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佛象声音响起时,宝云也看到了场中的情况。
尤其是看到欢喜佛象的惨样时,宝云心知局势已然发生逆转。
本以为凭自己与欢喜佛象的实力,可以稳吃叶冷霜等人,甚至可以让自己好生享用一番玉骨境女子的滋味。
可未曾想到出了一个怪胎。
初入玉骨境,两刀劈碎了玉骨境小成,何其恐怖。
宝云咬紧牙齿,双掌连挥,调集所有粉色雾气凝聚,将叶冷霜逼退。
随后,他挺起腰腹,脐带处的血肉模糊突然似蠕虫般扭动。
染满鲜血的脐带激射而出,钻入欢喜佛象的眉心。
场面邪异而又猎奇,令人心头惊然。
下一刻,宝云身体迅速干枯,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欢喜佛象破碎的身体逐渐修复。
可修复之后却再也不是泥塑,而是宝云的模样。
半人半泥的佛象似枯木般静立着,左半边是剥落的泥塑金身,右半边却诡异地生长着人类肌理欢喜佛象身上的气息飞速拔高,带起如同海啸般的恐怖压力。
“你我欢好,似仙如佛。”
欢喜佛象淡淡开口。
粉色雾气喷薄而出。
本已将粉色雾气消化干净的诛邪司众人再度受到攻击,全都瘫软在地,如同蛇一般不断扭曲着。
叶冷霜刚走一步,突然浑身发软,以长剑拄在地上,咬紧了牙齿。
“玉骨大成!”
她只觉浑身无力,连提起长剑都很难办到,只是凭借心口傲气,方才没有坐倒在地。
欢喜佛象扫了周围一眼,半人半泥塑的脸孔露出森然笑容:“以须菩提心法,融合无上欢喜大道,你们都要死。
言罢,他又将视线扫向秦安,带着一丝疯狂之意。
“小畜生,我也不嫌弃你是男儿之身,等会与我共同参悟欢喜大道。”
叶冷霜下意识看向秦安,见到秦安双目迷离,似已经中招,不由得心头一叹。
终究是失败了。
本以为局势逆转,可以灭杀宝云以及伪神。
可未曾想到宝云竟然和伪神修炼欢好之法,简直恶心至极。
如今他们全部中招,逃生无望叶冷霜想到宝云要对自已做的事,心头一阵恶寒,举起长剑便准备抹过脖子。
若是让她活着被宝云侵犯,她宁可自尽。
可还未等她做出动作,欢喜佛象弹出一道狂风。
狂风击飞长剑,落在地上载来叮当之声。
叶冷霜没有长剑支撑,坐倒在地,
欢喜佛象兴奋的道:“死鱼没有意思,唯有听到你的凄惨叫声,方可让佛爷高兴。”
话音一转,它又将视线转向秦安,朝着秦安走去。
“不过在此之前,先将你这个小杂种享用了再说。”
此等秘法被施展,宝云终生无法脱离欢喜佛象,只能以这种非人非鬼的样子活着。
他对秦安的记恨尤如滔天巨浪。
他要让秦安第一个死。
欢喜佛象走路时,石屑不断洒落。
只是几步之间,已然来到秦安面前。
叶冷霜闭上双目,叹了口气,不忍见到秦安接下来的惨样。
唐凌薇目不转睛的盯着,不信秦安如此轻易的被制住。
欢喜佛象伸出双手,想要擒住秦安的脖子。
双掌如同蒲扇,距离秦安越来越近。
眼看着不足一尺时,秦安迷离的眼神恢复正常,嘴角微微上扬。
欢喜佛象一愣,接着全身涌现毛骨惊然之感。
“不好,中计了!”
