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底下的咆哮跟闷雷似的，震得人胸口发慌。林风扶着陈雪往后退，脚底下不知踩着个啥，硬邦邦的硌得慌。他低头一瞅，是片巴掌大的鳞甲，灰黑色的，表面全是细密的倒刺，边缘跟铁皮似的泛着冷光。凑近闻闻，一股陈年老霉味混着淡淡的尸臭，呛得他皱紧了眉。
“这是黑老太太本体的鳞甲！”黄三太爷声音发紧，手指头捏出法诀，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鳞甲，“寻常仙家修上千年，才能长出一层护鳞。你看这上面的纹路……至少有万圈！这老东西真是活成精了，实打实的老妖物！”
话还没落地，石阶深处突然刮起一阵腥风，“呼”地卷上来，带着股铁锈混着腐肉的味儿。紧接着，无数灰影顺着岩壁往上爬，速度快得像箭。林风眯眼一看，心头发紧——那不是普通老鼠，是长着鼠头人身的怪物，爪子尖得跟刀似的，抠在石壁上“嘎吱嘎吱”响，留下一道道深沟，眼瞳是浑浊的土黄色，嘴角还淌着黏糊糊的涎水，看着就恶心。
“砍！”瘸腿老汉骂了一声，举起斧头就朝最前面的怪物劈过去。“铛”的一声脆响，斧刃结结实实砍在怪物胸口，结果就留下一道白印子。“娘的！这皮比铁甲还硬！”老汉惊喝着往后跳，那怪物反应更快，爪子“唰”地划过来，带起一串血珠，在老汉肩头撕开道口子。
林风心里急得冒火，突然想起刚才塞进陈雪嘴里的白仙本命丹——刚才她咽下去的时候，自己手碰着丹，还感觉到股暖暖的灵力。他赶紧把掌心贴在陈雪后背上，沉声道：“跟着这股劲儿运功！”
白仙内丹的灵力顺着他的手掌，往陈雪身体里钻，顺着她的狐仙血脉流遍全身。陈雪闷哼一声，身后的九条狐尾“唰”地暴涨，原本蓬松的雪白绒毛根根竖起，看着跟钢针似的。她试着甩了甩尾巴，“啪”的一声抽在旁边扑上来的怪物身上，那怪物惨叫一声，被抽中的地方竟裂开道口子，黑血“噗”地喷出来——刚才连斧头都砍不动的鳞甲，居然被狐尾抽裂了！
“有用！白仙内丹能克这些鼠妖！”林风心头一喜，刚想喊让大伙儿集中攻击，那些怪物突然发出尖啸，“吱吱”的叫声刺耳得很，听得人脑仁疼。更吓人的是，它们的身体竟跟化了的冰似的，开始往下淌黏液，很快就融成一滩滩灰黑色的浆糊，顺着石阶流下去。
那些黏液在地面聚在一起，慢慢汇成个怪圈，还在不停蠕动，边缘冒着泡泡。林风看得眼皮直跳：“这是啥玩意儿？”
黄三太爷脸色铁青，手里的桃木剑都在抖：“是化形阵！黑老太太用这阵把普通老鼠变成刚才的怪物！阵眼就在石阶那头的黑地里，不毁了阵眼，这些东西杀多少来多少！”
说话的工夫，怪圈里又“咕嘟咕嘟”冒起泡，几只灰老鼠从石阶底下窜出来，刚一踩进怪圈，身体就开始膨胀，“咔嚓咔嚓”响着长出人手人腿，转眼就变成刚才那样的鼠头怪物，咧着嘴朝他们扑过来。
“不能让它们靠近！”陈雪喊道，九条狐尾轮着抽过去，雪白的尾巴带起风声，抽在怪物身上“啪啪”响，每一下都能撕开道口子。但怪物太多了，跟潮水似的往上涌，很快就把他们逼得往后退。
瘸腿老汉捂着流血的肩膀，斧头抡得跟风车似的，却只能勉强挡住身前的怪物：“这玩意儿没完没了啊！林风小哥，想想办法！”
林风盯着那不断蠕动的怪圈，又摸了摸胸口的半仙骨——刚才白仙指骨和半仙骨碰在一起时，爆发的白光能把灰鼠烧成灰，说不定这力量也能破阵？他刚想试试，就见黄三太爷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些黄色的粉末，看着像雄黄。
