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气渐敛,万道归宁,天地间流淌着一种暴风雨后特有的静谧与深邃。
清微殿内,李青山缓缓睁开双眸,眼中不再有刺破虚妄的神光乍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邃无垠的星海道韵,仿佛囊括了宇宙生灭的至理。
与底蕴圣人论道后,静坐消化三日,这几日时光,已让他将重修轮海、道宫、四极、化龙四大秘境的磅礴收获彻底熔于一炉,那化龙境界被锤炼得圆融无瑕,再无半分滞涩。
生命本源如同蓄满洪水的浩瀚湖泊,只待那决堤的一瞬,便可完成生命层次的终极跃迁,推开那扇通往仙台秘境的玄奥之门。
心念微动,他已长身而起,身上那袭古朴的紫袍无风自动,漾开圈圈道韵涟漪。
下一步,身影便已如青烟般消散于殿内,出现在清微殿外,沐浴在瑶池圣地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天地精气之中。
殿外,瑶池圣女林清瑶早已静候多时。
她身姿窈窕,如出水芙蓉,遗世独立,见李青山出关,美眸中顿时流转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她莲步轻移,裙裾微漾,带起阵阵香风,上前柔声道:“圣子出关得正是时候,王母与诸位长老正在仙池畔等侯,欲请圣子移步,一观我圣地内孕育的的九窍神石与源天师留下的几块石王。”
李青山面色平静,如古井无波,只是微微颔首。
对于瑶池圣地内的九窍神石和那几块闻名遐迩的石王,他心中自是了然。
穿越者的先知视角,结合自身对源术的深刻理解,早已让他对其中蕴藏的瑰宝与潜藏的凶险有了清淅的认知。
此行,与其说是鉴石,不如说是印证,亦是寻觅自身道途更进一步的那一丝缥缈契机。
二人并肩而行,穿过瑶池重重仙宫玉阙,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沿途奇花异草吐纳芬芳,灵泉叮咚奏响道音。
不多时,便已抵达瑶池内核局域的仙池之畔。
但见眼前云蒸霞蔚,仙雾缭绕,一池仙液氤氲着七彩神辉,精气如龙,不断从池底溢出,化作道道虹桥,滋养着整片净土,使得此地法则愈发稳固,道韵愈发浓郁。
西王母端坐于一株苍劲如龙、枝叶遮天蔽日的古老蟠桃树下,身周自然流转着与天地相合的磅礴道韵,仿佛她便是这片净土意志的化身。
十馀位瑶池长老静立两侧,个个气息渊深似海,眸光开阖间有日月星辰沉浮之象,皆是圣地真正的中流砥柱。
见李青山到来,西王母平和的目光投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赞赏,微微颔首示意。
众长老也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经过此前种种事迹,这位以男子之身破例所立的圣子,已用其深不可测的潜力与实力,初步赢得了这些圣地高层的认可与期待。
“圣子修为精进,神华内敛,道基愈发雄浑浩瀚,实乃我瑶池大兴之兆。”
西王母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磬,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道韵。
李青山淡然一笑,并未因赞誉而有何波动,只平静回应:“王母过誉,略有所得,前方道阻且长,尚需抵砺打磨。”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了蟠桃古树下那几块形态各异、气机非凡的奇石之上,心中明了,今日之局,关键便在于此。
西王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纤纤玉指率先点向其中一块通体晶莹、流光溢彩,生有九窍八孔,仿佛在自主呼吸天地精气的奇异石王,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与期许,道:“此石内蕴一尊天生地养、得天地钟爱的女圣灵。
历代先贤皆视若己出,常对其讲经说法,以无上道韵温养其灵性,视若我瑶池子弟。
圣子不妨细细一观,或有所得。”
