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林家老宅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有之前被救回来的生魂家属,有从迷迷糊糊中醒过来的弟马,还有黄家那些穿着统一服饰的子弟,连墙角都站着人。
林风站在台阶上,往下扫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透着股沉稳:“黑老太太那盘棋算是下完了,但仙家跟人间的缘分还没断。我琢磨着,咱们不如成立个‘守界会’,专门管管仙家跟凡人的恩怨,别再让谁像黑老太太那样,被心里的疙瘩缠得没了人样。”
话音刚落,底下就炸开了锅。有人使劲拍巴掌,有人扯着嗓子喊“好”,还有人互相凑着耳朵议论,脸上都带着股新鲜劲儿。
人群里挤出一对夫妇,怀里抱着个襁褓,是瘸腿老汉的儿子李安安的爸妈。女的小心翼翼掀开襁褓一角,露出个红扑扑的小脸,手里还攥着枚长命锁——正是之前那枚救过安安的。“林先生,”男的声音有点发颤,眼里闪着光,“多亏了你,安安才能重新投个好胎。这守界会,我们老两口第一个加入,就想守着这份安稳,不让别的孩子再遭那罪。”
林风点点头,心里暖烘烘的。陈雪站在他身边,身上的狐仙灵力收放自如,再也不会动不动就冒尾巴尖了。她往前凑了半步,笑着接话:“我跟爷爷打算把《出马秘录》的残卷好好理理,把仙家正经修行的法子记下来传出去。让那些野仙都明白,成仙不是靠抢靠夺,得修自个儿的心。”
这话刚说完,黄家大长老往前迈了一步,手里举着面黄灿灿的旗子,正是黄家的本命旗。他往台阶上一立,声音洪亮得能震落桂花:“黄家上下,愿跟守界会同进同退!东北这地界的仙家,但凡守规矩的,全听候调遣!”
底下又是一阵叫好,连墙头上蹲着的几个半大孩子都跟着起哄。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悠悠的光斑,暖得人心里发甜。
林风看着眼前这光景,忽然想起刚回来那会儿,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桂花的声儿。这才多久啊,就聚起这么些人,个个眼里都透着股劲儿,像是揣着团火。
“那咱就这么定了,”林风提高了点声音,“守界会就设在老宅,大家伙儿谁有空谁来搭把手。遇上解不开的结,不管是凡人跟仙家闹矛盾,还是仙家之间起争执,都能来这儿说道说道。”
“我会看风水,能帮着瞅瞅宅子跟仙家的气场合不合!”人群里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喊道,他之前被仙家附了身,醒了之后倒多了点本事。
“我家开茶馆的,以后守界会开会,茶水我包了!”巷口开茶馆的王老板举着手喊,他闺女之前差点被怨气缠上,是林风帮着解的围。
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越来越热乎。陈雪悄悄碰了碰林风的胳膊,眼里闪着笑:“你看,这才像回事。”
林风也笑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没了半仙骨的力气,可攥起来照样结实。他往台阶下走了两步,对着众人抱了抱拳:“那往后就辛苦大家伙儿了。咱不求别的,就求人间安安稳稳,仙家本本分分,彼此少点恩怨,多点念想。”
“好!”众人齐声应着,声音撞在院墙上,又弹回来,嗡嗡的像是在鼓掌。
正热闹着,张婶端着盘刚蒸好的桂花糕走进来,笑眯眯地往石桌上放:“别光说不歇着,来,尝尝婶的手艺。”孩子们立马围了上去,你一块我一块抢着吃,大人们也笑着拿了尝尝,院子里飘着桂花的甜香和说话的热乎气。
林风拿起一块桂花糕,刚放进嘴里,就听见陈雪在旁边说:“你看那棵桂花树。”他抬头一看,不知啥时候,树顶上又冒出簇新的花苞,嫩黄嫩黄的,像是攒着股劲儿要开。
“这是要再开一茬啊。”林风笑着说。
“嗯,”陈雪点头,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日子不就是这样嘛,一茬接一茬,总有新盼头。”
风一吹,桂花簌簌地落下来,有的落在人的头发上,有的落在刚摆好的茶杯里,香得让人心里敞亮。林风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刚开始呢。往后的日子,说不定还会有这样那样的坎儿,可只要这些人聚在一块儿,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再难的坎儿,也能迈过去。
他看着院子里说说笑笑的人们,看着阳光下闪着光的本命旗,看着陈雪嘴角的笑,忽然觉得,这守界会就像棵刚栽下的小树苗,只要好好护着,总有一天会长得枝繁叶茂,能为更多人遮风挡雨。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阴影,那些没说完的恩怨,怕啥?人多力量大,总有办法对付。当下最重要的,是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把这守界会的摊子支起来,让这份安稳,能长长久久地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