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自信?
此言一出,场上陷入死寂。
无论是柳依还是心魔,此刻都如同被天雷劈中,久久无法言语。
柳依神情复杂,看向秦安的视线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秦安为何能从定县那种穷乡僻壤中走出来了。
不只是实力,也不只是杀伐果断的性格。
真正让秦安一路逆行的,是秦安的自信。
对于自己实力的自信,以及对于自己能登顶最高的自信,让秦安能够走到现在。
曾经柳依也有这种自信,但却在日复一日的任务中消失。
今日听到秦安说出此话,柳依忽然觉得,自己在重复的任务中,好象早已不复往日自信。
心魔满脸呆滞。
他万万没有想到,让自己功亏一篑的,竟然是秦安所谓的自信。
“不!我不服!”
心魔咬牙道:“你们不让我活,我也不会让你们活,大家一起死!”
“神魂炼身之法,给我爆!”
话音方落,心魔身上忽然涌动一阵恐怖的神魂之力。
神魂之力如海洋涌过,瞬间弥漫全身,如同潮水般将周围尽数掩盖。
“神魂炼身?”秦安眉头微皱:“怎么哪里都有你们。”
八色真元如滔天大海,顺着秦安指尖涌入心魔全身。
汹涌的神魂之力瞬间停滞。
如同潮水般的威压也消失殆尽,就象从未出现过。
心魔瞪大眼睛,满脸皆是不敢置信之色:“你怎么能封禁我的神魂炼身之法?”
“神魂炼身之法封不住。”秦安淡淡道:“但是封住你这么一个合一境初通,还是很简单的。”
八极燃血封魔手是合一境初通层次的功法,封禁之力极为恐怖。
再加之秦安身具无尚底蕴,想要封住心魔轻而易举。
封住了心魔,神魂炼身之法自然是用不了的。
心魔仰躺在地,认命道:“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这就认命了?”秦安似笑非笑。
心魔苦涩道:“自古成王败寇,我输了,你赢了,你要我死,难不成我还能反抗?”
同归于尽的底牌都被秦安轻易克制,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活命。
他深知秦安乃是杀伐果断之人,绝不可能让他活下来。
秦安淡淡道:“想不想活命?”
此话一出,心魔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我还能活命?”
柳依黛眉微皱,虽不知秦安究竟是什么目的,但也没有说话。
秦安指尖敲击寒星刀柄:“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有神魂炼身之法的爪牙,我对你很感兴趣。”
心魔瞳孔微缩:“你想知道那位大人的秘密?”
他明白过来,知晓秦安的目的。
秦安毫不掩饰:“说了,可活,不说,必死。”
心魔咬牙道:“我如何信你?”
秦安忽然一笑:“当你问出这句话后,你就已经相信我了。”
他看出这心魔是个软骨头,更是个惜命的伪神,想要从他嘴里撬出东西很容易。
随后,秦安又补了一句。
“你封闭在此处,或许不知道我的称号。”
心魔下意识问道:“什么称号?”
“诚实可靠小郎君。”秦安面不改色道:“我说出的话,就没有反悔的。”
柳依红唇微动,并未言语。
诚实?
可靠?
还有个小郎君?
这是什么狗屁称号。
她突然觉得,心魔和秦安比起来,就象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子。
不过柳依也清楚,秦安这是在诈取讯息,并未显露出丝毫异常。
心魔咬牙道:“我信你一次。”
秦安抬手道:“他对你应该有禁制,容我做好准备。”
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若是说出秘密,必然会被神魂之力反噬。
因此秦安打算先用八色真元控制心魔煞气,防备不测发生。
心魔摇头道:“我情况特殊,本就是执念而生,神魂极为强大,那禁制对我无用。”
秦安眼睛一亮:“那就快快说出。”
他突然觉得,这个时候的心魔颇为顺眼。
既不需要自己浪费心力,又能免除神魂炼身之法的禁制,太让人省心了。
等会杀他的时候,一定要杀得快些。
心魔不知道秦安所想,若是知道了,只怕会立刻闭口不答。
他深吸了一口气,娓娓道来。
“那伪神究竟是什么来历,其实我也不知道。”
“很久以前,他曾经来到此处,给了我神魂炼身之法。”
“至于目的,他需要借助我的手,控制更多百姓和江湖人。”
说到此处,心魔稍加停顿,视线扫向秦安和柳依。
确认二人并无异常之后,心魔这才继续说道。
“别看我只控制了一个全心县,但以全心县为范围,早已延伸了不知道多少人。”
“若是我一声令下,他们甚至可以为我自决当场。”
“他们的神魂也都会为那伪神所用。”
场上寂静无声。
柳依听完心魔讲述后,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她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等秘闻。
仔细思索之后,柳依忽然后背发寒。
这是一场惊天阴谋。
若是决战之日来临,双方不分伯仲之时,黑袍伪神忽然让心魔血祭大量性命……
结果不言而喻,甚至可以颠复整个战局。
心魔战战兢兢道:“我已经说完了……现在可以放了我吧?”
他知道的就这么多,再多的就没有了。
回应他的,是一把冰冷的直刀。
直刀裹挟八色真元,深深插入心魔胸口。
心魔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你不是号称诚实可靠小郎君?为何出尔反尔!”