李青山凝神望去,眸中深处若有混沌旋涡一闪而逝。
但见那九窍石王内部,迷朦霞光深处,果然有一位看似年方二八的女子静静盘坐。
她肌体莹白如玉,散发着莹莹宝光,周身流淌着先天而生的道韵,虽双眸紧闭,陷入深沉的胎息之境,却自然散发着磅礴无尽的生命气机,与周遭万道和谐共鸣,仿佛她就是大道法则的一部分具现。
其形态完美,宛如天地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集万千灵秀于一身。
“确是一尊秉承大气运而生的圣灵,根基深厚,先天近道。
李青山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若得圆满出世,不遭天妒,当有证道之资。”
此言一出,在场几位熟知内情的长老神色皆是一动。
圣灵证道,古来罕见,每一尊圆满出世的圣灵都是震动宇宙的存在,李青山如此评价,可见其对这石中圣灵的看重。
西王母闻言,绝美的容颜上掠过一丝复杂之色,沉吟道:“此圣灵灵性虽足,然欲得圆满,非需再五千载岁月温养不可。
只是天道无常,福祸相依,她于我瑶池,未来是福是祸,便是历代先贤,亦难断言。”
李青山目光深邃如渊,凝视着石中那与天地交感、与万道共鸣的独特存在,心中忽有灵光乍现。
他修炼《西皇经》已至化境,对“逝我”、“道我”、“今我”的玄妙有着极深的领悟,此刻观摩这天地孕育的圣灵,感受其从无到有、由混沌化生灵的整个过程,竟隐隐触动了他对生命本源、对宇宙造化更深层次的大道玄机。
那是一种超越具体经文秘术的、直指本源法则的触动。
心念既定,李青山向前从容迈出一步。
他并指向前,指尖通灵,一滴殷红中流转着混沌气息与丝丝缕缕先天道韵的血珠缓缓逼出。
这并非寻常血液,而是蕴含着他部分本源精气、生命烙印以及对《西皇经》
乃至自身大道理解的精华所在。
“圣灵乃天地之子,其孕育过程本身,便是一部活着的宇宙生灭、万物化生的无上经卷。”
李青山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仿佛在与大道和鸣,“我愿助她一臂之力,亦想借此良机,亲身体悟一番这天地造化的玄奇奥妙。”
在众人或惊讶、或不解、或担忧的目光注视下,他将那滴璀灿如赤霞神钻的血珠,轻轻点在了九窍石王其中一个吞吐霞光的孔窍之上。
“嗡”
石王剧震,发出一声低沉而宏大的道鸣,表面的九窍八孔在这一刻同时进发出璀灿夺目的仙光,吞吐日月精华、纳取天地灵气的速度骤然提升了数倍不止!
李青山那滴特殊的血珠,仿佛一枚引动造化枢机的钥匙,瞬间没入石中,与那女圣灵的本源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水乳交融般的共鸣。
刹那间,李青山只觉心神轰然一震,意识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裹挟,拉入了一个浩瀚无垠、正在不断生灭演化的宇宙旋涡之中。
他“看”到了混沌初开,鸿蒙始判,清浊分离,阴阳初定;他“听”到了大道伦音轰鸣,无数原始的天地规则如龙蛇般交织、碰撞、演化,构成世界的基石;
他更清淅地“感”受到了一个生命从绝对的“无”中诞生一点灵光,汲取混沌精华,凝聚道则,逐渐塑造形体、觉醒意识的整个玄妙过程。
这已远超寻常的悟道境,而是一种近乎“化道”的极致体验!
他的精神、他的意志、他所领悟的道则碎片,仿佛都要被这孕育圣灵的宏大天地意志所同化、所消融,要回归到那万物起源的混沌母海之中,与道合真。
“圣子!”林清瑶忍不住惊呼出声,她清淅地看到李青山的身形微微晃动,周身原本圆融内敛的道韵此刻如同沸水般剧烈波动起来,更有点点晶莹的光雨自其肌体毛孔中飘散而出!
那并非寻常光点,而是凝练到极致的道则碎片与生命精元,是修士走向化道、回归天地最直接的征兆!
西王母眸中亦是神光一凝,如玉般的手掌已然抬起,引动了蟠桃古树的磅礴生机,便要出手打断这危险的过程。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天地意志的边缘,李青山稳住了!
他体内,《西皇经》自主运转至前所未有的极致,轮海翻腾,苦海生莲,道宫轰鸣,五尊神只齐诵古老经文,四极通天,撑开天地四维,化龙九变,脊柱大龙昂首咆哮,欲登仙台!
