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在场众人皆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胡海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小拇指在耳廓里转了一圈:“你这外丹初通的杂碎说什么?让我们都死?”
其馀的巡山铜将哄然大笑,眼中讥讽之色毫不掩饰。
阳明子混身战栗,眼中惧意闪铄。
他虽是外丹境修士,但在四名铜将围攻下,恐怕撑不过三息。
谁曾想秦安竟口出狂言,要将在场之人尽数诛灭!
这在阳明子看来太过夸张。
哪怕秦安能一举制住佛苦,并将其杀死,但这里可足足有四名巡山铜将。
女性巡山铜将冷声喝道:“少废话,取他首级!”
此言一出,胡海不再废话,手持铁棍,对着秦安的头颅便点了过来。
这一招全力出手,若是点在秦安头上,只怕秦安的头颅会瞬间如西瓜般炸裂。
可还未等这铁棍落于头顶,秦安运转真元,一道金光在体表闪过。
紧接着,一尊巍峨法相拔地而起。
法相之中充斥着一股强大的防护之力,点来的实心铁棒落于秦安额头,可是被法相阻拦,毫无寸进。
胡海只感觉双手一疼,愕然看去,发现实心铁棒落在秦安眉心处的法相上,真元竟然撕不开法相表面的光芒。
这时,剩馀的几名巡山铜将也都发起攻击,落于秦安各处。
可是这攻击却如同击打在这世间最坚硬之物上似的,反震之力甚至令他们倒退了数步。
“此獠精通护体神通!耗死他!”一名男性巡山铜将厉喝道。
可还未等他话音落下,一只手在眼前逐渐放大,紧紧握住他的脖子。
恐怖的五色真元顺着手掌漫入全身。
秦安随手一撕,一颗头颅便被他活生生的扯下。
无头的尸体掉落在地,鲜血顺着伤口位置滴落地面,激起一阵血花。
在场之人目定口呆。
阳明子站在秦安身后,只觉得浑身如同寒冰般,令他不停的颤斗着。
一招便杀死一名外丹境巡山铜将,此等威势简直恐怖到了极致。
秦安并不言语,朝前一踏。
龙吟风影步施展,化为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然来到那名女性巡山铜将面前。
女性巡山铜将眼中带着一丝惊惧之色,急忙想要后退。
但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阵刀光。
头颅高高飞起,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中,还带着一丝茫然和不敢置信。
只是两招,便连番击杀两名巡山铜将。
现在只剩胡海与另外一名巡山铜将尚且存活。
二人眼中恐惧无限放大,甚至产生了一丝退却之意。
可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刀光闪过。
紧接着,胡海旁边的巡山铜将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直刀,眼中流露出一丝绝望之色。
五色真元骤然炸开,巡山铜将胸口炸出一个硕大无比的血洞,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只剩你了。”
秦安甩去刀上血珠,步步逼近。
滴血的长刀映着火光,将他衬得如地狱修罗。
胡海双股战战,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没了,跌倒在地,手脚并用往后退。
直到后背抵到墙上时,方才反应过来。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饶我一命,否则若是有人发现你杀了我们,必然会遭到诛邪司报复!”
这一刻,什么东西都是假的。
在实力的碾压之下,胡海只能抬出自己的身份与诛邪司的背景。
秦安嘴角微微上扬:“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几句话就断言一名同僚的生死,这旬阳府当真混乱到如此程度?”
之前了解的只是权谋交织,但今日秦安算是开了眼界。
胡海低下头,飞快道:“总府即将调任,各路巡山金将为了争夺总府之位,什么都做的出来,我父亲是金将手下的巡山银将,我们担心今日之事,引起不好的结果,便想着杀人灭口。”
此言一出,秦安微微眯起双目。
他终于知道,为何这几人敢当场将他围杀。
原来这旬阳府中还隐藏着此等密事。
总府,便是旬阳府中的一把手,类似于凌州的总州。
如今,总府即将升任,那位置自然是要空出来。
因此各路巡山金将便会起争斗之心。
如此看来,这争斗似乎变了味。
但这等情况,放在这混乱如潮的旬阳府中,倒也是极为正常。
胡海见秦安没有说话,心头浮现一丝生还的希望:“你若放了我,我便将你引荐给我父亲,到那时你也有了靠山,你是新晋的巡山铜将,有了靠山之后,才能在这旬阳府中走得更远,我绝对不会把今日之事说出去的。”
“绝对?”秦安戏谑道:“这世上,只有一种人最能保守秘密。”
胡海下意识问道:“什么人?”
秦安扬起寒星,一道寒芒闪过:“死人。”
话音刚落,胡海的头颅便离开了脖子。
临死之前,胡海双目中的恐惧甚至没有消散。
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秦安面无表情,在几人尸体上一阵搜寻后,搜出了五颗妖丹。
“这倒是意外之喜。”
秦安将妖丹的气血之力纳入体内,淡淡道:“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话音落下,他便将视线转向身后的阳明子。
阳明子此刻遍体生寒,被秦安视线扫过之后,跌倒在地。
他发现,此刻的秦安和开始与他交谈甚欢的秦安相去甚远。
彷佛这一刻才是真正的秦安。
刚才的和善之人,只是秦安的掩饰一样。
“把这几具无头尸体带走,随我回诛邪司。”秦安淡淡道。
“回诛邪司?”
