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圣女见胜负已分,且李青山出手极有分寸,并未伤及姬海月根本,心中赞许其气度。
她适时上前一步,仙姿绝丽,空灵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恰到好处地抚平了场中因震撼而激荡的气息“二位道友神通玄妙,令我等大开眼界。
李道友于道宫境内展现的造诣,已近乎于道,清瑶钦佩。”
她首先明确肯定了李青山的胜利,言辞恳切。
随即目光转向脸色苍白、气息微乱的姬海月,语气温和却不失力度,“海月道友亦展现了姬家虚空古经的博大精深,攻势凌厉,空间变化莫测。
修行之路漫长,一时胜负乃常事,望道友能借此番印证,明见自身,道途愈发精进。
今日以石会友,论道为先,还望海月道友勿要因此扰了问道之心。
她这番话,既高度赞扬了李青山那匪夷所思的“道掌”之境,坐实了他的胜利与强大。
又给了姬海月一个体面的台阶,将一场可能结怨的冲突,定性为有益的“道途印证”。
彰显了其作为主人调和鼎鼐、维系各方关系的智慧与气度。
姬海月闻言,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与不甘都压下。
他对着瑶池圣女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压抑后的沙哑:“圣女金玉良言,姬某,谨记于心。
今日,确是姬某学艺不精,见识浅薄了。”
他终究还是承认了失败。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李青山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
淡然开口,其声却仿佛在与大道共鸣:“微末之躯,得见大道真容,是一世的福缘。
今日之败,非你之辱。
待你道途尽头向天叩问时,方知此乃你往后无尽岁月中,所能追朔的至高荣光。”
这话语平淡,却带着俯瞰众生的超然,字字如刀,直刺人心。
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连呼吸都为之一室。
姬海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这不是伤势所致,而是道心受创。
他身形跟跄,再不敢停留,对着自家子弟一挥手,几乎是逃离般地匆匆离去,背影显得颇为落寞。
经此一战,李青山之名,不再仅仅与那惊世道韵和神秘背景相关联。
更被烙印上了“深不可测”的实力标签。
场中气氛在短暂的寂静后,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姜逸飞第一个大步上前,他身为姜家内核子弟,心性豁达,见识非凡,此刻脸上已无半分试探,只剩下纯粹的欣赏与结交之意,他拱手笑道:“李道友真乃神人也!
逸飞今日方知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道友于道宫境便能将法则运用至此等地步,令我叹为观止!
我姜家最喜结交天下英杰,他日道友若有暇莅临姜水,务必来我姜家做客,逸飞必扫榻相迎,与道友煮酒论道,一醉方休!”
他的邀请真诚而热切,直接将李青山拔高到了与各大圣地圣子平等论交的层次。
摇光圣地的赵发也收敛了所有的小心思,脸上那惯有的和煦笑容虽然重新挂起,但任谁都能看出其中的郑重与忌惮,他拱手道:“李道友神通盖世,赵某心服口服。摇光圣地亦广纳贤才,道友若有兴趣,随时可来交流,我圣地定以贵宾之礼相待。”
他虽然言语客气,但已不敢再如之前那般隐含机锋,态度明显谦逊了许多。
“李道友,佩服!我五行殿在北域也算有些根基,道友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开口!”
五行殿少主拍着胸脯,语气热络。
“妖皇殿风希,今日得见道友风采,三生有幸!”
连桀骜如风希,也主动上前见礼,目光中带着对强者的尊重。
紫府圣地、道一圣地的传人,以及其他各大教疆国的年轻才俊,此刻再无半分矜持,纷纷围拢上来,或表达敬佩,或发出邀请,或混个脸熟。
言语之间,躬敬而热切,仿佛能与李青山说上一句话,都是一种荣幸。
“看见没?这才是我辈楷模!同阶无敌,只手败强敌!”
“从此东荒年轻一代顶尖人物之中,必有李青山一席之地!”
“何止一席?我看恐怕直追那些圣子级人物了!”