尤其是道宫秘境之中,“逝我”的诵经声宏大无边,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
“道我”光华万丈,照彻体内诸天,共同稳固着“今我”的本源意识,守护着那一点不灭的灵光。
那“万我如一,照见诸天”的惊世异象虽未完全展开,但一股“我身唯一,诸界共尊”的坚定意志已如定海神针般支撑着他的道心,使他在与浩瀚天地意志的交融共鸣中,始终牢牢坚守着一丝清明的“本我”。
这并非抗拒,而是一种超然的审视与感悟。
这是一种行走于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的极致平衡,一边是融入天地、化道归墟那博大而永恒的诱惑,一边是坚守本我、超脱在外那独立而执着的不屈。
在这奇妙的平衡点上,他对天地宇宙孕育生命的道理,对“存在”本身的本质,有了前所未有的、刻骨铭心般的深刻理解。
这种理解,并非具体的功法神通,也非杀伐大术,而是一种对世界底层规则、对生命源流的直观触摸与洞悉。
无形中为他未来冲击那至高无上、逆转生死的红尘仙路,筑下了一丝玄之又玄、无可替代的深厚底蕴。
不知时光流逝几许,或许仅是弹指一瞬,又或许是漫长如一个纪元。
李青山周身那即将飘散的光雨骤然倒卷而回,没入体内,剧烈波动的道韵彻底平复下来,并且变得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仿佛浩瀚星空,看似平静,实则蕴藏着无穷力量。
他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深处仿佛有开天辟地、星河轮转的恐怖景象一闪而逝,最终归于古井无波的平静。
而与此同时,他苦海最深处,那层隔绝仙台秘境的的壁垒,在这番“浅层化道”的冲击与“本我回归”的洗礼下,轰然破碎!
仙台秘境的大门,在这一刻,真正地、彻底地向他开了浩瀚而神秘的世界!
他没有立刻去沉浸心神稳固那初开的仙台,而是首先将目光投向那九窍神石。
此刻九窍神石光华已然内敛,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以李青山的灵觉,却能清淅地感知到,石内那尊女圣灵的气息比之前愈发磅礴、愈发灵动。
生命本源似乎更加圆满雄厚,与他之间,更是多了一丝若有若无、源于血脉与道韵交融的微妙联系。
“圣子果然非常人,此番相助,于她而言,乃是莫大造化,孕育进程至少提前了百年,根基更为完美。
本宫代圣灵,谢过圣子。”
西王母眸中异彩连连,她修为通天,感知更为敏锐,清淅地把握到了神石内部那向好蜕变,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谢意与惊叹。
而李青山自身在那般凶险境地中获得的好处,更是难以估量。
李青山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淡:“王母言重了,互惠互利而已。观圣灵孕育,感天地造化,于我之道,助益匪浅,收获良多。”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旁边另一块石皮斑驳、纹络层叠,宛如片片绿褐色羽毛复盖的石王,这块石王散发着一种古老而阴柔的神秘气机。
“此石之内,”
李青山直接点出关窍,甚至无需运转源天书秘法细观,那份源自穿越者的先知与此刻因境界突破而愈发敏锐的天地灵觉,已让他洞悉根本,“封存有太古年间的圣贤之道痕,以及一缕近乎被岁月磨灭的精神烙印。
可惜,岁月无情,烙印残破太甚,已难窥全貌,唯馀一丝真意流转。”
西王母亦是轻叹一声,不再尤豫,她双手结印,引动身后蟠桃古树垂落下万千条瑞彩仙光,辅助自身的无上法力,化作烘炉,将那石王中残存的残馀气机小心翼翼地包裹、磨灭,以免其异种气机遗留,污染瑶池净土。
接着,李青山又指向旁边一块气息略显阴森、石皮上隐有暗红色纹路的石王,道:“此石沾染了源天师晚年不祥的红毛诡异物质,内蕴大凶,虽被源术封禁,然气机晦涩,久留恐生变故。”
西王母神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源天师晚年的不祥,乃是笼罩在所有源术世家头上的恐怖梦魔,诡异而难测。
她再次出手,调动更庞大的神力,结合瑶池圣地自古长存的净化阵势,神圣光辉如天瀑垂落,将石王内因被点破而隐隐欲溢出的丝丝诡异红毛气机彻底碾碎、净化,直至那阴森气息彻底消散。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那红毛气机虽只一丝,却让她们神魂都感到不适,源天师晚年的不祥,果然名不虚传。
“圣子既能洞悉石王奥妙,又言及源天师晚年不祥————”
一位资历极深的长老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关切与探究,“想必圣子与源天师一脉,渊源匪浅。
不知圣子对此不祥,可有感应?或有所应对之法?”
