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洞出来时,天上下起了小雪,雪花飘在松针上,“簌簌”地落,跟撒盐似的。老者给了林风一双鹿皮靴,靴底缝着厚厚的熊毛,踩在雪地上“噗嗤噗嗤”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从这儿往南走三里地,有块‘望夫石’,就是地图上第一个红点,”老者指着雪地里一串新鲜的脚印,“有人比你先到了,这脚印是狐仙的,带着你的气息,准是自己人。”
林风心里一喜,八成是陈雪!他赶紧跟着脚印往前走,心里盼着能早点见到她。雪越下越大,没多久就没过脚踝,踩下去能没到小腿肚,走起来费劲得很。周围的树渐渐少了,露出块老大的岩石,形状跟个踮脚远眺的女子似的,正是望夫石。
可到了石跟前,狐仙的脚印突然没了,地上换成一串细小的爪印,看着像老鼠留下的,却比普通老鼠的脚印大了三倍多,爪尖的痕迹深扎在雪地里,显然是拖着啥重东西走过。
“小雪?”林风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风雪“呜呜”的呼啸,跟哭似的。他绕到望夫石后面,发现石面上有道新刻的印子——是个狐狸头,旁边画着个箭头,指向石头底下的暗洞。
暗洞里黑黢黢的,还潮乎乎的,一股子土腥味儿。林风摸出老者给的火折子,“嚓”地点燃,昏黄的光一下子照亮了洞壁,上面全是深深的抓痕,像是挣扎时留下的,看得人心里发紧。
走到洞底,他脚底下踢到个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撮白色的狐毛,上面沾着点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干了。旁边还躺着半块碎玉佩——是他送给陈雪的定情信物,当初在镜泊湖边上买的,上面刻着两只交颈的狐狸,现在碎成了两半,断口还很新。
“不!”林风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像是揣了块冰。胸口的镇魂玉突然“烫”得厉害,跟火烧似的,玉面上映出些模糊的画面:陈雪被一群黑衣人围着打,那些人穿的银色长袍跟引魂人很像,手里拿着黑色的锁链,“哗啦”一下缠住她的九条尾巴,正把她往一个深不见底的裂缝里拖。
画面消失前,林风看见陈雪猛地回头,望向他这边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口型像是在说:“别来。”
“我怎么可能不来……”林风攥紧那半块碎玉佩,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都爆起来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陈雪被拖走的样子,心疼得跟被刀割似的。
就在这时,雪地里的鼠爪印突然动了起来,像是活了似的,在雪地上慢慢往前挪,明显是在引他往那边走。
林风眼睛都红了,管它是不是陷阱,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进去。陈雪是为了帮他挡追兵才出事的,他要是缩在这里,还算个男人吗?
他把火折子揣进怀里,握紧桃木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爪印往前走。雪已经下得跟棉絮似的,能见度很低,周围的树影看着都跟张牙舞爪的鬼怪似的,可他一点都不怕。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爪印突然拐进一片密林。林子里的雪更厚,树枝上挂着的积雪时不时“噗通”掉下来,砸在头上冰凉。林风刚钻进林子,就听见“咔嚓”一声,像是踩断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根狐尾毛,比刚才在暗洞里看到的更长,上面的血迹还没干,显然陈雪刚从这儿经过没多久。
“小雪,再等等我,我马上就来!”林风咬着牙加快脚步,积雪灌进靴子里,冻得脚生疼,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又走了一会儿,前面突然出现个岔路口,爪印在这儿分成了两拨,一波往左,一波往右,看着都像是真的。林风皱起眉头,这明显是故意设的套,想让他走错路。
他摸出镇魂玉,玉面这会儿稍微凉了点,上面隐约映出左边的路——那里有淡淡的狐火光芒,是陈雪的灵力!
“想骗我?没门!”林风冷哼一声,抬脚往左边的路走。刚走没几步,右边的路上突然传来“吱吱”的叫声,像是有好多幽冥鼠在那边等着,故意想引他过去。
林风连理都没理,一门心思跟着镇魂玉的指引往前走。越往深处走,林子里的阴气就越重,空气都像是结了冰,吸进肺里都带着刺。火折子的光越来越暗,只能照亮眼前几步远的地方。
突然,前面的雪地上出现个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是件衣服。林风赶紧跑过去,捡起来一看,是陈雪的外套,上面沾着不少泥和雪,还有几个破洞,像是被爪子撕开的。
外套口袋里掉出个东西,“叮”地落在雪地上。林风捡起来一看,是颗小小的狼牙,是他上次跟她去山里打猎时捡的,她一直戴在身上辟邪。
“肯定就在前面了。”林风把狼牙攥在手里,感觉像是握住了陈雪的手,心里踏实了点。他抬头往前看,爪印在前面不远处聚成了一团,像是在标记某个地方。
走到近前,才发现那里的雪被挖开了,露出个黑幽幽的地洞,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里面隐约传来“呼呼”的风声,像是有啥东西在里面喘气。
林风把桃木剑咬在嘴里,深吸一口气,弯腰就往洞里钻。他知道,这洞八成就是那伙黑衣人把陈雪拖去的地方,不管里面等着他的是啥,他都得去闯一闯。
为了陈雪,啥都值了。
洞里面比外面更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林风摸出火折子,刚想点燃,突然感觉背后有东西“嗖”地窜了过去,快得跟道风似的。
他猛地回头,桃木剑反手劈过去,却劈了个空,只听见“吱吱”的怪叫从黑暗里传来,像是在嘲笑他。
“有本事出来单挑!”林风低吼一声,握紧了手里的剑。他知道,这是引魂人的手下在搞鬼,想吓唬他,让他乱了阵脚。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陈雪,哪还有心思怕这些?他咬着牙,继续往洞深处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陈雪,带她回家。
火折子的光在黑暗里摇曳,照亮了他坚定的脸。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他都不会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