了就柴了;再来个菌菇拼盘,要今天新采的……”他一口气报了二十几个菜名,每个菜都有具体要求。
服务员急得手忙脚乱,额角冒汗。
戴沐白无奈地摇头:“这胖子的补贴,除了花在女人身上,剩下的全进了肚子。我怀疑他要不是魂师,准能成个厨子。”
服务员记完菜,快步离开。等待的时间里,大厅的气氛有些微妙。
马红俊努力活跃着,讲些不着边际的笑话。戴沐白偶尔接话,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朱竹清。朱竹清冷着脸,也不看戴沐白一眼。宁荣荣她依旧低着头,象个被遗忘的影子。
李天没有参与谈话。他的目光越过喧闹的大厅,落在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
他在等,等一件事发生,一件他明明可以阻止,却选择放任的事。
这一路上,宁荣荣一直与众人有着隔阂,李天能感觉到这种隔阂。这不是普通的闹别扭,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疏离,她有着自己的高傲,其他人也觉得她是个麻烦。
这种状态如果带进星斗大森林,会是致命的隐患。魂兽不会在乎你的身份背景,队友间的信任缺失往往会导致连锁崩溃。
他知道,有些隔阂,靠言语化解不了。宁荣荣和团队之间的那道无形屏障,需要一场共同的危机来打破。
“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李天心里默念着这句老话。脑海中的记忆清淅浮现:苍晖学院,挑衅,冲突,然后是,一场让宁荣荣真正融入团队的战斗。
所以他选择等。选择让那个注定会来的挑衅,如期发生。
“来了。”李天的馀光瞥见餐厅门口那抹月白色,心中松了一口气。
一行人走进来,八个人,清一色的月白魂师袍,质地考究,衣襟袖口绣着银丝花纹。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相貌儒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步都迈得从容不迫。
他身后的六男一女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同样的装束,左肩处都有个青色圆环标记,环内绣着“苍晖”二字。
他们的出现让大厅的目光聚焦,这种地方,来的多是粗犷的猎魂队伍,很少见到穿着如此“正式”的魂师学院队伍。
“那小妞长得不错啊。”马红俊压低声音,小眼睛直勾勾盯着苍晖队伍里唯一的少女,“看校服,是苍晖学院的吧?”
戴沐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邪眸扫过那桌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苍晖学院?不过是个二流学院罢了,那么张扬。”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嘈杂的餐厅里,魂师的耳力足以捕捉到关键词。
中年人眉头皱起,目光投向这边。当他看清说话的只是一群十几岁的少年时,脸色沉了下来,被小孩子轻视,比被同级魂师挑衅更让人恼火。
那八人选了距离史莱克众人隔着两张桌子的位置坐下。中年人坐主位,七名学员分坐两侧,姿态端正,与史莱克这边随意散漫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奥斯卡也与唐三说起了弗兰德的语录。
“正所谓,不敢惹事是庸才。”
“不敢惹事的魂师不是好魂师。”
旁边的唐三忍不住笑了:“咱们院长的语录,攒一攒能出本书了。”
李天听着这些对话,心里却在苦笑。弗兰德那套“不敢惹事是庸才”的理论,放在他这位魂圣身上自然没问题,谁敢惹你,谁能惹你。
这世上敢惹魂圣的人本来就不多。但对他们这些三十多级的魂尊来说,盲目惹事很可能就是另一番光景了。他脸上的鞭痕虽然淡了,但记忆还在。
苍晖学院那桌,中年人侧头对身旁一名青年低声说了几句。
青年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朝史莱克这桌走来。他的路线很明确,笔直走向戴沐白。
戴沐白邪眸微眯,身体却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时,服务员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烤羊肉走过来。盛在宽大的铁盘里,滋滋冒着油花。
苍晖学院的青年突然加快了脚步。
在服务员转身的瞬间,青年恰好撞了上去。铁盘脱手,直朝戴沐白头顶扣下。
李天没动。他看到唐三已经动了。
看着唐三如一道影子般从座位上滑出,右手稳稳托住铁盘,左手扶住跟跄的服务员。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滴油溅出。
“不要浪费食物。”唐三的声音平静。他将铁盘轻轻放在桌上。
青年愣了愣,随即堆起假笑:“真是不好意思。”
他嘴上道歉,脚下却没停,继续往前走,看样子要从戴沐白身边经过。但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的脚突然一勾,踢向戴沐白座椅的后腿。
早就等着这一刻的戴沐白动了。
这几天在朱竹清那里受的憋屈,此刻全化作怒火。他腿都没抬,只是腰身一沉。
一声闷响声后,青年脸色骤变。他感觉象踢中了铁桩,整条小腿震得发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戴沐白反手一掌已经拍出。
“砰!”
青年双臂被震开,那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两张空桌,直朝苍晖学院那桌砸去。
中年人急忙起身,双手前探,魂力涌出,在青年撞上桌面前将他接住。饶是如此,青年落地后还是脸色一白,“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戴沐白舒展了一下手臂,懒洋洋地坐回座位,邪眸里的轻篾几乎要溢出来:“不好意思,失手了。”
李天看着戴沐白的动作,自己都快要忍不住打他了,但是吃饭更重要。
餐厅里瞬间安静,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食客们纷纷起身退到墙边,但没人离开,能免费看魂师打架,这种热闹可不是天天有。
苍晖学院剩下的六名学员全都站了起来,怒目而视。有人已经唤出了武魂,光芒在掌心吞吐。但中年人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将受伤的青年扶到椅子上,转身,目光如刀般刺向戴沐白,声音低沉压抑:
“你们,是哪所学院的?”
戴沐白头都没抬:“盘道?你还不配。”说完,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羊腿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李天继续吃着菜,甚至从马红俊筷子底下抢走一块最好的羊肉。马红俊哇哇大叫:“天哥,那块是我的!”
“手快有,手慢无。”李天含糊道。
苍晖学院的中年人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看着自己受伤的学生,又看看那桌吃得旁若无人的少年少女,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一群嚣张的小子……”
苍晖学院的中年人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看着自己受伤的学生,又看看那桌吃得旁若无人的少年少女,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一群嚣张的小子,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