李青山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岳,遥望天际流云,语气稍稍一顿:“我确与源天师有莫大关联,可视为其隔代传人亦不为过。”
他坦然承认,此事亦无需隐瞒。
“道途之上,必有魔障相随。
不祥也罢,诡异也好,不过是我登临绝巅路上的些许风景,几块磨刀石而已。
我李青山之道,当一往无前,坚信己身无敌,斩尽一切阻碍,踏破一切枷锁。”
他话语声音不高,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却自有一股俯瞰万古、横推一切的无敌信念在静静流淌,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让她们心生震撼,亦为之折服。
随后,李青山又接连点出另外三块石王的虚实,其内封存着的乃是药性惊人、但灵智尚未完全蜕变成功的十几万年石参,乃是炼制圣丹的绝世宝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最为神异、散发着永恒不变的五彩霞光的石王上。
石王表面光华流转,内里仿佛孕育着一轮微缩的太阳,生命波动强盛至极。
当他凝视石中那枚被仙光笼罩、大道纹路环绕的仙卵时,识海深处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昔日在北域紫山深处的见闻。
那口镇压万古、钟声永恒的无始钟,以及钟壁上烙印着的、关于不死天皇及其部众的古老印记。
是时候,抛出一些真正震撼性的消息了。
这不仅是为了印证石王,更是为了将瑶池更深地绑定在自己的战车上,为未来可能出现的动荡提前布局。
李青山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与凝重:“若我所感不差,此卵之中所蕴生灵,其血脉根源,当指向一位太古年间的至高存在,不死天皇。”
“不死天皇?”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个名字太过古老与神圣,在太古万族心中,那是近乎神灵般的开创者,是人族史料中记载的恐怖存在。
“圣子————此言当真?不死天皇,那可是传说中的太古皇者,其子嗣————怎会封于我瑶池?”
一位长老失声问道,感觉认知受到了巨大冲击。
李青山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西王母那同样写满震惊与询问的脸上,沉声道:“千真万确。
此事,需从我得到源天师传承后的一次北域历练说起。”
他略微停顿,似在组织语言,也似在回忆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随即继续道:“未添加瑶池前,我于北域磨砺己身,因追寻源天师遗留的线索,曾误入一处名为紫山的太古遗迹。
那紫山,实则为太古年间一位皇族的沉睡之地,其内部自成一界,凶险万分。”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牢牢吸引,摒息凝神,生怕错过一个字。
紫山之名,在场一些博闻强识的长老亦曾听闻,那是一片被列为禁区的神秘绝地。
“在紫山最深处,”
李青山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将当时的场景再现于众人眼前,“我见到了无始大帝留下的极道帝兵,无始钟!”
“无始钟!是无始大帝的帝兵!”
“天啊!无始钟竟然尚在人间?!”
场面瞬间哗然,无始大帝与人族母经、无始钟,这几个名字如同九天惊雷,在瑶池仙池畔炸响,震得众人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无始大帝,人族史上最富传奇色彩、战力最被推崇的大帝之一,其帝兵竟然依旧存世,这消息若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北斗,乃至星空深处!
西王母周身的气机都不由自主地引动,与整片瑶池净土产生共鸣,显示出她内心的极度不平静,她眸光锐利如天剑,紧紧盯着李青山:“圣子确定?所见真是无始钟?那钟,现今如何?”
