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数日如白驹过隙。
凌州城依旧车水马龙,商铺鳞次栉比,却在繁华表象下暗涌着不寻常的气息。
诛邪司内人影匆匆,近来众人眉宇间都透着几分喜色。
由于从秦安口中得知猴长老的最终目的,四阴之女的事情得到了有效解决,给妖堂的打击不可谓不沉重。
至少妖堂要重新找到能够愉悦化妖池的东西,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不光是给总州分担了压力,就连整个诛邪司都缓解了不少。
司内州尉们途经某处院落时,总不自觉驻足凝望。
那里是拳刀双绝秦安的所在。
能给总州那边分担压力,和秦安的消息密不可分。
若是没有秦安找到的消息,只怕妖堂的计划就成功了。
是以不少诛邪司的州尉都对秦安极为感兴趣。
可不知道为何,自从秦安上次出去之后,回来便一直停留在凌州。
每日就是诛邪司和书屋两点一线。
虽不解这位煞星为何突然醉心典籍,却无人敢妄加揣测。
毕竟秦安的经历摆在这里,是凌州近年来晋升速度最为恐怖之人。
不光是实力,更是地位。
有人曾言,那巡山金尉的腰牌,怕是不日就要悬于此人腰间。
那可是比金州尉还要尊贵之人。
即使秦安在凌州待再久的时间,他们也会觉得自然有秦安的道理。
此刻。
秦安所在的小院子内。
一名州吏恰好路过,听闻屋子里传来一声叹息,立刻竖起耳朵。
不过这声叹息结束后,屋子里便再也没有声音传出。
州吏本以为能听到点关于秦安的小道消息,回去好在教坊司和同僚大肆鼓吹。
可遗撼的是并没有。
直到州吏缓步离去后,秦安所在院子里,房门陡然从里面打开。
秦安一袭玄衣踏碎晨光,腰间寒星刀鞘泛着冷芒。
窗外的阳光正好,晒在身上觉得浑身一阵暖意。
可秦安的眉头却轻轻皱起。
十来日的时间,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凌州半步,书生职业已经达到晋升的极限,但却遇到了一个难题。
眼前,蛇形般的文本浮现在半空之中。
【天赋:归藏境心法类功法悟性大成,归藏境心法类功法顿悟大成】
【晋级条件:以归藏境妖物鲜血,书写菩提金刚冰火经(0/1)】
达到熟练度圆满后,给出来的东西却不是所谓的阅读书籍,而是要以妖血书写心法。
不仅如此,还需要归藏境的妖物鲜血来书写。
这个条件从未有过,但既然是出现了,必然要完成之后,书生职业才能进行第三次蜕变,达到九级的层次。
这也是秦安今日出门的原因。
九级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不光是能让原本的天赋达到归藏境精通,让秦安节省更多妖元步入凝脉境。
更是能让秦安获得新的天赋。
既然已经练到此处,他必然要去晋级的。
“该活动筋骨了。”
秦安拿出腰间银牌,以真气渡入其中。
想要找一只归藏境妖物,并且还要其鲜血书写心法,这事情其实不难。
只需要找寻相应的任务便可,对于巡山尉来讲,倒是最简单有效的途径。
秦安沐浴着阳光,在阳光下仔细筛选着。
不多时,他便找到离凌州最近的一个任务。
【土行宗之危】
【土行宗疑似得罪归藏境妖物,近期时有弟子失踪,前往调查并灭杀妖物】
这是距离凌州最近的,但也有百里之遥。
秦安略微思索片刻后,便将任务接了下来。
若是能将归藏境妖物宰了,他便可以顺利晋升九级书生。
不过在此之前,秦安需要前往一趟机密库,先兑换一本归藏境心法再说。
毕竟此行路途遥远,若是晋级之后,还需要回来再晋升凝脉境,对于秦安来讲有些浪费时间。
秦安收起银牌,不再多想,抬脚走向机密库。
进了机密库后,秦安在心法之中查找片刻,最终兑换了一本名为千佛经的心法。
心法比功法珍稀,就连诛邪司的归藏境心法也不是很多。
秦安找的这一本,恰好与菩提金刚冰火经相辅相成,不会出现岔子。
选完之后,秦安又让内务司州吏兑换了妖元。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任务了,再加之最近兑换了不少功法,剩馀的功绩倒也兑换不了多少。
—
但秦安图的就是个稳字,妖元不光能推演心法,还是燃血龙魔手的重要底蕴,是必不可少的。
功绩没了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秦安当然不会小觑。
直到将妖元数量凑足了十五枚之后,秦安这才又回到住处。
先是将千佛经默默背下后,秦安找到内务司州吏要了一匹快马,朝着凌州官道而去。
不少州尉见到秦安的身影渐行渐远,心中不自觉的产生一个想法。
“这位煞星又出去了,不知道是哪里的妖物要遭殃。”
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一匹快马在官道上奔驰,不分昼夜之下,成功抵达了一处山峰前。
秦安坐在马背上,眯眼打量前方的景色。
巍峨的山峰刺破云层,裸露的岩壁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青灰色。
山腰处缠绕着乳白的雾气,象一条慵懒的巨蟒缓缓游动。
刺骨的山风掠过嶙峭的怪石,发出尖锐的啸叫,卷起几片枯黄的草叶在空中打转。
此处山峰并未有青山绿水之感,反倒是透着一股如同泥土般朴实的气息。
而在这山峰之上,坐落着土行宗这个江湖势力。
土行宗在凌州也算是大势力,其中不乏归藏境高手。
宗内弟子修炼功法名为土行诀,是一门极为强悍的防御之法,施展之时可用土黄色真气复盖全身。
防御的同时,也有攻伐之力,只是对比防御来说,攻伐之力稍显不足。
此刻,山道之上,两名弟子忧心忡忡的守着。
察觉到秦安策马靠近后,两个弟子立刻如惊弓之鸟。
“何人!”
