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天晚上，你明明看见了自己的妹妹被人拖进巷子里，她明明对你呼救了，可是你却选择视而不见。”
“甚至在你的母亲问你妹妹为什么没回来的时候，选择隐瞒。”
“最后，你的妹妹死在了那个黑暗的巷子里，离家不过短短几百米的路程，可她再也回不了家了。”
“巷子里没有监控，再加上没有人证，现在那些恶魔仍然逍遥法外。”
当当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视线一直都放在范琪的身上，大家也忽略了外面传来的呜咽哭声。
范琪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不肯说一句话。
当当看着他哼笑一声，“那时候的你是不是以为自己会得到妈妈全部的爱？”
“但你没想到，你的母亲会一直沉浸在失去女儿的痛苦当中，比之前更加忽视你。
“你更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会把亲戚家的孩子带回家里，像是对待从前的范愿一样对她好，再次忽视了你。”
“甚至你以为是自己的性别问题，所以努力装作一个女生，还改了名字，却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母亲的厌恶。”
“这个时候，你把错归咎到了方画画身上，认为是她的出现破坏了这一切。”
“于是你把她迷晕，塞进了你早就联系好的车里，你以为没有她，妈妈就会对你好。”
当当的话，几乎是完整地叙述了整个事情的真相，众人都沉默了。
直播间的网友都很震惊，但是面对镜头的两人却很沉默。
范琪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当当则是一口气说那么多话说得有些累了，正抱着奶瓶努力嘬呢。
白白嫩嫩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一个小河豚。
奶瓶里面的奶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瞧着她的动作，此时唯一待在房间里面的黑黑充当了监护人的责任。
他张嘴紧紧咬住当当的衣袖，嘴里嗷呜嗷呜地叫着。
当当，你别喝这么快，小心被呛着了。
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拉扯，当当敷衍地点点头，没有丝毫顾忌，继续嘬着嘴边的奶瓶。
时间慢慢过去，忽然对面的范琪轻笑了一声。
他坐在椅子上，眼眶是红的，可嘴边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范琪看着镜头，满是不屑地开口，“谁让我的好妈妈，这么偏心呢？就好像是只有妹妹才是她的孩子，我不是她的孩子一样。”
“我还以为范愿死了，她就会对我好，可是没想到她却找来一个替代品。”
“哈哈哈哈哈，亏我还花了大价钱，受了那么多的痛苦，跑去别的国家做手术。”
范琪脸上的笑容让人陌生，说着说着他眼角的泪就往下滴落。
当当沉默地看着他，轻声开口，“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母亲会对你的妹妹这么好吗？”
听到当当的话，范琪轻蔑一笑。
他抬起手随手擦了一下眼角，“还能为什么，觉得是我抢走了妹妹的营养才会导致她身体不好的呗。”
范琪哼了一声，想到自己的妹妹，他心情很是复杂。
可当当却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你知道你母亲是从山里出来的吗？”
原本范琪还以为当当说的会是什么原因，但听到当当的话，范琪面上更加不屑。
他微微坐起身子，对着镜头恶劣一笑，“我知道啊，可是我的亲爱的父亲不是已经把她从山里带出来了吗？”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难道这就是她对我不好的理由？”
“那未免也太差劲了。”
当当的视线扫了一眼被范琪关上的房门，叹了口气。
“你的母亲不是被你的父亲带出来的，实际上，你的母亲是被你的父亲花二十元买的，而那二十元是她家里给她哥哥的彩礼钱。”
“或许你不知道，你的父亲一直有家暴倾向，即使结婚很多年却还是改不掉，之前你的母亲因为你和你妹妹没舍得离婚，直到你们开始懂事了才反抗。”
“你的母亲大概是想弥补自己身上的遗憾，才会对范愿那么好，可是她也从来没有忽视过你不是吗？”
当当的眸子盯着范琪，声音很冷淡，“她每次不都是一样地对待你们吗？可是你却因为自我感觉，让你妹妹送了命，寒了母亲的心。”
“你应该看过你妹妹的日记了吧？她很喜欢你这个哥哥。”
范琪潋着眸子，脑中不断回忆着之前的情形。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妹妹很喜欢自己，对自己也很好，曾经他也想像别人一样疼爱她，可是后来范琪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范琪看向镜头，声音平静到诡异，他的视线直勾勾地，一字一句地吐出，“但是这个家里只能有我一个孩子。”
说完他就笑了，开始心情极好地打量着自己手上的美甲。
此时的范琪身上没有一点男人应该有的样子，声音平静，漠然，“现在这个时候，那个女人应该快死的吧？我的好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