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象已经有煞气出现了。”
崔琪的一句话,让众人看向前方天溪河。
只见天溪河的河面上,有隐隐的煞气环绕。
若是不注意或许还发现不了。
吕布以长枪拄地,眉毛微皱:“伪神乃是众人信念所化,众人思念早已成型,只待最后一刻爆发。”
“这任务或许不是那么简单。”
孙家主听闻几位巡山将的话语,额头冒出冷汗。
他也知晓这任务并不简单,但没曾想到,竟然连几位巡山将都觉得很难。
陈显仍然不发一言,就这么保持着沉默,好象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秦安手抚寒星,淡淡道:“先找个地方休息,我们的任务是兜底,若是出现不可控的情况,便及时将天元伪神诛灭。”
众人齐齐点头。
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州尉引见完后,便领着秦安等人去往最大的一个帐篷处。
这些帐篷都是给诛邪司之人暂住的,等到时间来临,祭祖开始时,诛邪司的人才会从帐篷中走出,应对接下来的危险。
帐篷内部空间极大,秦安与吕奇各找位子坐下。
崔琪觉得这里的氛围颇为凝重,便走出帐篷外。
陈显也跟在身后。
二人离开帐篷后,围着天溪河开始漫步。
陈显始终一言不发。
崔琪走了有一柱香后,停在一处人群稍少的地方,忽然回头道:“你到底怎么了?”
陈显抬起双眸:“没什么。”
“从昨日起你便一直沉默不语。”崔琪想了想,道:“是否因为秦安导致的?”
陈显摇头道:“没有。”
“那你的性格为何大变?”崔琪走上前,双目紧紧盯着陈显:“以往你可是很多话的。”
陈显自嘲一笑:“话多了,能够得到你的青睐。”
“你知道的,我们只是朋友。”崔琪摇头道:“至少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陈显不着痕迹的冷笑一声:“既然这样,我也没必要表现的太过心急,你说对吧?”
崔琪还想说什么。
她总觉得今日的陈显越发不对劲了,对自己的热情也好象消失殆尽了一样。
可还未等她开口说话,陈显便转身朝着帐篷走去。
“走累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毕竟晚上还有一场硬仗。”
崔琪看着陈显消失的背影,站在河边沉吟良久。
想了半天不明白,她也不去多想,沿着来时的路走去。
……
百姓们仍然各自聚在一起,而时间如同流水一般渐渐流逝。
太阳西下,给天空染上了一层温润的晚霞。
黑夜中,响起一道敲锣声。
周围的树林全都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火把,将整个天溪河照得一片通透。
秦安从帐篷中走出,看着彷佛白夜般明亮的天空,心有所感。
“万家灯火,平静的世界方才是大干国应该追求的。”
吕奇刚刚走出帐篷,听到了秦安的感慨后,眼神变得无比复杂:“谁都想要平静的日子,哪怕是诛邪司也是如此,毕竟亡命的日子,只要是个人都不愿意去过,但有时候却是没有办法。”
诛邪司之人出生入死,可不代表他们喜欢,不过是时局和命运使然罢了。
秦安回眸道:“煞气越来越浓了,注意一些,莫要因此丢掉性命。”
就如同吕奇刚才所讲,平定与否并非是大干国能决定的,就算大干国想要平静,妖物伪神也不会让他们平静。
秦安不会去想这些,他想的是把任务做完,早日回到诛邪司,修炼其他职业。
吕奇点头道:“我自然知晓。”
崔琪与陈显也走出帐篷。
几人站在天溪河不远处耐心等待。
架子上燃起了烛火,顺着架子一路沿蔓延到高台。
孙家主手拄拐杖,龙行虎步般走上高台。
众多百姓急忙起身,目光紧随着孙家主。
孙家主咳嗽一声,大声道:“诸位,祭祖之事开启!”
话音落下,一阵脚步声传来。
孙家弟子手捧炉火,来到百姓身前,在每一个百姓身前都摆放着炉火。
做完这一切之后,孙家弟子拿上各种黄香,插在高台四周。
袅袅的烟雾伴随着微风的吹拂,将天溪河弥漫。
孙家主这才咳嗽一声。
几名孙家弟子抬着一人高的巨鼎摆在高台上。
另一名孙家弟子则将三只手臂粗的黄香递到孙家主面前。
孙家主点燃黄香后,将其插进巨鼎。
黄香燃烧的很慢,而下方的百姓则开始忙活着祭祖之事。
以炉火为引,香烛黄纸燃起明亮的火光。
从秦安这个角度看去,发现整个天溪河在一阵火光中涌动,就好象即将有凤凰从火焰里涅盘重生似的。
烟雾缭绕中,秦安的视线落在天溪河的河面上。
只见煞气越发浓郁,彷佛随时都会破开水面而出。
天空中的阴云越发浓厚,就连原本姣洁的月光也被阴云遮挡。
若非是此处火光滔天,只怕早已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这个时候,秦安忽然皱起眉头。
这个表情立刻被吕奇察觉。
吕奇问道:“秦兄,你发现了什么?”
