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日。
陈青阳再取鸿灵牌,依旧不见吴博友踪迹。
他还专门寻人打听了一下,就连与之共事的外门弟子,也两日没见过他了,他就象是突然从人间蒸发。
不过嘛,也无所谓了。
他向来对与自己无关的事,不会浪费心力,就在完成今日的道韵文后,又朝着山上去了。
金顶里。
刘桃丹房。
推门时,一阵温热袭来,带着些许仙草的香味,就是不见刘桃的身影。
也是了,自己来的太早,刘桃又去了云辞真人处打探消息,必然是还没有回来。
坐在圆桌后,陈青阳端起一杯茶,刚刚送到嘴边时,就见到刘桃杀了进来,那风风火火的样子,一看就是憋着气。
陈青阳并不问她,就只是给她也沏了一杯。
“这怎么可能!”刘桃接过后咕咕咚咚,一饮而尽,“哼,若说天资也还罢了,就依着齐修远的心性,怎么可能扛过九死宝鉴……”
话到这里,又忽然想到什么,“你说,会不会是师尊暗中助了他?”
陈青阳虽有见齐修远受折磨,可也瞧不见云辞真人有没有相助啊,“助与不助,又有什么区别,你还是与我说说,具体如何呢?”
啪!
并没有察觉陈青阳语气里的平淡,性子暴躁的刘桃就只一巴掌猛拍在长案上。
“哼,还能怎么说,不就是得到了齐修远扛过去的消息,那童子还在窃笑,说什么日后齐修远必能在师尊面前抬起头,也必会跨入凝元之境,甚至有朝一日……哼,修为还会在我之上,痴心妄想!”
刘桃面色气吼吼的,语气里又不免有些担忧。
在陈青阳看来,她所说的都是以后的事,眼下是什么情况,怎么做,都还不清楚呢?
“我是问师姐,齐修远现在做什么?”
刘桃又道:“童子亲口说,他虽扛过去了,但还是被伤及了元气,需要再闭关调养一段时间,我也问了具体需要多久,但童子也没说出个日子……不过我也是聪明,专门问了一下齐修远伤得如何,按照判断,也就是闭关一两月吧。”
听她这么说,陈青阳反而松了一口气。
正所谓事缓则圆,越是着急的事节奏能慢下来,就一定能想到解决的办法。说不定到那时候,自己也拥有炼气七境的修为,再面对齐修远也可有自保之力。
“我看师姐也可以闭关了,只要能赶在齐修远出关之前突破,在云辞真人面前分量谁重谁轻,还说不定呢。”
听到此,刘桃郑重点头,“恩,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也可庇佑你的周全,我会提前将所需原料备好……师弟啊,你的引气丹对我至关重要,你可得上点心!”
“师姐放心吧。”听得陈青阳又问了一句,“那师姐一旦突破后,就不再需要引气丹了吧?”
这点对他十分重要。
刘桃可没有听出陈青阳的话外之意,她就只道:“没错,到时候只需暖阳丸就够了,这丹药我可以自己炼制,师弟也可以缓下一口气,抓紧修炼;等将来我做了主事,就给你弄来换阳散的方子,以你的天赋研习下来,四阶应该问题不大。”
停顿了一下,又象是想到什么,“今年的丹药比试肯定是没戏,大不了就多等几年,反正我看这百二十岁与百三十岁几乎没什么区别,都是个老小子,嘿嘿……”
说起陈青阳的笑话时,刘桃又是咯咯的笑了,活象是母鸡。
还是老的。
见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陈青阳可是放心下来。“多谢师姐照应。”
“无妨,我能突破,不也是靠了你!”