阳明子喉头滚动,声音发颤:“大人!此时回去不是自投罗网?”
连续斩杀四名巡山铜将,而且这四人都有背景,阳明子想不通秦安为什么还要回去。
秦安摇头道:“世间万物皆有线索可循,况且是诛邪司?今日哪怕做的再干净,也总会有暴露的一天,与其提心吊胆,不如直接面对。”
阳明子尤豫打拼:“可是回去之后,又该如何解释?”
“直接说明便可。”秦安缓缓道:“你便是唯一的证人,而他们都是死人,死人是开不了口。”
“但他们身后的背景……”阳明子迟疑道:“若是利用权谋关系,只怕不好应对。”
秦安冷笑道:“走在这世间,谁没有点背景?你只管将这无头尸体带走便可。”
阳明子思索片刻,只能咬牙答应下来。
他也知道,哪怕是跑了,也根本跑不出诛邪司的天罗地网。
况且他还是要守护这荒山村,根本就跑不了。
随后,阳明子便从道观中拿出一个推车,将四人的无头尸体放在其上,跟在秦安身后,沿着徒峭的山道,朝着诛邪司走去。
……
时值深夜,诛邪司人来人往,忙碌非凡。
如今,外有妖物伪神作乱,甚至还有古战场遗迹之事。
诛邪司内部又因为总府即将离任,陷入各种夺位权谋之中。
现在的诛邪司府将,恨不得一个人长八双手。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伴随着一道惊呼,引起了不少诛邪司府将的注意。
随后,当这群府将视线转移到门口时,全都如同木雕般立在当场。
只见一名玄衣青年腰悬直刀,踏入大院。
在玄衣青年身后,跟着一尊塑象伪神。
塑象伪神推着一个推车,而推车上则是四名巡山铜将的尸体。
血腥味蔓延在院子中。
一名府吏战战兢兢走上前来,想要开口询问,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四人想要围杀我。”秦安淡淡道:“却被我反手斩杀,你去请周元风大人过来。”
此言一出,凡是听到此话之人,下意识的抖了一下,看向秦安的眼神中,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惊之色。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秦安的表情却告诉他们,一个字都没有错。
府吏赶紧应声,不敢有丝毫懈迨,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大概过了一柱香时间后,周元风脚步匆匆而来。
当他看到现场情况后,整个人如遭雷劈。
“先随我回屋子再说!”周元风言简意赅道。
秦安微微点头,并未再说,带着阳明子,跟随着周元风,离开了此处院子。
院子中,四具尸体安静的躺着,但却没有任何一个府将敢上去乱动。
……
周元风的小院子里。
几人刚刚进来,周元风便实在忍不住了,焦急的道:“你为何如此冲动?那四人皆是有背景之人,你此番随意将其斩杀,后面在旬阳府的日子会很难过。”
秦安摇头道:“我若不杀他们,便是他们杀我,总不能让他们把我的头颅取下来吧?”
周元风握紧拳头:“可你完全可以不杀他们,你要是出手制住他们,他们知难而退,也不会再对你产生威胁。”
秦安淡淡道:“你错了。”
周元风愣在当场。
秦安继续道:“以他们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只会在背后给我使出众多阴招,我在这旬阳府树敌已多,若是某天因此而翻船,会很不值得,只有死人是最安全的。”
周元风闻言,陷入沉默。
他也知道秦安所说皆是对的。
“你就是那个证人?”周元风转向阳明子。
阳明子点头如捣蒜:“没错,我亲眼看到那几名巡山铜将想要围杀秦大人,秦大人逼不得已才出手将其灭杀。”
周元风稍微松了口气:“若是如此,至少他们明面上不敢动你,但我担心他们身后的巡山银将会对你施压。”
巡山银将与金府将同等层次,就算是唐紫珍也没办法。
秦安不语,只是以手抚过刀鞘,神色淡漠如冰。
周元风来回走动,一边走着,一边喃喃自语:“师姐是没办法帮你的,总府如今又不在旬阳府,正在上级城市熟悉各类调令,为今之际,只有去求助老师。”
“老师虽然说过,要你达到巡山银将方才有见他的资格,但我去求个情,必然是有办法的。”
秦安看着如同热锅上蚂蚁的周元风,道:“周兄,此番你为我如此着急,秦某确实很感动,但没有必要。”
周元风愣在当场。
秦安淡淡道:“令师对我并不感兴趣,我也是知晓的,我自有脱身的法子。”
周元风下意识问道:“如何脱身?”
就算是他遇到此等情况,也只能求助老师。
毕竟那巡山银将可是和金府将同等层次之人。
若是在哪次任务之中,稍微使些绊子,只怕秦安便性命不保了。
秦安正准备回答。
可就在这时,诛邪司的大院内响起几道愤怒吼声。
“血脉追踪之法显示,凶手就在此处,难不成是诛邪司同僚?”
“诸位,与老子前去,把这胆大包天的杂种逮出来,当众凌迟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