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田成舟的心彻底放下。
刘董几次三番询问江馀的意见，他都有点吃不准了。
这老狐狸和谁说话都是平易近人模样，根本猜不出是啥心思。
但凡江馀说不行，他都怀疑肚子里真有货，准备驳斥。
慎重考虑？
模棱两可，进可攻退可守。
倒是有那么一丢丢脑子。
“馀哥，你说。”刘海洋洗耳恭听，想听听馀哥是咋看的。
“恩，你说说。”刘建军提起兴致。
“落地很难，或者说，根本落不了地。”江馀直言道。
“市里都推行了，我查过，其他县市效果也不错，咱们这咋就不行？”仇倩倩直接提问，她是觉得可行的。
田成舟说的配套住宅商区，利用新事物可以作为卖点，包括后续的共享电动车，都是好点子。
县域不大，公交线路其实比较混乱，很多局域没复盖到，车次还少，有的地方下公交后还要走很远一段，经常该路段出行的人，办套餐一次才几毛钱。
“是啊，你说说。”田成舟感觉心里那口气终于出去些许。
“共享单车根本没法从县里实装，原因太简单，咱们县是个农业县……”
“笑话。”田成舟迫不及待打断，“县是农业县没错，但如今家庭，谁会掏不起那一块几毛呢？”
还以为是啥高论呢，拿经济说事？
他早就考虑过这种问题，而且县域不大，管理比市区更方便。
田成舟继续出言：
“江馀，如果你想说什么盗窃就算了，这些已有相应技术手段。”
“没和你说，激动什么？”江馀丢下一句，继续对刘建军道，
“亏损盗窃不可避免，甚至要比你们预料中更严重，但这不是重点。”
“那是什么？”刘建军泛起疑惑，最大的顾虑就是这个，盗窃亏损是最难把控的。
但田成舟言明有定位系统，加之政府配合签约运营，划分相应局域，可行性大增。
“不出意外的话，扫码开车是用公众号或app吧？还要支付相应押金，对吧？”江馀笑着发问，起初共享单车都是这种模式，防止一部分人骑走不归还。
“对啊，九十九块钱押金，又不高，而且退款处理很快，用不着你操心。”田成舟抿口茶，轻松道。
说来说去还是拿钱说事，无趣。
细节他不会说给江馀听，但刘董是知道的。
江馀没搭理田成舟：
“县里接受新鲜事物要比市里更慢，现在微语小蓝宝支付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持怀疑态度，你觉得一个新推广的app，谁会轻易交钱？”
这两年多少公司做这个，最后留下几家？一些某些用户二五年都没收到押金退还。
这几年的共享经济市场，就一个字，乱！
“那用不着你操心。”田成舟继续插嘴，“我们自有宣传方法。”
“江馀，你的想法很不错，能看到痛点。”刘建军点点头算是认可，一针见血，眼光不错。
但终究是个学生，还有一定的成长空间。
“江馀，你能想到的，我早就想到了，可以了，你还不错，大学毕业来我公司应聘吧。”田成舟笑得格外璨烂，
“苏律师，你这朋友还是太稚嫩啊。”
“闭嘴。”苏轻冷喝一声，还没下文，刘建军接着开口：
“小田，我觉得江馀说的很好，至于他的前途，用不着你操心，他是个人才，等毕业后我有安排。”
田成舟笑容凝固，刘董这是什么意思？
江馀看出老狐狸小伎俩，也不揭穿，静静看着。
田成舟心里没底，决定试探试探刘建军，
“刘董，这合同拖了有一会儿，苏律师在，这……”
“签吧。”刘建军并没有尤豫。
仇倩倩从包里拿出合同和笔，递给他。
当名字落下后，田成舟笑眯眯把合同收好，再没多看江馀一眼：
你觉得不行，一番高谈阔论，却对合作造成不了任何影响，够了。
苏轻面色阴郁，提包起身：
“江馀，我不想留在这了，走吧。”
“苏律师，你把江馀借我一会儿可好。”刘建军打算单独和江馀聊聊，好好聊聊。
“苏轻，别急。”江馀站起身，拄着桌面直视刘建军，“刘叔，最重要的不是政府支持，也不是亏损问题，是……”
他顿了会儿，看了眼洋洋自得田成舟，
“我说过，县里经济不好，的士五块钱起步价，多年不曾调整，比市区本就低两块钱，地方还小市区几倍，生意比市区差的远。”
“县域不大，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共享单车电动车发展，但同样的是，会抢多少的士饭碗？”
“何况他们曾花高价买户，你觉得他们会安生？看着你抢生意？”
田成舟听得面色一沉，确实在市里遇到阻挠，但最终还是政府出手谈判落地。
有影响是一定的，但市区够大，县城……
他是真没想到。
刘建军脸上温和笑意倏地消失，他是干房地产的，对城域当然烂熟于心。
“一套并不成熟的模式，和一部分人赖以生存的饭碗，我想，刘叔你会明白。”江馀拉起苏轻的骼膊，
“这次走吧。”
“江馀！”刘建军有些生气，“你刚为什么不说。”
合同都签了，这事……
“刘叔决定好得事，我一个外人掺和啥？”江馀笑的很从容，
“那刘叔，我先走了，苏律师可是很生气我眈误这么久呢。”
“你说啥呢！”苏轻抽出手腕，“我没有！”
胡说，尽胡说！
“走吧。”
两人离开包厢，剩下四人沉默良久。
刘海洋最先反应：
“爸，这事干不了！”
田成舟见刘建军脸色不对：“刘董，其实市里推广时确实有的士公司阻挠，但政府最后还是……”
“田总。”刘建军恢复笑容打断，“我觉得，这事还要再谈谈。”
“对！”刘海洋赶紧应声。
仇倩倩立马打开笔记本，搜索相关新闻，心里一紧：
“叔，得从长计议。”
刘建军压手示意他俩安静，看向田成舟，语气平淡如水：
“我觉得合同还有些纰漏，趁项目未开始前，咱们得重新商议，重新签订啊。”
“好……好吧。”田成舟被迫答应，拳头捏的死死的。
……
……
“江馀，你故意的对不对！”主驾驶的苏轻很不高兴，害她白气半天，为啥一开始不说？
看刘先生那反应，这合作怕是进行不下去。
田成舟属于自作孽，活该！
“苏律师，这不是我家的方向吧？你要带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