它正待转身撤退,秦安却伸出左手,拉住了它的手掌。
黑刀被秦安举起,以迅猛如风的速度,刺入欢喜佛象胸口。
恐怖的冰火之力自黑刀绽放,冰焰三绝的最后一刀汹涌而出,
最后一刀是威力最大的秘法,是第一刀的三倍。
以有心算无心,欢喜佛象甚至来不及防御。
秦安面色平静似水。
方才的欲望以须菩提心法为引,而他的两仪菩提心恰好是以须菩提心法推演,欲望对他无用。
冰火之气肆虐如龙,席卷欢喜佛象全身上下。
欢喜佛象想要逃跑,可还未等它有所反应,秦安拉住欢喜佛象的左手施展赤虎诛魔手。
截脉擒拿之法使出,欢喜佛象只觉得左臂一麻,
若是泥塑之身或许不会中招,可秦安抓住的是宝云的手臂。
酥麻疼痛之感顺着手臂蔓延,转瞬间弥漫全身。
秦安抬脚端在欢喜佛象胸口,欺身而上,黑刀接连捅入欢喜佛象胸腹。
冰火之力蔓延不断,泥土石屑纷飞不停。
秦安面无表情,每一刀落下,欢喜佛象便抽搐一下。
这幅场景落入众人眼底,众人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叶冷霜心头发寒,尤其是看到秦安平静的面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似乎有些离谱。
这哪是分功劳的人,这是救星。
不,是煞星。
欢喜佛象抽搐的动作逐渐减少,直到抽搐停止,秦安挥动黑刀,从欢喜佛象脖子处抹过。
头颅飞起,圆瞪着双目,咕噜噜的滚到叶冷霜脚底。
秦安起身,熟练剥落欢喜佛象身上泥塑。
直到一颗散发光芒的伪神内核浮现后,秦安方才将其吸入体内。
整个过程无比熟练,好似排练过多次一般。
玉骨境的伪神内核已经不能称之为内核,而是叫伪神髓,映射血髓。
一颗伪神髓,相当于百颗血晶。
收获颇丰,秦安心满意足。
这一次任务,不光捞到了大头的功绩,还收获了一颗伪神髓。
回去之后便可晋升银州尉,顺便兑换玉骨境功法。
粉色雾气消失殆尽,众人趁此机会加快恢复进度。
秦安将黑刀归销,自顾自找了一处位置等待。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叶冷霜站起身,思付良久,走到秦安身旁。
“多谢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他们都知道头儿性格,竟然对一个铜州尉道谢,简直闻所未闻。
叶冷霜却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性子冷清的她能说出这话,已然是破天荒了。
但她对错分明,秦安让她免遭羞辱,她不会觉得道谢是丢了面子。
秦安嗯了一声。
叶冷霜不再多说,着令手下之人清扫战场。
诛邪司之人行动快速,等到周围都被搜遍之后,一名铜州尉手执一块牌子,走到近前。
叶冷霜看到铜州尉手中之物,脸色微变牌子似玉,其上有繁杂的花纹若隐若现。
叶冷霜稍显惊讶,仔细打量片刻,握紧玉牌:“妖堂。”
此话一出,全场肃静。
秦安手抚黑刀,环视一圈,从众人眼中看到一丝惊疑之色,皱眉道:“妖堂是何物?”
叶冷霜回过神来,将玉牌收起:“一个凌州最为恐怖的妖物势力。”
“盘踞于凌州,吸纳众多妖物势力于己身,实力强横无比,号称凌州妖物,尽数来朝。”
尽数来朝?
秦安听到此处,双目微眯,摩擦着黑刀。
凌州势力盘根错节,除开人类所属门派家族之外,妖物伪神也是势力繁多。
双方彼此交错,形成铺天盖地般的关系网。
如今又来了个妖堂,倒是勾起了秦安的兴趣。
那得多少血髓啊。
当然,秦安也只是想想,并不会愚蠢到去招惹的程度。
叶冷霜眼中露出一丝忧虑:“凡是诛邪司无法围剿之势力,皆有其原因。”
“苍云谷地处险要,距离凌州极远,长途奔袭之下将会损失极重。”
“树君是伪神,擅长以植物伪装,极难发掘。”
“至于狐母所在隐山,更是迷雾重重,无法找到其位置。”
“唯独妖堂不同。”
说到此处,叶冷霜稍加停顿,
“妖堂聚拢一批妖物,反倒是有平衡势力之用。”
秦安挑眉道:“如何平衡?”