“确定无疑。”
李青山肯定地点头,语气沉凝,“钟声轰鸣,至今仍在自主运转,帝威浩瀚,镇压着紫山深处沉眠的无数太古生物。而那些被镇压的太古生物之中,便有信奉、供奉不死天皇的古老部族!
我曾近距离感应过那些部族残留的气息,与这枚仙卵的血脉波动同源,且这仙卵的气息更为纯粹、更为高贵,带着一种凌驾众生的皇道威严。
除却不死天皇的亲子,难有这般跟脚。”
他自光转向那枚五彩石王,仿佛能穿透石皮,直视其中的仙卵。
而那仙卵似乎也因被点破跟脚,产生了剧烈的反应,微微震颤起来,引动得整块石王迸射出九道璀灿的神光,直冲云宵,似要撕裂虚空,破空而去!
“嗡!”
西王母反应极快,冷哼一声,运转神力,引动瑶池底蕴,虚空中无数大道神链浮现,交织成网,结合蟠桃古树的磅礴生机,暂时将那躁动不安、欲要飞走的石王稳定下来。
她心中已是翻江倒海,李青山这番紫山见闻,透露出的信息太过惊人,不仅证实了不死天皇的存在与其子嗣被封于瑶池的事实,更牵扯到了无始大帝的帝兵遗留,以及仍在被镇压的不死天皇部众!
“不死天皇,确曾君临宇宙,万族共尊。
其子嗣被封于此,想必昔年源天师亦有其深意,或是借瑶池净土温养,亦或是作为一种制衡与后手。”
李青山说道:“而无始钟与紫山深处被镇压的不死天皇部众,亦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我曾感应到无始钟的意志,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或许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亦或是一个契机的到来。”
就在众人尚沉浸在李青山抛出的这一连串石破天惊的消息中,消化着关于源天师传承、紫山秘辛、无始钟、不死天皇及其部众、天皇子的信息时,李青山神色忽然微动,抬头望向苍穹。
只见原本仙气缭绕、晴空万里的瑶池上空,不知何时,开始有淡淡的、却沉重如山的乌云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汇聚而来。
一股压抑无比、令人灵魂颤栗的浩瀚天威,如同无形的大潮,悄然弥漫笼罩了整片天地。
虚空深处,隐隐有震耳欲聋的大道雷音在轰鸣,仿佛来自上苍的审判之眼即将睁开,降下毁灭性的洗礼。
仙台大劫,将至!
李青山感受着体内那已然彻底冲开、如同开辟出一片全新神魂天地的仙台秘境,以及神魂深处与天地万道更加清淅、更加紧密的共鸣与吸引,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淡然却充满自信的弧度。
仙台秘境,关乎神魂,关乎本源,关乎对天地法则的更深层次掌控与运用。
此劫,既是对他过往根基的终极检验,亦是他生命层次跃迁后,夺取天地造化、淬炼己身的一次重要机遇。
“看来,需先渡此劫,再论其他。”
他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一位瑶池修士的心间。
下一刻,他一步迈出,脚下道纹自然生灭,身形已如瞬移般离开了仙池畔,出现在了瑶池圣地外围,那无人干扰的万丈高空之上。
狂风猎猎,吹拂着他一身紫袍,如同战旗般迎风招展。
他独自一人,身姿挺拔如松,直面那正在疯狂汇聚、蕴酿着毁天灭地之威的浩瀚雷海。
头顶乌云滚滚,电蛇乱窜,恐怖的威压让远在瑶池内核局域的众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西王母目光凝重地望向天际那道孤傲的身影。
林清瑶玉手紧握,美眸中充满了关切与紧张。所有长老、弟子,无不将目光投向了那片即将成为渡劫战场的天空。
李青山负手而立,仰望苍穹雷海,眼神平静无波,唯有体内的力量在奔腾,在咆哮,在期待着与天争锋的那一刻。
他的道,他的路,注定要在雷霆中淬炼,在劫火中新生。
轰隆!
第一道劫雷,宛如开天辟地的太古神矛,撕裂了昏暗的天幕,带着净化世间一切、审判万灵的无上天威,朝着李青山的头顶,悍然劈落!
仙台劫,正式开始!
而李青山的身影,也在那一刻,被无穷无尽的雷光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