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大学毕业以后,用了十三年时间才还清了大学贷款,现在有人告诉我他们四年的学费居然不到一万刀乐,这让我感觉过去的自己就是个傻子。”
“两份工作,每天工作加起来超过12小时,我才能维持足够支付每月帐单的生活,其中一大笔支出就是我的贷款以及爸爸留给我的房子需要支付的费用,我已经很累了,但至少几年内,我看不到能够过得更好的希望。”
“那根本不是我们的房子,我们跟租客唯一的区别就是每个月少那么一点房租!我受够了每个月的帐单,下一个季度又要开始了,那些可恶的帐单会铺满你的桌子,掏空你的钱包,让你连觉都睡不安稳。”
“龙国的一些事情让我很吃惊,我觉得有必要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我不想自己是一个待在满是吸血鬼房间里的可怜虫,而我却一无所知。”
“听说他们的医疗系统很发达,高效且价格低廉,我在想,在他们那边,我的腿是不是能得到更好的治疔。”
晚上,陈安刷视频的时候,这样的评论在相关视频下随处可见。
甚至于,他刷到的好几个视频,博主声泪俱下,哭成泪人。
评论区里,有极端的,已经在歇斯底里地控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就是骂人的词汇太欠缺了点,通篇的f或者s开头,属实没有咱龙国人问候别人祖宗时候的丰富表达来得精彩。
“这大学学费跟房产税杀伤力这么大的吗?”陈安看得都有些傻眼。
他还刷到不少老外(不止老米)已经开始对着龙国各种吹捧,有些他这个龙国人看了都觉得不好意思。
无他,属实夸得太过了。
不过,这也让他明白了什么叫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无聊,不看了。”这种视频刷多了,他便没了兴致,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准备透透气。
结果不经意一瞥,发现隔壁院子里,劳德独自一人,在那喝着啤酒。
“这糙汉子怎么了?”他仔细瞅了瞅劳德的神态,意识到对方此刻可能心情不是太美好。
想了想,他蹭蹭下了楼。
“晚上好,劳德。”他隔着栅栏打了声招呼。
“额,晚上好,陈。要过来喝一杯吗?”劳德扭过头,愣了下后,出言邀请道。
“好啊。”陈安没有拒绝。
他也不走门,直接一个潇洒向前一个空翻,就进了劳德家的小院。
“漂亮!陈,如果年轻时候我跟你一样厉害的话,那我的生活一定很精彩。”劳德不由赞道。
“是吗?那你一定要把你的想法跟艾比好好分享分享。”陈安挑挑眉,走过去。
“饶了我吧,艾比会把雷明顿直接塞进我嘴里的。”劳德连忙做投降状。
陈安笑笑,原来老米也会惧内啊。
旁边没有多的椅子,他干脆靠在栅栏上,拉开啤酒瓶上的拉环,小口饮了起来。
“陈,你们那边大学学费真的那么少?”劳德见状,举起啤酒朝他虚空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问道。
“怎么你也关心起这个了?”陈安不由郁闷,连五大三粗的劳德都问起这个问题,可见这件事杀伤力有多大。
“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你知道大学对于我们意味着什么吗?”劳德灌了一口猛的,才继续说道:
“更多的就业机会,更好的工作环境,更高的薪资。而不是象我一样,只能修几十年的车。”
“其实我并不喜欢修车,我讨厌机油的味道,更不想每天都把自己的衣服弄得脏兮兮的。”
“额,劳德,或许大学生的情况也不是你想得那么好。”陈安想起了国内几年来越来越廉价,就业越来越困难的毕业生,回了句。
“可他们拥有更多尝试的机会,生活拥有更多的可能性,不是吗?”劳德说道:
“我的两个儿子并不是不想上大学。”
“好吧,迈克可能真的没那个心思,但比伯不一样,他成绩比迈克好得多,他的老师也对他说过可以尝试一下,但他想了很多,最后跟我说,他要放弃。”
“最大的障碍,就是那高昂的学费,我尊重比伯的选择,我不想他的未来背着巨大的债务生活。”
“米国人就这样,想要得到一个不同未来的可能,你就要背上更多的债务,如果连背负债务的勇气都没有,那么就大概率一辈子在一个小地方,连带着自己的孩子也一样,这象是一个诅咒,一个走不出去的怪圈。”
“所以当我知道大学学费这么低的时候,我觉得,不是你们那边的人疯了,就是我们疯了。”
劳德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陈安侧目,他是没想到这些话能从劳德的嘴里说出来。
不过他并不是很想在这话题上继续,因为这问题的根源,往深里说,就是被和谐的问题了。
“所以,你就为了这个喝酒?”他问道。
“不,我在发愁这个月的帐单,已经过了9月1号,新的季度,新的烦恼。”劳德摇摇头,没有隐瞒。
“经济状况出现了问题?”陈安明显愣了下,才问道。
“恩,老杰斯的汽修厂生意越来越差了,我的薪水应付这个月的帐单有些勉强,或许,我该去做一个短期的贷款,但是拿不定主意。”劳德说道。
“加之艾比的也不够?”陈安眉头轻皱。
“不够。我已经无法理解为什么我每月帐单越来越多,但薪水却越来越少。”劳德一口气把手里的啤酒倒进嘴里,然后一把捏瘪了易拉罐扔到一边,又拿起一瓶新的。
“知道吗?艾比还打算把艾米转到私立小学上学,但我知道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至少现在不行。”
陈安沉默了一下。
他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他跟劳德他们的交情,现在也还停留在不错的邻居这种地步,所以,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额,劳德,贷款这种事情还是慎重一点,或许有其他的办法。”他只能这么说。
“你说得对,明天我拿着雷明顿去老杰斯店里,那个老家伙周六的烧烤聚会吃了那么多,到现在还没付钱呢。”劳德苦中作乐,开起了玩笑。
陈安被他逗得一乐,便接话道:“那你要小心点,老杰斯好象不是一个懦夫,或许他家里藏着巴雷特呢。”
“呵,我可不怕,雷明顿是近战之王!”劳德一脸不服气地说道。
“是吗?那祝你好运!”陈安笑着举起啤酒。
“哈哈,我明天就去。”劳德哈哈笑着跟他隔空碰了碰。
不过两人的啤酒并没有喝完,因为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意外来自沃特夫人的小院。
因为劳德家跟陈安家的小院是对着沃特夫人的房子后院,所以并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只是听到一个女人的叫声。
是琼斯的声音,她在呼喊沃特夫人。
可声音中却没有太过惊慌的味道。
劳德跟陈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沃特夫人出事了?”陈安问道。
“不知道,但有可能是身体出问题了,她最近的状态并不是太好。”劳德摇摇头,皱着眉说道。
“我们需要过去看看吗?”陈安又问道。
“不用,琼斯如果搞不定,会来找我们帮忙的。”劳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