平衡二字出口,倒是出乎秦安预料之外。
诛邪司手段狠辣,竟然也会有平衡之法,秦安大感兴趣。
叶冷霜抬眸道:“妖物之间同样有争斗,妖堂因聚拢妖物,实力最为强横。”
“但正因如此,各方妖物反倒不服,彼此内斗,妖堂的存在,可平衡诸多妖物势力。”
“况且剿灭妖堂势力,诛邪司也会元气大伤,是以留着妖堂,作为平衡之物。”
秦安听到此处,已然明白缘由。
妖物伪神之间多有摩擦,以妖堂为最,留着妖堂反而能平衡诸多势力。
况且还有一点。
若是诛灭妖堂之时,不能做到全数灭,逃离的妖物反倒会给凌州诸多县城带来隐患。
叶冷霜说道:“想不到妖堂将手伸到了菩提门,看来它们也想要学着人的模样,施展渗透之策。”
以小见大之下,菩提门被渗透,或许其馀的势力也有同等情况。
回去之后,叶冷霜需要上报金州尉,由金州尉定夺。
事情已毕,再无其他事。
众人恢复之后,叶冷霜率领众多属下,急匆匆的朝着凌州赶去。
回来之时,已是夜幕时分。
残月似钩,夜幕如墨。
叶冷霜是任务的领头者,自然由她去汇报此次任务经过。
功绩的统计由内务司之人负责,但估计要明日方可统计完善。
秦安无事可做,腰悬黑刀回到住处。
此时虽已夜深,但秦安却点亮桌上油灯,坐在床上细细思索。
凌州过于复杂,如今又有妖堂势力浮出水面。
秦安深知表面虽无危险,但危机却如同白雾,时刻环绕己身。
“狐母对我发布通辑,恨意甚至比树君和猴妖还多。”
“明日功绩统计完成后,我需要尽快兑换玉骨境功法,提升自身实力。”
“虎族密藏即将开启,我也不能放过,若是能从密藏中获得好处,必然有质的变化。”
如今已经达到玉骨境,但秦安不想放松丝毫。
他已经有了打算。
趁着没有任务,虎族密藏也没有开启之时,尽快将所有职业全部练到五级。
再通过功法推演,将偏科的功法尽数推演到玉骨境。
“明日的奖励必然会有不少血晶,刚好弥补我只有一颗伪神髓的不足。”
思及此处,秦安不再多想,吹灭桌上油灯。
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充足精力。
即使身处诛邪司内,秦安也不想熬夜浪费精力。
翌日。
阳光正好,透窗而入。
内务司州吏敲响房门,双手捧着木盘,躬敬等待。
秦安换上一身干净玄衣,简单收拾后,腰悬黑刀打开房门。
内务司州吏见秦安打开门后,立刻弯腰垂首,高举木盘到头顶位置。
“恭喜秦大人荣升银州尉,凌州又添一员虎将,可喜可贺!”
木盘之上摆放两颗血髓,皆是玉骨境级别,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闪铄着寒光的银牌正面朝上,上书一个“诛”字。
秦安收起银牌与血髓,先将血髓尽数消化存储后,又将银牌挂在腰间另一侧。
整个过程中,内务司州吏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向秦安面容。
这可是银州尉,足够令大部分妖物伪神闻风丧胆的存在,手上沾染的鲜血数不胜数。
凡银州尉者,皆被妖物伪神悬赏于榜单。
他们既身份尊贵,又危险环身。
若是铜州尉,内务司州吏好歹敢看上一眼,但秦安是银州尉,内务司州吏可不敢冒犯秦安。
秦安见内务司州吏并未离去,道:“还有何事?”
往常送完东西之后,内务司州吏会很识相的离开。
今日并未离开,他猜测其中有事。
内务司州吏双手抱拳,举到头顶,仍旧低着脑袋:“杨大人有请。”
虽未说全名,但秦安已经知道是谁。
在诛邪司内姓杨,又能称之为一声大人,还和自己有关,只能是金州尉杨泉峰。
秦安点头道:“知晓了,你先退下。”
“卑职领命。”内务司州吏倒退着离开,直到远离一定距离后,这才飞快走远。
秦安思索片刻,关上房门,朝着杨泉峰所在院子走去。
幽静小院。
杨泉峰左手执锤,右手提着一张白布,正在细细擦拭。
待到擦拭得光瓦亮之后,他提起旁边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一阵脚步声响起。
杨泉峰停下动作,见到腰悬银牌的秦安走近时,露出一丝笑容:“不错,比之前更加精神了。
秦安摇头道:“只是换了一块银牌罢了。”
杨泉峰拎起酒壶,递到秦安眼前:“喝吗?”
秦安抬手道:“我要保持时刻清醒。”
杨泉峰也不介意,又仰头喝了一口,这才放下酒壶。
放下酒壶之时,杨泉峰收起惬意表情,变得有些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