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里,温吞燥热。
陈青阳脱下厚厚的棉衣,准备着手炼丹。
今日是最后一天,所有的原料都是刘桃亲手准备的,之后又看着陈青阳投入丹炉。
丹炉里面蓝色的火焰微动,散出一阵温煦的光,就这样从正午直到接近天黑。
终于,陈青阳收功。
没有疲惫,更不会有之前的冒汗,就象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看这一枚丹对你而言,已是轻轻松松。”
陈青阳没有回话,只准备将丹炉里的火苗熄灭。
刘桃却不管他这些,一双干枯的手早已伸了进去,陈青阳看得清楚,上面隐约有火色的罡气浮现,能将热量挡在外面。
丹药捏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看过,又放在灯火前,发出嗤嗤的笑。“嘿嘿,这下我看她还能再怎么作孽!”
陈青阳就只是道:“师姐,我修为突破炼气二境了,明日徐宝玲的事情了结,就可以尝试炼制二阶引气丹。”
“恩。”刘桃象是忽然回味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啊,就这么快吗?”
虽上次陈青阳提点过,但还是忍不住一脸的震惊,至多也才一个月的时间啊。
陈青阳微微颔首。
刘桃细细的打量着他,眼神与上一回何其相似,又沉默了良久。
“师弟啊,你说你这么大的本事,怎么就会被杂役之身眈误了百年,那李千雪身边的高人如云,也没有能够慧眼识金,让你落到我这里来!”
说着说着,神色又妩媚起来:“你仔细再看看,师姐怎么样,一旦突破按照控火三窍的规律,变得年轻貌美是必然的?”
每逢这时候,陈青阳都会以沉默应对。
说这些也仅有一个目的,与徐宝玲最后交锋在即,告诉刘桃自己有很大的价值,一会儿让她多长点心。
“怎么,师弟不信我的话?”
陈青阳并不接她。“师姐,我看这个时候还是说正事吧,徐宝玲毕竟是有炼气八境的修为,我怕你稍微晚了那么一刹那,二阶引气丹可真就没了!”
刘桃嘿嘿一笑:“这话都说过多少回了,你这老小子可真是惜命,放心吧,师姐我心里有数。”
陈青阳又道:“那齐修远呢?”
这事情昨天就说了,齐修远为刘桃师弟,向来倾慕徐宝玲,甚至以徐宝玲道侣自居,近来闭关二年,多半是突破了炼气九境的修为。
听到此,刘桃本能的有些烦躁:“哼,若是不挡着我们的路一切都好说,若是挡着我们的路……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徐宝玲必须死!”
她这样的态度,陈青阳才是满意。“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同样的时间,沿着同样的小道。
昨日未撞见齐修远,希望今日也不会。
暖玉简就藏在衣袖里,刚出炉不久的引气丹就握在手中。
推门进去,徐宝玲正一身青衣道袍,将长发披散开来,身姿绰约,胸前鼓鼓,想到最后也不用见面了,陈青阳就多看了几眼。
“师姐,丹药我给你放在这里,明日后日我暂时就不来了,祝师姐顺利突破!”
说罢就要退去。
徐宝玲却将目光射过来:“站住,你刚才望着我做什么?”
陈青阳犹尤豫豫,徐宝玲却是呵呵笑起来:“看来你也觉得师姐生的好看对吗?”
“师姐自然是国色天香,世间少有。”
徐宝玲哼笑:“马屁倒是拍得不错,日日都与你见面,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呢?”
她说的舍不得,肯定不是表面上的舍不得。
“师姐,两日后我再来,等到没了刘桃,必然能时时刻刻效忠在师姐左右。”
“说得不错,若是刘桃不除,你就没有福分与我日日一起。”走上前来,将那枚丹药握在手中,仔仔细细地察看。
陈青阳虽面无表情,但内心还是忍不住要起一些波澜,平日里三倍的星陨散,又是在面对一个高明的丹师。
“今日的这枚丹药,似乎…有些不一样?”
美眸瞥来,陈青阳瞬间紧张。
自出了刘桃的门,就没见过他的身影,不知道她还在不在附近藏着。
“师姐……是说哪里不一样?”
