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謩率部且战且退,秦军骑兵不断袭扰,试图趁唐军人困马乏之时将其一举歼灭。
薛仁杲将轻骑分为数队,围绕着唐军大阵不断抛洒箭雨,尽管唐军甲胄精良,但仍然不时便有人被射中铠甲缝隙。而唐军阵中的弩手也早已疲惫,射出的弩矢变得稀疏,无法有效的压制敌军。
双方自晨时战至巳时,唐军已经向东行进了十馀里路程,已经将秦军引诱到了伏击圈内。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薛仁杲的耐心早已耗尽,自陇西起兵以来,薛仁杲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对手,面对精骑冲阵,竟然不见一丝慌乱,甚至还经常派人出阵反击,这让一直以来自持勇武的他怒火中烧,钢牙咬得咯咯作响,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唐军大营,仿佛要喷出火来。他猛地抽刀劈向身旁的帅旗立柱,木屑飞溅,厉声咆哮:“梁胡郎,这次你带兵去冲阵,若还不能破阵,你便不用回来了!”
梁胡郎深知薛仁杲性情,此次若不能一举击溃唐军,怕是凶多吉少,急忙领命而去,回到部伍之中,亲自挑选精锐骑兵,与自己的亲兵结好阵势,绕着唐军大阵查找战机。
而就在此时,李世民也早已率领中军五千精兵来到了秦军北侧数里处。
随着金鼓声响起,李世民亲自率领骑兵对着秦军大阵发起了冲锋,步军也在各自校尉、队正的带领下快步奔向战场。
在战鼓响起的第一时间,薛仁杲便已经发现了唐军伏兵,并立刻做出决策,派出兵马阻拦敌军骑兵。
而被秦军重重包围的姜謩听见了远处的鼓声,知道伏兵已经出动,自开战以来便被秦军骑兵压制,憋屈了许久的姜謩立刻下令全军重新列阵,对着秦军发动冲锋。
见唐军自己解开了这个恼人的刺猬阵,试图两面夹击,薛仁杲立刻亲率麾下骑兵向只有千馀疲兵组成的大阵冲去,试图先击破已经鏖战多时的姜謩所部。
姜謩麾下士卒经过半日血战,早已疲惫不堪,面对来势汹汹的秦军骑兵只得苦苦支撑。
而就在薛仁杲的注意力被战场中的唐军吸引,即将击破姜謩所部之时,早已率部行进至秦军后方的陈明康立起了自己的虎纹大纛,一千骑兵跟随大纛策马冲锋,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狠狠地刺进了薛仁杲的中军脆弱侧翼。
胯下战马奋蹄,陈明康于敌阵中奋勇冲杀,马槊挥舞,一连挑飞数人,又连掷投枪,杀的面前的秦军一部丧胆,在校尉被杀之后更是直接溃散。
在亲兵部曲的护卫下,陈明康率部透阵而出,直接将薛仁杲的中军截断,而后再次回身冲杀,看准一面将旗,手中马槊挥舞,带兵直冲而去,同时分出一半骑兵阻拦其馀秦军赶来支持。
姜謩见援兵已至,马上挥舞令旗,命剩馀的唐军步卒重新结阵,再次发动冲锋,目标:秦军大纛!
北侧的唐军步卒大阵同样结阵前进,不断压缩秦军骑兵的活动范围,李世民也已经带领骑兵穿插到了敌军大阵之中,秦军直接被分割为三部。
梁胡郎、翟长孙等人不断挥舞战旗,试图重新集结部队,但面对士气正盛的唐军从三个方向发动的攻击,一切皆是徒劳,位于战场边缘的秦军骑兵不断有人溃逃。
薛仁杲见与自己鏖战半日的唐军残兵竟然还有馀力发动反击,身后又有唐军骑兵不断冲击,身边兵力越来越薄弱,战场边缘还不断有兵士溃逃,知道大势已去,只得下令全军突围。
撤退的钲声响起,尚在苦苦坚持的秦军如蒙大赦,立刻向西突围。
见秦军撤退,李世民立刻下令:“全军衔尾追击,今日定要彻底击溃秦军!”
留下血战后损失过半的姜謩所部打扫战场,剩馀的唐军展开追击,短短十几里路程,成了侥幸逃得一命的秦军再也不愿回想的噩梦。
路上不断有秦军骑兵因马匹疲惫而无法逃脱,有人试图反抗,却被唐军斩杀,更多的人直接跪地请降,最后逃回大营的不过三千馀人。
而在薛仁杲刚刚逃入大营,惊魂未定之时,帐下亲兵来报,唐军已追至大营之外。
刚刚经历一场大败的薛仁杲此时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根本不敢出战,只能各部下令谨守营垒。
李世民率领唐军追至秦军大营外,立刻下令全军攻打营寨,同时派人连络窦琎,令其率兵出城助战。
刚刚经历一场血战,又奔袭了十几里路程的唐军不顾疲惫,派出一队弓弩手压制寨中守军,一队骑兵立刻上前,抛出钩索挂在了寨墙上,有秦军士卒试图上前割断绳索,却被弓弩手射出的箭雨压制的无法抬头。
“轰”,木墙轰然倒地,唐军阵中爆发出一阵欢呼,早就在一旁等待的三百名士卒在校尉的带领下沿着缺口直接冲进了营寨之中。
刚刚冲到缺口处,一阵箭雨射来,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士卒浑身插满箭矢,倒在了地上,后面的唐军见壮架起大盾,在盾牌的掩护下冲进了敌阵之中,双方再次展开了血腥的搏杀。
而临近的两处秦军营寨也通过甬道不断派出兵力支持。李世民下令:“传令,调遣一千步兵给陈明康,命其率部截断甬道,阻挡援兵。”
陈明康接到命令后,立刻来到甬道处,亲自率领一千步兵顶着秦军抛洒的箭雨,手持长斧,破开甬道,随后丢弃长斧,拿着孙亮递过来的铁锏带兵直接杀了进去,双方在狭窄的甬道内血战。
挥动铁锏,砸碎面前敌兵的头骨,陈明康左手握住锏身,双手用力向前一刺,身背认旗的秦军队正腹部遭受重击,痛苦的弯下腰,一旁的袍泽挥刀试图阻挡陈明康。
而陈明康仗着自己身披两层重甲,无视挥来的横刀,举起铁锏狠狠砸下,那秦军队正直接被砸的口吐鲜血,趴在地上再也无力起身。
参考资料:大唐创业起居注、通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