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开叶冷笑：“这是预料之中的，王铭章不会坐以待毙，你们要加快进度，有些关键证据，可以考虑请省厅技术力量支援，或者异地调取。对于不配合调查、故意隐瞒甚至销毁证据的，该采取组织措施或法律措施的，不要犹豫，齐书记明天到，他会给你们带来省委会的明确授权。”
“是！”
就在郑开叶与孙振涛深谈的同一时间，全丰市，王铭章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王铭章站在窗前，背对着办公桌，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忘了弹。窗外，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但他的世界却仿佛陷入了一片黑暗。
杜明生下午从玉屏回来，灰头土脸地汇报了碰壁的经过，这在他的意料之中，省调查组要是那么容易对付，就不叫孙振涛了，让他真正感到心悸的，是调查组推进的速度和方向。
他在玉屏和市里的眼线不断传来零碎的消息：吴大林撑不住了，开始撂了；调查组在狂翻陈年旧账，连十几年前的工程记录都不放过；省厅经侦和技术的人好像也秘密下来了；孙振涛见了郑开叶后，信心似乎更足了
所有这些信息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调查组的矛头，正清晰地向他王铭章瞄准，他们不满足于只打掉吴大林这只“苍蝇”，他们要顺藤摸瓜，打掉背后的“保护伞”。
王铭章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在全丰经营二十多年，从一个小警察爬到今天的位置，经历过不少风浪，也扳倒过不少对手，但这一次，他面对的不仅是来自省里的降维打击，更有那位以手段强硬、不留情面着称的省委书记郑开叶亲自坐镇。
他能感觉到，那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吴大林是他最大的软肋，一旦吴大林把他知道的全吐出来，再加上调查组挖掘出的那些经济往来痕迹后果不堪设想。
跑？这个念头不止一次闪过，但他能跑到哪里去？护照早就被“集中管理”了，现在想正常出境几乎不可能，偷渡？风险太大，而且他养尊处优多年，早已吃不了那种苦。
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几乎绝望之际，桌上那部极少响起的加密电话，突然发出了低沉而持续的震动。
王铭章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盯着那部电话，仿佛盯着最后的救命稻草，这部电话，只与一个人联系，那个人，被他备注为“老板”。
他快步走到桌边，深吸一口气，抓起了听筒。
“喂？”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情况我知道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非男非女的电子合成音，冰冷而直接，“玉屏那边，你捂不住了，吴大林是个突破口，郑开叶和孙振涛不会放过。”
王铭章的心沉到了谷底：“老板，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不能坐以待毙啊！”
“听着，”电子音打断他，语速加快，“国内你不能待了，我给你安排了一条路，今晚十二点，会有一辆车牌尾号357的黑色轿车到你小区后门接你，司机会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人给你准备好新的身份和必要的通行证件，凌晨三点，有船从临港市的渔港出发，你上船，有人接应，出去以后，会有人联系你，安排你后续的生活。”
王铭章愣住了，心脏狂跳起来：“出出国？今晚就走？这么急？我的家人”
“顾不上了。”电子音冷酷无情，“带上他们，目标太大，谁也走不了，你自己走，还有一线生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出去以后，安分守己，该给你的，不会少，如果你被抓住，你知道规矩，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王铭章拿着听筒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抛弃一切？老婆、孩子、年迈的父母、奋斗几十年积累的地位财富全部放弃，像一个丧家之犬一样逃亡海外？
可是，不跑，等着他的很可能就是冰冷的镣铐，甚至是更可怕的结局，吴大林知道的太多了，那些事，够他死好几次。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对亲情和责任的不舍，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我我知道了。”王铭章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今晚十二点，小区后门，车牌357。”
“记住，只带随身小件物品，现金、贵重首饰之类，其他一切，包括手机，全部留下。准时。”电子音说完，直接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王铭章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过了好几分钟，才猛地惊醒，看看墙上的钟，晚上八点四十。
距离十二点，还有三个多小时。
他必须立刻准备，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妻子。他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将里面所有的现金、几本不同名字的护照、几块金条、一些钻石首饰，全部塞进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运动背包，又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装有几部未实名登记手机和si卡的密封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