“恩,我现在去炼丹了。”
……
这一炉丹药从上午开始,一直忙活到晚上,两枚三阶引气丹才新鲜出炉,就落到了刘桃手中。
她现在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求突破的人。
扯下一方帘子,隔出了一块小小的地方,坐在蒲团上开始一动不动,偶尔四面还会有清风徐来,这是在吸纳灵气。
就在帘子的外面,还不忘摆下一个玉盒,嘱咐陈青阳每日只需将炼制好的丹药,放在这里即可,馀下的不必再管她。
只可惜现在把握不够,仙苗又紧缺的很,否则陈青阳还真想尝试一下,一炉出上三枚丹药。
下山的时候,风雪已停。
苍穹深蓝深蓝的,徐徐铺开一张绝美的星空绘卷。
就在他施展御风之术疾驰时,忽见得前面一道人影出现,急忙收起法诀,又装作以步行下山。
还未靠近,就见得此人一身黑衣,且身形十分眼熟,再仔细看过,竟然是失踪了三日的吴博友。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取丹药也不必这般着急吧,陈青阳想不明白。
“敢问是吴师兄吗?”
听到声音,对方转过身来。
其面色发黑,肥胖的脸上虽是挤出了笑容,可眸子里还是藏下一股狠厉。
时至今日,陈青阳的感知是何等机敏,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吴博友存着杀意。
毒丹暴露?
似乎也不太可能。
毕竟连徐宝玲那种丹师也没能识破。
思索之际,对方已徐徐说来,“你欠了我一枚丹药,我又找不到你,就只有在此等你了,快给我拿过来吧!”
憋着气,在黑夜里声音更是渗人。
听罢,陈青阳并未行动,就只是问道,“前两日我都带在身上,就是一直不见师兄踪迹,可是出了什么事?”
吴博友是皮笑肉不笑,“呵呵,我只是去确定一桩事情,一桩很重要的事情,现在已经确定好了,原来我的修为到了今日地步,全是有人在给我下毒!”
陈青阳不由得吃惊,这他是如何知晓的?
难道是有人提醒了他?
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最坏的结果,就是被吴博友的师尊筑基真人发现了。
“吴师兄啊,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吴博友终于没了耐心,面色骤变,“哼,你还不明白,枉我将你看得这么重要,你却是一心想要害我,若不是那龚月姝提醒,我还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提醒之人是谁,被他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如此陈青阳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这女人还真是又聪明又狠毒!
她先是害死了吕云深,之后又见自己买通吴博友,将徐雍赶下山,便顺藤摸瓜寻到吴博友。
只是,她是怎么知道吴博友会被下毒呢,剂量又如此微小?
“不知这位龚月姝是吴师兄的师尊,还是师姐什么?”
吴博友摇头,“都不是,就只是一位杂役罢了,一位掌握了些许检测毒药手段的杂役。”
陈青阳恍然大悟,“那……吴师兄就这么轻易信了她的话,我与吴师兄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哼,等你死了我再告诉你!”
这一声话落,吴博友就要朝陈青阳杀来。
本来还想再问问,龚月姝是怎么发现中毒的,对方却不给他这机会了。
陈青阳也不再停留,立即施展出步虚引,朝着更偏僻处狂奔。
等侯多时的吴博友岂能在这时松手,自然是全力以赴跟了上去。
两人都是施展御风之术,很快就行出四五里地。
陈青阳修为胜他一筹,一切自然是游刃有馀,在逃跑的时候,心神还能一直在后面,注意着吴博友的动静。
杀一个外门弟子可不是一件小事,必须得做的十分隐秘。
再者,他也得验证一下,那龚月姝有没有躲在暗处,他们这么快的速度要想跟上,必然会露出破绽。
许久之后,地方越来越偏僻,也确定下来吴博友是一个人来的。
“吴师兄,小心了!”
话音落下,陈青阳以极快的速度反杀过来,快的超出了吴博友的想象。
他右手以剑指,其上一点锋芒毕现。
银闪闪,炸裂开。
“你……”
吴博友大惊失色,陈青阳剑指如长虹贯入,径直刺入他眉心处。
顿时鲜血汩汩,伤口处如婴儿拳头大小。
这一招极其狠辣,不仅摧毁了他身体生机,更是连神魂都没有机会逃走。
人生最后一次将眼睛瞪到最大,就这样死透了!
一剑之威,便是如此。
与此同时,陈青阳脑海中浮现了他的相貌,这一回获取的仙苗有348道。
他想到会通过杀了龚月姝来取得仙苗,但没想到会是吴博友。死了一个外门弟子,宗门必然震怒,稍有不慎就是祸患无穷。
尸体就抛在这里,也不做焚毁,陈青阳脑子里已经开始思索下一步要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