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梦晴问着问着忽然就哭了，她蹲在地上哭得很是伤心。
当当看着这样的彭梦晴抿住唇什么也没说，她遗憾地看向屏幕的一角，轻声叹了口气。
“你知道他一直在遭受校园霸凌吗？”
当当一双大眼睛不带着任何情感，只是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
彭梦晴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愣愣地抬头望向当当，声音都颤抖了，“什么？什么校园霸凌？”
此时的彭梦晴已经没有心思看弹幕在怎么说自己了，她应该是想起来了。
那些被人胡乱涂鸦的课本，被掰断的笔，和每次回家都潮湿带着脏的衣服。
无数次欲言又止的话语，小心翼翼的眼神。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可彭力的奶奶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孙子在学校过得不好。
彭力奶奶冲了上来，她看着屏幕里当当软乎乎的小脸，最终又将自己的声音放轻。
“小朋友，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是我孙子在学校过得不好吗？”
彭力奶奶的话带着哭腔，一个半截身子都快要入土的人却在一个三岁的孩子面前红了眼眶。
当当对上彭力奶奶的眼睛，这双眼睛泛着浑浊，眼下全是细小的皱纹，此刻却充满担忧。
当当有些不忍心，她移开视线，目光看向镜头对面的彭梦晴。
“他刚被你接到这里，进入那所学校就遭受了校园霸凌，开始的时候还好，不是特别过分，大家都忌惮着学校和彭力的父母。”
“可是时间长了，他们就发现，你根本就不管彭力，无论他们每天如何折磨彭力，学校和你都没有反应。”
“所以他们开始变本加厉，做的事情越来越过分。”
“其实彭力向你求救过的，你还记得吗？”
当当的目光有些期待，像是在替一个看不见的人开口问。
彭梦晴张了张嘴，却又缓缓低下头，最后慢吞吞地吐出这句话。
“我……我记得。”
她记得有很多次，彭力都在跟她说，妈有时间可以去我学校看一看吗？
妈，我想换一所学校可以吗？
这大概就是彭力的求助，可是她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彭梦晴恍惚了，她当时好像说，你就知道跟我提要求，你知道这所学校是我求了多少人才让你进去的嘛？
后来彭力就再也没有对她说过这些话了。
当当的声音还在继续，她的视线扫过一旁的彭力奶奶，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一点。
“彭梦晴，你知道你儿子是怎么死的吗？”
听到这话，彭梦晴下意识看了一眼在树下的尸体，此时法医已经开始检查了，她听到法医说，死者生前受到了巨大的痛苦。
或许是不愿意承认，又或许是别的原因，总之彭梦晴看着当当，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他不是被冻死的吗？”
其实彭梦晴刚说完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懵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就好像她的心里在逃避着什么。
看着她的样子，当当都被气笑了。
当当的视线看了一眼彭力的尸体，藏在镜头下面的小拳头握了握。
一直注意都在注意观察的黑黑看见了她的动作，于是他连忙跑上来，没说话，只是将自己的脑袋搭在了当当的手上。
感受到指尖的柔软的触感，当当松开拳头改为揉搓着黑黑的头。
以往软糯糯的声音带上了冷意，“他是被你所说的客人折磨死的。”
“你真的没听见吗？在你睡觉的时候，外面院子传来的声音。”
“那是一个人在受尽折磨对着自己亲人发出的求救声。”
“你所谓的客人，他是一个喜欢折磨孩子的变态，他知道你有孩子，在半夜打开了大门，看见了缩在角落冻得瑟瑟发抖的彭力。”
“他把彭力带到的院子，拿出了小刀，彭力是想逃跑的，可是他太弱小了，还在外面冻了很久，根本就没有力气。”
“比折磨致死。”
在警察来之前就已经把这个人抓住了，所以当当说出来也没事。
当当只是不想让彭梦晴再活在幻想当中，认为彭力的死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不能让彭力死了，彭梦晴只是伤心一下，就彻底解脱。
恶有恶报。
就在这时，彭梦晴忽然喃喃地开口，“其实我听到了，听到了外面奇怪的叫声。”
“我还以为是猫，所以就没有管他，我甚至还发现了那个人不在，我下楼之后还看见他从外面回来。”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问。”
彭梦晴的神色很呆滞，眼里没有任何情感。
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地上。
见事情已经结束，自己该说的都说的，当当的视线再一次看向那个已经站不稳的老人家。
彭力的奶奶此刻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