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继明同志，有件事想跟你沟通一下。”郑开叶直入主题，“关于鸿图、华兴、新锐这几家企业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陈继明笑道：“哦，这事啊，东青省长跟你汇报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几个商人，在d省发展遇到点困难，有点情绪，想到处看看，我已经交代下面，尽快研究解决他们反映的问题，咱们两省关系这么好，我相信开叶书记一定会顾全大局的。”
“企业有情绪，说明我们的工作还有不足。”郑开叶语气不变，“我了解了一下，这几家企业都是技术含量高、成长性好的优质企业，在d省这些年，为当地经济发展和就业做出了贡献。他们反映的问题，比如政策连续性、承诺兑现等，确实值得我们深思，营商环境无小事，企业的感受是最真实的温度计。”
陈继明的语气稍微僵硬了些：“开叶书记说得对。不过，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情况，有些政策调整也是出于全局考虑，这几家企业，d省还是很重视的，正在积极协调解决，我的意思是，他们毕竟是在d省成长起来的企业，咱们两省是不是可以加强沟通，共同想办法把他们留住？这对d省、对企业、对两省关系，都是好事嘛。”
话说得很漂亮，但意思很清楚：这是我们d省的企业，你们f省别插手。
郑开叶听出了弦外之音，但他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换了个角度：“继明省长，企业发展如逆水行舟，市场机遇稍纵即逝，企业选择在哪里投资，最终是市场行为，看的是综合营商环境和发展前景，我建议，咱们两省可以建立更顺畅的沟通机制，对于跨区域发展的企业，给予更多的便利和支持，让他们在更大的舞台上发挥价值，至于这几家企业，他们正在f省考察，我们会按照公开透明的政策，做好对接服务工作，最终选择权，交给企业自己。
这番话，既表明了f省的态度，不主动挖角，但公平竞争，又抬高了格局，从两省协作、共同服务企业的角度出发，让人挑不出毛病。
陈继明在电话那头脸色有些难看，但郑开叶说得滴水不漏，他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打着哈哈：“开叶书记站位高啊！那行，咱们多沟通，共同为企业家服务，有空来d省指导工作！”
“一定，也欢迎继明省长来f省传经送宝。”郑开叶客气地结束了通话。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d省省长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陈继明脸色阴晴不定地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窗外的省府大院绿树成荫，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阴霾。
“郑开叶好一个铁面阎王。”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刚才那通电话，看似客客气气，实则绵里藏针，郑开叶的态度很明确：f省不会主动挖角，但企业自己要走，f省敞开大门欢迎，这叫什么？这叫以退为进，这叫占据道德高地！
陈继明越想越恼火，鸿图、华兴、新锐这三家企业，虽然不是d省最大的纳税户，但却是高科技领域排名前几的标杆，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产值，如果真让他们全搬走了，外界会怎么看d省？岂不是坐实了“营商环境差”“留不住企业”的恶名？到时候吴政宏书记会怎么想？上面会怎么评价他陈继明的工作能力？
绝不能让他们走！尤其是不能这么轻易地走！
陈继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按下内线电话：“让张秘书进来。”
片刻后，秘书长张维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省长，您找我？”
“鸿图、华兴、新锐这三家企业，最近有什么动静？”陈继明开门见山。
张维推了推眼镜，谨慎地回答：“根据济州市政府的汇报，这三家企业的高管最近频繁往返于济州和长山之间，据说在f省看了好几处工业园区，意向很强，赵总、钱总、孙总三个人，上周都在长山待了四天。”
“他们倒是心急。”陈继明冷笑一声，“咱们d省培养了他们这么多年，说走就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张维试探性地问：“您的意思是”
“企业有困难，我们政府要关心，要服务到位。”陈继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你通知济州市政府，成立三个专项服务小组，分别入驻这三家企业，24小时值班，一对一服务。企业有什么需求，当场解决，有什么困难，现场协调，总之，要让他们感受到家乡的温暖，感受到我们优化营商环境的决心。”
张维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领导的意思，什么“专项服务小组”，什么“24小时值班”，说白了就是派人盯着，不让企业悄悄把核心设备、技术人员转移走，这是要软禁啊！
“省长，这样会不会引起企业的反弹？”张维小心翼翼地问，“毕竟现在舆论环境对营商环境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