秦安淡淡道:“天真。”
心魔双目赤红:“我诅咒你,你会死无葬身之地!我在下面等你!我要将你剥皮抽筋!”
“很多人都这么说……”秦安抽出寒星,挖出心魔伪魂:“但我到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
心魔尸体逐渐冰凉,空间正在肉眼可见的模糊。
这是由于心魔已死,再加之符纸的效果即将结束,这处空间已经不能稳定。
柳依嬉笑道:“小郎君,你重新定义了诚实可靠。”
秦安平静道:“和伪神讲诚实,除非脑子有坑。”
柳依自然知道秦安说的不假,只是调侃两句。
两人安静站在原地。
空间由模糊转为清淅,灰雾也在逐渐变得稀薄。
直到半柱香时间后,灰雾终于消失。
秦安与柳依又回到全心县,还是站在之前空地上。
柳依刚想说话,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他们杀了心魔大人!”
由于心魔死亡,百姓与江湖人陆陆续续醒来。
有百姓指着秦安,愤怒大吼。
其馀的人也都清楚缘由,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
“杀了心魔大人,该当死罪!”
“可恶!我们好不容易放下执念,他们竟然坏我们好事!”
“围起来,围起来!杀了他们!”
癫狂情绪弥漫在场之人。
那群新来的见此情况,早已拔腿就跑。
柳依黛眉微皱,刚想说话,却被秦安打断。
“看到了?”秦安拔出寒星:“残杀同族,神智疯狂,即使到了如今,仍然如此歇斯底里。”
柳依叹气道:“你说的对。”
秦安问道:“哪里说的对?”
“他们该死。”柳依双目闪过一丝杀机。
秦安微微一笑:“欠下的血债,无人替枉死者偿还,今日便代枉死者执刀,如何?”
柳依抬起双手,五彩真元闪动:“我和你一起。”
“我欣赏你。”秦安收起笑容。
若是其他巡山将在此,或许会阻止他,至少不会与他一起。
唯独柳依不同。
这个姑娘看似游戏人间,心中却有一杆秤。
不迂腐,不受规则束缚。
两人交流之时,众人已经将其团团围住。
秦安朝前踏出一步,刀光似寒芒:“今日,一切都结束了。”
一场杀戮迭起。
几个呼吸时间后。
秦安抹去刀身血迹,看向柳依:“功绩也够了,该回去了。”
柳依甩了甩手,甩去指尖血珠:“我就不回诛邪司了,还有其他任务要做。”
秦安颔首道:“那我先走。”
巡山将都是独来独往,也都早已习惯。
哪怕有任务合在一起,也会在任务完成后分开。
柳依答应道:“以后有空,我再去诛邪司寻你。”
秦安收刀归鞘:“那是自然。”
江湖儿女,自然不会墨迹。
话音方落,秦安施展七星龙吟暗影步,已然消失在浓浓黑夜中。
柳依看着秦安的身影消失,感慨道:“这家伙,把我当成收尾的人了。”
满地都是疮痍,自然需要收尾,至少要做成不是他俩干的样子。
想到此处后,柳依不再多言,转身打扫此处。
……
时间流逝,转眼之间,数日已过。
一处幽暗洞府中。
黑袍伪神坐在玉石雕刻的宝座上,神情淡漠,饮下一杯血水。
在其左侧,楼主身披一身彩衣,尖喙上带着血迹。
“啪!”
楼主扔掉酒杯,怒气冲冲道:“司徒慎欺人太甚!明明要说重要之事,却来得这么晚,当真是太瞧不起人了!”
黑袍伪神发出沉闷声音:“稍安勿躁,他是诛邪司的巡山金将,自然不是说来就来,且看他说的重要之事究竟是何物。”
楼主听闻此言,又提起新酒杯,满上血水:“既然大人都说了,我自然没有话说。”
话虽如此,但楼主眼中的愤怒却一点都不减少。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骤然响起。
司徒慎穿着黑衣,从洞外走来。
当他看到黑袍伪神后,拱了拱手,这才坐在左侧位置。
楼主冷笑道:“谱倒是摆的挺大,就是不知道你这讯息够不够重。”
司徒慎并不理会楼主,看向黑袍伪神:“心魔死了。”
黑袍伪神微微点头:“此事我已经清楚,都是秦安干的。”
楼主双目骤冷:“我也听过此人,狐姬也是死于他手,还是有鹿山和虎洞,也都被他剿灭,若是大战开启,第一个就杀了他。”
司徒慎淡淡道:“朱雀楼有这个本事,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楼主冷笑道:“司徒慎,你不必奉承我,心魔之事我们都已经清楚,你若是只说此事,怕是不够重,就算你有大人器重,随意传唤我们过来,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黑袍伪神虽未说话,但意思很明显,楼主所言便代表了他。
如今大战即将展开,他们都在忙碌着大战开始之前的各项事宜。
而司徒慎贸然叫他们前来,相当于也是在浪费他们的时间。
因此若是说不出个大事,贻误战机之事可不是小事情。
司徒慎双目陡然锐利:“据我所知,总府即将回归,这事情可算得上是个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