其中一名弟子拦在秦安前方,凝重的道。
最近,土行宗招惹了一名归藏境的妖物。
按理说土行宗不会害怕,但这只归藏境妖物极为克制土行宗。
就连门主也差点因此丧命。
要不是妖物忌惮土行宗人多,只怕土行宗早已经招致灭顶之灾。
可即使如此,土行宗时常有弟子死于妖物之手。
在这种阴霾的气氛下,就连他们两个守山弟子都觉得人心惶惶。
秦安走到近前,跃下马背,亮出腰间银牌:“诛邪司巡山银尉,前来助土行宗一臂之力。”
此行任务并不复杂,只需要屠宰妖物便可,既然如此,秦安也不打算掩饰身份。
身份这种东西,在某些时候就是用来解决不必要麻烦的。
上前的弟子微微一愣,待验明银牌真伪,顿时喜形于色:“见过大人!大人请随我来!”
言语之间,尽显激动之色。
门主数日前曾言,已经向诛邪司上报消息,诛邪司必然不会视而不见。
没曾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就派人过来,而且还是巡山银尉。
这可是比肩金州尉的存在,每个巡山银尉都是归藏境的高手,而且因为身处诛邪司的原因,其底蕴与秘法多不胜数。
有巡山银尉帮助,他们必然可以解决危机。
秦安微微点头:“带我进去。”
另一个弟子上前,将秦安手中缰绳接下,由最开始的弟子领着秦安,顺着山路往上。
有人带领,自然是没有阻拦。
这一路极为顺利,直到秦安来到了土行宗的大殿里。
不少土行宗的弟子都脸色阴霾,仿佛行尸走肉。
可当他们见到秦安腰间的银牌后,阴霾的脸色中生出一抹希望。
弟子带着秦安坐下之后,便抱拳行礼:“请大人稍加休息,我去请门主过来。”
此等要事,自然是要门主亲自前来。
秦安点头,端起旁边清茶,浅喝了一口。
弟子很快离去。
直到半柱香时间后,一名穿着土黄色长袍,留着长髯的中年男子走入大殿。
长髯中年男子身上散发着归藏境的气息,可此刻的状态并不好。
脸色不仅苍白如纸,甚至在进来时,都有弟子扶着,似乎随时都会倒在地上似的。
“在下彭星,见过大人!”
土行宗门主彭星刚一进屋,便对着秦安行礼。
按照背景来说,巡山银尉的地位比他高很多。
哪怕他也是归藏境高手,但对于底蕴极深的巡山银尉来讲,杀他不过是费一些时间罢了。
秦安眯起双目,放下茶盏:“彭门主请坐。”
彭门主也不罗嗦,在弟子的搀扶下坐在椅子上。
刚刚坐下,彭门主便吐出一口鲜血。
好在他及时用手帕捂住嘴,倒也没有失态。
秦安皱眉道:“就算是同为归藏境之人,也不至于伤得如此之重。”
彭门主露出苦笑之色:“大人有所不知,对方的实力虽然与我相近,但我却被他牢牢地克制住。”
“土行宗擅长土属性功法,而对方是一只槐树妖物——”
说到此处,彭门主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一切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秦安摩擦着寒星刀柄:“原来如此。”
若真是如此,那有此情况倒也不假。
五行相生相克,凡是被克制者,能活命已经实属不易。
“妖物现在何方?”秦安问道。
既然已经搞清楚了缘由,他自然不会浪费时间。
早日凝脉,方才是秦安最为紧要之事。
彭门主摇头道:“我也不知,但昨日妖物掳走门中弟子时,曾留下一句话,今日必要土行宗满门尽丧。”
秦安淡淡的道:“好大的口气。”
彭门主只是无奈摇头。
“从今日起,我便在门中住下,我倒是想要看看,是何等妖物。”
秦安缓缓道。
彭门主微微点头:“若是妖物来犯,我就算是拼上一条性命,也要与大人共进退。”
或许是任务才发布没有多久的原因,只有秦安一个巡山银尉前来。
彭门主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稳。
他见秦安的面容似乎颇为年轻,或许是刚晋升的巡山银尉,所以才有刚才的话。
秦安不语,也不做解释。
他此行出来,自然是已经将人皮面具戴上。
就算是拳刀双绝的称号如何响亮,彭门主此刻都不会认出来。
彭门主缓缓起身:“大人,我先去找弟子,带大人去房间休息。”
不管怎么说,诛邪司都派人来了,也算是能缓解目前土行宗的危机,他自然是要以礼相待。
可就在这时,整座大殿突然震颤,梁木簌簌落尘间。
秦安按刀而起,眸中寒芒乍现。
殿外传来弟子凄厉惨叫,混着某种根系破土的诡异声响,仿佛整座山峰都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