崔琪和陈显也将目光看向秦安。
虽然二人与秦安有矛盾,但秦安的实力无疑是这里面最强的。
秦安皱眉道:“煞气虽出现了,但却一直没有凝聚,这里面有古怪。”
吕奇顺势望向河面,双目微微一缩。
只见湖面的煞气越来越多,但却并未凝聚在一起。
按照以往的规律,当煞气凝聚后,伪神便会出现。
可现在煞气只是弥漫,并未凝聚。
要么这伪神太过强大,凝聚需要时间,要么就是有人在控制着,不让伪神凝聚。
“事情好象有些难办了。”崔琪柳眉微皱。
“不管如何,先看看情况再说。”
吕奇收回目光,转向一名州尉:“你去通知诛邪司,其他人务必严守,不放过任何一个伪神。”
州尉领命,悄然退下,维护百姓秩序。
几人交流的功夫,祭祖之事已经来到了尾声。
就在这个时候,异常忽然出现。
只见原本正在祭祖的百姓突然惨叫一声,紧接着扑倒在地。
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大概有半数的百姓都陷入了昏迷。
异状出现后,在场之人无不惊愕。
那些没有昏迷的百姓们见此情况,慌张的大喊出声,甚至想要离开天溪河。
杨家主脸色煞白,急忙命令杨家弟子去视图百姓的情况,稳定住其他百姓,不让慌乱与恐惧蔓延。
“来了,果然出现异常了。”秦安手抚寒星。
寒星出鞘,被他提在手上。
“吕兄,与我过去看看。”
吕奇脸色凝重,点头答应。
二人朝着昏迷的百姓走去。
崔琪和陈显对视一眼,默默跟在身后。
来到百姓身前后,秦安蹲下来,仔细查验百姓情况。
“并无外伤,也无内伤,但他们的神魂都残缺了,这也是他们陷入昏迷的原因。”
“神魂残缺?”吕奇瞪大眼睛:“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可能会凌空抽取神魂?”
他是巡山银将,知识广博,可现在这一幕,出乎吕奇的预料之外。
秦安摇头道:“有些东西知道的太多不好。”
刚才这一番检查,秦安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想。
不久之前,被灭门的马家便和神魂炼身之法有关,而现在又有大量百姓被抽取了神魂,必然也是与其相关的。
吕奇不知秦安为何不愿意说出,但他也没多问,而是拉回话题:“被抽离的神魂又到了何处?”
崔琪道:“神魂无影无形,想要找寻太难了,这些百姓失去一部分神魂,若是时间长了,轻则浑浑噩噩不知所行,重则当场丧命。”
陈显没说话,仍然保持沉默,但藏在袖中的拳头却微微握紧。
秦安忽然道:“能看出来。”
吕奇惊愕道:“难不成秦大人在神魂一道上也颇有建树?”
秦安摇头道:“不,我并未去钻研神魂一道。”
吕奇略显失望:“如此说来,想要找寻起来还是太难了。”
他本以为秦安能够以此破局,但没曾想到,秦安并不会神魂之道。
秦安忽然将长刀垂地,狠狠插入地面。
这一幕出现,让吕奇和崔琪等人面露疑惑,不明白秦安为何会做出这等举动。
可下一刻,疑惑变成了震惊。
只见七色真元顺着刀身没入地面,河水突然剧烈翻腾起来,就好象有人在河底添了一把柴火似的。
伴随着秦安做出这个动作,一道阵法骤然成形。
秦按拔出寒星,淡淡道:“以天溪河为阵,显形阵法自成,神魂就在那里。”
吕奇抬头看去,就见到天空有一个极为恐怖的东西正在逐渐诞生。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球体,由神魂铸造而成。
可这神魂却是周遭百姓的神魂融合在一起的,不仅杂乱,甚至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惧感。
不仅如此,吕奇发现经久不散的煞气正绕过他们,在天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
人形还未彻底凝聚,但已经有庞大的威压朝着众人压迫而来。
“怎么会这样?”吕奇惊愕道:“为什么这么多煞气凝聚成了伪神,我们却从未发现?”
秦安平静道:“原因很简单,有人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他不让我们看到罢了,这东西还未成型,趁早将它斩去。”
秦安抬起直刀,指向天空中的人形伪神,七色真元遍布其上。
就在这时,异常突然出现。
崔琪忽然惨叫一声,转头看去,眼中带着惊骇欲绝之色。
“你怎么会……”
话未说完,痛苦便袭向全身。
吕奇立刻循着声音望去,看到眼前一幕之后,双目猛的一缩。
黑夜中,陈显手中的斧头砍在崔琪脖子上。
崔琪的脖子已经被砍掉半边,鲜血挥洒而出。
陈显眼中露出一丝痛苦,凑到崔琪身前:“对不起,我还是很喜欢你,但是我没有办法,你必须死,必须死……”
“这里不能有活口,为了我的前程,为了我能够踏入更高的境界,将来我会给你多上几柱香的。”
话音落下,陈显右手用力。
斧头顺势而下,将崔琪的脑袋连同半边身子斩成了两半。
尸体掉落在地,鲜血浸润在土地里,将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叛徒!”吕奇只是大致的看了一眼,便心有明悟,提起长枪朝着陈显攻去。
突然出现的伪神,以及藏在暗中的人,还有这凝聚而成的神魂,再加之陈显的突然发难。
很明显,陈显便是幕后人布置的棋子。
陈显举起斧头拦在中间。
只听得一声精铁交鸣之声响起,吕奇竟然被这斧头震得后退了好几步,满脸皆是不可置信之色。
“这便是无上的力量!”陈显眼中疯狂越发刺眼:“我是对的,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我要提着你们的头颅献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