“这是我早年炼的驱鼠粉，对付普通老鼠管用，不知道对这阵有没有用！”黄三太爷咬着牙，抓起一把粉末就朝怪圈扔过去。粉末落在黏液里，“滋滋”冒起白烟，怪圈的蠕动慢了点，但也就慢了那么一下，很快又恢复原状，甚至冒出来的怪物更多了。
“没用！”黄三太爷急得跺脚，“这阵里混了生魂怨气，普通法器镇不住！”
林风突然想起刚才刺向白仙心脏的镇魂玉，赶紧掏出来——玉块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摸着滚烫。他把镇魂玉塞给陈雪：“用你的狐火试试！”
陈雪立刻会意，指尖燃起一团淡蓝色的狐火，小心翼翼地凑到镇魂玉上。玉块一碰到火，突然“嗡”地亮起来，上面的血迹像活过来似的，顺着玉纹游走。她看准怪圈的中心，猛地将镇魂玉扔了过去。
镇魂玉“噗”地扎进黏液里，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怪圈里的黏液跟沸腾了似的，“咕嘟咕嘟”翻着泡，发出“吱吱”的惨叫声，那些刚要化形的老鼠直接被红光烧成了灰。没一会儿，整个怪圈就像被太阳晒化的雪，慢慢缩小，最后“啪”地一声裂开，彻底消失了。
石阶底下的怪物瞬间少了一半，剩下的那些也跟没了魂似的，动作变得迟缓。陈雪的狐尾抽过去，直接能把它们抽成两截。
“成了！”瘸腿老汉松了口气，刚想擦把汗，突然瞅见被捆在旁边的灰九正使劲扭动，嘴里塞着布还“呜呜”叫，眼睛直勾勾盯着林风脚下——刚才那片黑老太太的鳞甲。
“这老东西不对劲！”老汉一脚踩在灰九背上，把他死死按住，“他盯着那鳞甲看呢！”
林风低头看向脚边的鳞甲，突然发现上面的纹路好像在动，仔细一看，那些根本不是普通的鳞纹，而是密密麻麻的符咒，用某种暗红色的东密画上去的，看着像血。
“这鳞甲有问题！”黄三太爷也看出来了，“这上面的符咒……是用来聚气的！黑老太太故意把鳞甲留在这儿，是想通过它吸收咱们打斗时散出来的灵力，帮她恢复力量！”
林风心里一惊，刚想把鳞甲踢开，那玩意儿突然自己动了，像长了腿似的往石阶底下滚，还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跟在召唤什么。
石阶深处的黑雾又开始翻涌，比刚才更浓了，里面传来黑老太太阴冷的声音，带着点得意：“小娃娃，多谢你们帮我激活聚气符啊……等我吸够了灵力，就来陪你们好好玩玩……”
声音刚落，那片鳞甲“嗖”地一下窜进黑雾里，再也看不见了。紧接着，黑雾中伸出无数只毛茸茸的爪子，扒着石阶边缘往上爬，指甲盖又黑又长，闪着寒光。
“糟了！她要上来了！”黄三太爷把桃木剑横在胸前，“林风，陈雪，你们俩护住阵眼那边！老汉，咱们挡住这些爪子！”
林风点点头，扶着陈雪往后退了两步，眼睛死死盯着不断逼近的黑雾。他能感觉到胸口的半仙骨在发烫，像是在和黑雾里的东西对峙。陈雪的狐尾也绷得紧紧的，雪白的绒毛上沾着刚才打斗溅上的黑血，看着又狼狈又决绝。
黑雾越来越近，腥臭味浓得让人想吐。林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镇魂玉——不管黑老太太有多厉害，今天这仇，必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