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不管吗?”
“县里?”老汉苦笑,“冯书记倒是来过几次,开大会说要整顿,可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听说吴大林跟县里、市里都有关系,硬气得很,这次张老板的事,村里好多人都觉得是好事,可吴大林非要讹钱造孽啊,以后谁还敢来咱这投资?”
郑开叶和栗阳对视一眼,情况比想象的更严重,吴大林不仅涉嫌敲诈勒索,更可能涉及侵吞集体资产、把持基层政权、甚至涉黑涉恶,而县、市两级显然存在失职,甚至可能有保护伞。
“老乡,如果省里来调查吴大林的问题,你们愿意作证吗?”郑开叶认真地问。
老汉和几个村民都愣住了,眼神里闪过希望,但更多的是恐惧。
“这领导,不是我们不信您,实在是吴大林那伙人,狠着呢,我们都有老有小”老汉面露难色。
“我理解。”郑开叶点头,“我们会保护举报人的安全,你们可以匿名,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但只有把害虫清除掉,村子才能真正好起来,才能有更多像张老板这样的投资者来,大家的日子才能有盼头。
村民们沉默了,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几辆摩托车扬起尘土,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车上的人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一看就不是善茬。
“是吴大林的人!”年轻村民脸色一变,“他们经常在这片转悠,说是巡逻,其实就是看有没有人私下接触外面的人或者张老板那边的人,领导,你们快走吧,被他们缠上就麻烦了!”
郑开叶眼神一冷,光天化日,如此明目张胆地控制区域,这与黑社会何异?
“小烽。”郑开叶看向段烽。
段烽微微点头,上前半步,站在郑开叶侧前方,身体微微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摩托车很快冲到近前,一个急刹停下,溅起一片尘土。车上跳下来四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为首的是个黄毛,叼着烟,斜着眼打量郑开叶一行人。
“你们干啥的?在这嘀嘀咕咕啥呢?”黄毛语气不善。
“路过,看看风景。”栗阳上前,挡在郑开叶前面,平静地说。
“看风景?这破地方有啥好看的?”黄毛嗤笑,目光扫过郑开叶,“看你们这打扮,不像本地人,该不会是张昌茂那龟儿子又找来的说客吧?告诉你们,这块地,没我们吴支书点头,谁也别想动!赶紧滚蛋!”
“这地是村里的集体土地,还是吴支书的私人土地?”郑开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毛被郑开叶的气势慑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他妈谁啊?轮得到你问?老子说不能动就不能动!再啰嗦,信不信让你们爬着出去?”
他身后的三个混混也围了上来,摩拳擦掌。
那几个村民吓得往后退,脸色发白。
段烽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在黄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欺近身前,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黄毛挥拳的手腕,向右一拧,同时右脚向前一步,别住黄毛的脚踝,腰胯发力一顶。
“啊!”黄毛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凌空摔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半天爬不起来。
另外三个混混惊呆了,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平头青年身手如此恐怖,其中一个反应过来,从后腰抽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开,恶狠狠地朝段烽刺来!
段烽眼神一凝,侧身避过刀锋,右手顺势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向下一压一扭。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伴随着杀猪般的嚎叫,弹簧刀“当啷”落地,段烽紧接着一个肘击,撞在对方肋部,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剩下两个混混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段烽几步追上,一人赏了一记手刀砍在颈侧,两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四个嚣张的混混全躺在了地上,呻吟的呻吟,昏迷的昏迷。
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郑开叶走上前,俯视着在地上挣扎的黄毛,眼神冰冷:“周启,通知玉屏县,说我在这里,让他们过来,然后联系齐书记,看他们是否准备好了。”
郑开叶到这里才知道现实比自己了解的更严重,如果自己走了,跟自己聊天的老人晚上就会遭到报复,所以必须以雷霆手段控制局面。
玉屏县委大院,县委书记冯国涛刚结束一个关于下半年经济工作的务虚会,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准备回办公室喝口茶,窗外七月的阳光白得刺眼,蝉鸣聒噪,一如他此刻纷乱烦躁的心绪。
张昌茂那档子事,像根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当然知道吴大林是什么货色,也知道所谓的“龙脉风水”纯属扯淡,但有什么办法?吴大林那个地头蛇,在玉屏经营多年,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跟市里某些领导关系不清不楚,硬碰硬?他冯国涛虽然是县委书记,但根基尚浅,又是外地调来的干部,真要撕破脸,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更何况,市里王铭章副书记早就打过招呼:“老冯啊,基层工作要讲究方式方法,稳定是第一位的,大林同志在村里有威信,有些事情,要平衡,要顾全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