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众人那被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陈阳站在圈子中央，脸色从最初的紧张期待，逐渐变为困惑和茫然。
他能感觉到的，只有那枚结晶落入胃里的一丝冰凉，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痛苦，没有力量，除了心跳越来越快，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林————林哥————”
陈阳终于被这气氛压到无法呼吸，他不敢去看头顶悬浮的那两把利刃，只是压低目光看向林凡，用一种近乎“哭腔”的语气问道，“是不是————没用啊？”
林凡忽然叹了一口气，朝着王元化问道：“你吃下结晶之后多久有效果？”
“一咽下去就能感觉到力量提高了，那种感觉————反正就是能知道！”
王元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些心疼的看着陈阳，那结晶要是给自己吃就又能强上几分了。
时间过去了整整二十分钟，那人的血条还是没有丝毫变化，黄色的【91/100】，甚至因为太过紧张，还下降了1点。
既没有楚昭昭感染时那缠绕血条的红色触须，也没有任何上限增长的迹象。
“失败了————”
他拍了拍楚昭昭的手臂，那两把夺命的利刃才缓缓收回到她手里的皮质包包中。
围观的众人见到林凡的动作，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混杂着“庆幸”与”
失落”的叹息。
而众人中央的陈阳，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脑海中再也没有对于觉醒的热烈期望，只剩下劫后馀生的侥幸。
起初他觉得，能赌一把变成觉醒者，就算赌注是自己的命，也划算！
但真当那两把利刃悬在自己头顶时，看着那剑尖上闪铄的寒光，他的心越来越凉。
一开始还试图感受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力量的涌现，但几分钟之后，便只剩下“不要变成丧尸————千万不要变成丧尸————”的恐惧。
看着眼前的众人和坐在地上的陈阳，林凡的眼中却闪过无数的线索。
血，血条，感染，结晶，变强————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这个圆形结晶，有问题。
如果假设这圆形结晶是某种未成形的结构，那无论是楚昭昭、苏晴还是徐干，都是吃这个来开启某些东西。
但有个前提，就是他们都通过自己的血达到了一种临界态，就是那个105点血的状态，再吃这结晶，从而完成了觉醒。
所以一个正常人吃，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是有可能的。
而王元化吃这个也能变强，是因为结晶本质上的力量都相同，这是结构——
林凡念头一动，刚刚那枚多边形结晶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如果说那枚圆形结晶能将人从那个临界态推到觉醒，那对于一个正常人，显然“药效”不够。
解决方案唯有一个：加大药量！
但肯定不是单纯的再吃一颗，而是从根本上加大药量。
有着完整结构和级别的结晶显然是上位选择。
基于这个推论，林凡甚至还推导出一个暴论，这个有效信道结构会不会代表着药力，比如百分之二十就是比百分之十要好，百分之百就能直接觉醒————
但且不说林凡没有百分之百的结晶，就算有，每一颗百分之百的结晶都代表着一份力量，除非他兜里有很多颗，不然就算有，也是绝不可能给谁吃掉的。
但这一颗，百分之十————
林凡心中有点嘀咕，要万一代表有百分之十的几率觉醒，那剩下百分之九十的后遗症肯定不只是头晕——————
但话都说到这了，林凡还是将手掌伸向众人，“我有一个推论，那枚圆形的结晶不对，这枚结晶可能才有之前说的那个效果————
不过————很可能，我说的是可能啊————
只有十分之一的几率觉醒————”
接着扭头朝着坐在地上陈阳问道：“你还要试试吗————”
陈阳看着林凡伸过来的手，手掌上那颗闪亮的结晶仿佛不是通往觉醒的门票，而是一颗毒药，一颗要命的毒药！
他只看到那结晶上闪铄着和那两把利剑一样的寒光。
“我————我————”
陈阳面对林凡的邀请，嘴唇颤斗着，说不出话来。
刚刚抓阄成功的喜悦变成了催命的符咒加倍返还回来。
看到他下意识的两只手在地上蹭着向后退了一些，林凡已经明白了他的态度。
“没关系————”
林凡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紧张，自己又不是什么变态科学家，明明是他主动要吃的，搞得好象自己强迫他一样。
接着他又抬起手，将这枚结晶伸向刘斌和他身后的三人，发出邀约。
刘斌目光深沉，本就没打算参与这个实验，他虽然向往觉醒者的力量，但经过今天林凡那番话，他对于自己的位置已经很清淅，并没有打算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强大而赌上性命。
他身后的三人眼中则是完全褪去了最初的狂热，看着坐在地上的陈阳，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变强。
他们能站在这个房间中，就说明都是这个小团体的内核层，有食物，有女人，有尊敬。
他们不是亡命徒，更何况以刘斌他们平时聊天的内容来看，林凡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
最开始还说有一定几率变成丧尸，现在连这么精准的十分之一这个几率都出来了————
十分之一啊！
十发的左轮上了九发子弹来赌，没事吧？
房间中的所有普通人加一起一人吃一颗都出不来一个觉醒者！
这不是赌，是送！
要是房间中突然出现一只变异丧尸，贴脸了，跑不了了，那有一个算一个，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会毫不尤豫的吃下这枚结晶，慢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但现在————
他们不敢。
“林哥，要不————”
刘斌见身边的几个人都臊眉耷眼的没人接话，只好主动站出来，伸手握住林凡的手说道。
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林凡对他们几个人有什么不好的印象，也给这些人一个台阶下。
而同一时间，身后的苏晴也察觉到了房间内蔓延的不安，轻轻拉住林凡的手臂，低声说道：“小弟————”
“没事，你们很好————”
林凡干脆的将手收回，将那枚结晶收回到物品栏中，拍了拍苏晴的手，让她安心。接着认真地说道，“我没说反话，你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众人听到林凡的话，纷纷抬起头，看向他。
只见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我上学时学的第一课就是珍惜生命，赌一次就算了，要赌第二次————你们没有人是疯子，挺好的。”
说着林凡拍了拍刘斌的肩膀，“走吧，下楼，今天这个结果有机会也跟大家说说，不用藏着掖着，谁愿意赌可以去找我，我给他机会————别忘了陈阳啊，晚上要单独绑起来。”
“嘿————一定一定————”
刘斌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象是要将这半个小时所积攒的压力吐干净。
他看着林凡，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应和着。
虽然他觉得林凡也不会强迫谁吃下这颗结晶，但刚刚房间中的气氛确实有点吓人。
“麻烦林哥了————”
数道客气的寒喧也从楼道里的众人口中传出。
能听得出大家都放松了下来，刚刚的压力大到让他们喘不过气，这会儿林凡转身出门，不用再做实验真是太好了。
轰隆隆————
林凡与刘斌等人走出超市，告别后，刚准备回家，还没走出两步，就听到一阵隐约的雷声从远处传来。
虽然这雷声听上去有点奇怪，但林凡脑子里想着觉醒的事，也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