“不知他是否已有师承?若没有,恐怕各大圣地都要抢破头了。”
周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惊叹、羡慕与推崇。
强者为尊的法则,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青山用一场干净利落、近乎碾压式的胜利,赢得了在场所有年轻俊杰发自内心的尊重,也正式在东荒年轻一代的星空中,升起了一颗无比耀眼的新星。
李青山面对众人的热情,始终从容不迫。
他一一回应,举止洒脱,谈笑自若。
对姜逸飞的邀请,他含笑应承:“姜道友盛情,青山铭记,他日若至姜水,定当拜访。”
对赵发的示好,他淡然处之:“赵道友客气,若有机缘,自当拜访摇光。”
既不显得傲慢拒人千里,也保持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超然气度,应对得恰到好处。
他心中雪亮,今日之事,必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北域,甚至辐射整个东荒,这对他后续的计划,无论是查找机缘,还是与各方势力周旋,都打下了极好的基础。
瑶池圣女静静立于李青山身侧半步之后,既保持了主人的姿态,又不至于喧宾夺主。
她看着李青山在众人环绕中游刃有馀,那份因绝对实力而带来的自信从容,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老练,以及应对各方时展现出的圆融智慧,都让她霞雾下的眸光微微闪动。
与她平日所见的那些或因家世而傲、或因天赋而骄、或刻意低调深沉的年轻男子截然不同,李青山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领袖气度与神秘魅力。
她心中暗忖:“不仅根基实力骇人听闻,这为人处世的手段也如此了得”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愈发清淅起来。
待到与众人寒喧完毕,场面稍定,瑶池圣女才轻移莲步,与李青山并肩,以清越的声音说道:“李道友,前院尚陈列着那九块自太初古矿边缘所得的石料,其性特异,内蕴玄机,不知可否请道友移步,一同品鉴一番?”
她直接点明石料来历,更增其神秘色彩,也表明了对李青山眼力的看重。
李青山闻言,眼中适时的露出一抹感兴趣的神色,点头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太初古矿神秘莫测,其周边石料必有不凡之处,能得圣女相邀共鉴,是李青山的荣幸。”
他语气轻松,带着对未知机缘的期待,与方才那霸气侧漏的模样判若两人,更显其气度收放自如。
两人并肩,在众人或羡慕、或好奇、或敬畏、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缓步向着前院那片陈列着特殊石料的局域走去。
黑皇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仿佛刚才大出风头的是它自己,那副“老子背景硬、人宠强”的嚣张模样,让人看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稍稍远离了人群,瑶池圣女稍稍靠近李青山些许,以仅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传音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与提醒:“道友今日可是锋芒毕露,一战成名,恐怕今日众人远远想不到。
道友实力已不在圣地长老之下。
想必不出数日,李青山”三字便将响彻北域,届时道友想低调恐怕都难了。”
李青山侧过头,能清淅地闻到近处传来的那缕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淡淡仙韵幽香,他嘴角微扬,传音回道,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若非圣女仙姿绝世,引动八方风云,李某又岂会被卷入这旋涡中心,不得已稍展手段以求自保”?
说起来,圣女才是罪魁祸首”啊。”
瑶池圣女轻哼一声,霞雾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传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却并无恼意,反而更显亲近:“好个李道友,倒打一耙的本事也不小。
分明是你自家神通惊人,偏要赖在我头上。”
这短暂的私下交流,两人因共同“经历”了一场风波,拉近了不少距离。
李青山哈哈一笑,适可而止,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神情略显认真:“圣女方才提及,那几块石料源自太初古矿边缘,且言其内蕴玄机”甚至不详”,不知究竟有何特异之处,竟让贵圣地也如此郑重对待?”
瑶池圣女眸光微凝,传音的语气也郑重了几分:“具体难以尽述。它们散发的气息极其古老与特殊,与我瑶池古籍中记载的某些不祥”征兆隐隐吻合。
源术宗师亦难断其内里乾坤,只知可能蕴藏惊世仙珍,也可能封有莫大区险。
故而一直未曾轻易动刀。道友身负先天道胎,灵觉通玄,或能窥得一丝我等难以察觉的奥秘。”
她坦诚了部分担忧与期待,显露出对李青山能力的极大信任。
“竟有此事。”李青山若有所思,目光投向已然在望的前院石园区,”那等到时候李某更要仔细观摩一番了。”
两人低声交谈着,身影渐渐融入前院那更加幽静、布局更为精巧,隐隐有奇异气机流转的石林景致之中,将身后的喧嚣与议论暂时隔绝。
湖畔,众人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潮依旧难以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