徐宝玲掩口笑道:“我看这火候是越来越好了,说真的,师姐真有些舍不得你,这样的引气丹四金峰虽说不缺,可我也拿不到啊,也只有在你身上才能得到一些,你说师姐能不喜欢你嘛?”
话音落时,外面的青衫道袍陡然间滑落,只有里面薄薄透光的轻纱盖着身躯,大片大片的雪白露在外面,陈青阳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正是纤纤玉腿,婀挪腰肢,于胸前起伏,于下身塌陷,实乃“林林丛丛卷,沟沟壑壑润,白白雪雪中,金金光光生。”
又是正大神道,梵音而来:“你说,你能一辈子对师姐都好吗?”
纤纤玉手伸出,抚摸在陈青阳胸口,在此时来这一出,陈青阳不由得紧张。
“难道师姐还信不过我吗?”
陈青阳已是如痴如醉的形象,今日有《太魂经》阻挡,又是炼气二境修为,几乎不受什么影响,身体里仅有本能在驱动。
“信啊,师姐当然是信你的,今日没有聚气丹给你了,以后再给你新的,之前的若还有也都丢掉吧,等咱们一起除掉刘桃后,我就举荐你做我的师弟,靠着你的引气丹,我未必不能凝元。”
她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陈青阳:“在我所见的老者中,你也算是气度不凡的,等将来修为提升了,也就年轻俊朗起来,呵呵!”
都到这关头,她又舍不得杀自己,徐宝玲师姐啊,你不觉得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吗?
“恩,我就都听师姐的,修为将来能到什么程度,就全靠师姐的提拔。”
徐宝玲十分得意,哪里还能想到其他,就在那大笑声中,将丹药吞服下去。
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陈青阳顿时绷紧了神经,缩在手中的衣袖已将玉佩牢牢的握住。
对面的徐宝玲笑着笑着,就突然笑不出来了。
“不对……难道我要走火入魔了……不应该啊……丹药……”
她面色惊一阵,阴一阵,咬着红唇象是极为痛苦;气息涨一阵,低一阵,如同极为不稳定。
目光望向陈青阳时,变得十分狠厉。
“说,你给我吃的什么?”
也不知道刘桃此时在做什么,这时候了还不现身,陈青阳只好敷衍道:“师姐,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衣袖挥动,陈青阳像破沙袋一样被甩飞出去,周身却未受半点伤,原来一抹火色从他身上而起,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徐宝玲一看什么都明白了,立即尖叫起来:“老婆子,是老婆子,你与那老婆子一道在害我,给我吃了毒药!”
她什么都不顾,气冲冲的杀过来,薄薄的衣衫哪里能挡得住那一身的白肉,近乎于赤裸。
手轻轻一挥,正是一抹金光袭来。
还未到面上,陈青阳就感受到了一股气势磅礴的巨力,吹得面颊生疼,这若是中了,必死无疑。
就是在这关键的时刻,一道火色气息如春风化雨,轻而易举就将那金色化解。
愤怒到极致的徐宝玲再看时,一位灰衣老妪已立在面前。
“贱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见刘桃恶狠狠,徐宝玲有些怕了,“同门相残,你就不怕师傅将你处死……”
刘桃不为所动。
徐宝玲又变了颜色:“师姐,当年是我对不住你,我求求你了,就饶过我一回吧,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
刘桃并不说话,就只是一味的双手掐诀,不知何时,他的面前一根金色的钉子悬浮,其上的火色越来越甚。
此时的徐宝玲早已被毒性控制了身体,象是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师姐,不要,不要啊!”
等那金钉蓄力到极限时,一抹火色朝着徐宝玲身体逼近,她的肉身并未有因此燃烧,但却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只过了短短的几息,肉身就瘫软下来,再也失去了动静。
刘桃上前,狠狠地在她丰润处捏了一把:“这贱人终于死了,如此魂飞魄散,却不伤及肉身,就算是师尊来了,验了尸体,也只会觉得她是走火入魔!”
这话刚刚说完,就见一抹金光从徐宝玲身上炸裂,刺眼的光泽甚至让陈青阳眼前一黑。
身上好象发生了点什么,好象又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