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的本地特色菜，两瓶白酒，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比白天轻松许多。
“开叶，咱们先不谈工作，喝一杯。”朱煜昌主动举杯，“为了这么多年的交情。”
“为了交情。”郑开叶举杯相碰。
一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缓和，两人聊起家常，聊起孩子，聊起这些年的变化，朱煜昌说起自己在庆市遇到的种种挑战，言辞中透着疲惫和无奈，郑开叶也分享了在f省推动改革的不易，特别是肃清王铭章、杜明生余毒过程中的艰难抉择。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地回到了合作上。
“开叶，”朱煜昌放下酒杯，神色认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在一些核心利益上坚持，是为了f省的长远发展，我尊重这一点，但你也理解我的处境，这个项目对我，对庆市，都太重要了。”
郑开叶点头：“我理解，所以我才会坐在这里，和你探讨合作的可能性。”
“那我们就找一个平衡点。”朱煜昌身体前倾，“关于研发总部的问题，我的底线是：克伯精密在花国的战略决策和基础研发必须放在庆市，这是庆市作为国际大都市的定位决定的，但我可以承诺，f省基地不仅是一个制造中心，而是一个‘卓越制造与工艺创新中心’，拥有独立的研发预算、研发团队，以及承担从工艺改进到新产品中试的全链条能力，未来，甚至可以设立企业大学的分院或实训基地。”
这个让步是实质性的，郑开叶心中一动，问：“知识产权方面呢？”
“我们可以设计一个阶梯式分享机制。”朱煜昌显然早有思考，“在庆市总部主导的基础研发产生的知识产权，按国际惯例归企业所有，但庆市可以通过税收、人才政策等方式间接获益；在f省基地主导的工艺创新和应用研发产生的知识产权，f省可以享有一定比例的收益权，具体比例可以协商，同时，我们建立一个联合创新基金，支持两地研发团队的协同攻关。”
这个方案比白天谈判时的立场灵活了许多，郑开叶沉吟片刻，问：“那品牌效应和gdp核算呢？”
“品牌效应是共享的。”朱煜昌果断回答，“对外宣传时，这是庆市和f省联合引进项目，两地都是赢家，gdp核算……这是技术问题，统计部门可以设计合理的分摊方法，关键是，这个项目带来的整体蛋糕做大了，每个人分到的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开叶，我明年如果顺利，那我们今天的合作，不仅是引进一个项目，更是为未来的区域协同发展奠定基础，你想，如果这个模式成功，我们可以在更多领域展开合作，庆市的金融资本与f省的生态资源对接，庆市的科技人才与f省的应用场景结合……那将是一幅多么美好的画卷。”
这番话描绘的远景，确实令人心动，郑开叶不得不承认，朱煜昌不仅有政治智慧，也有战略视野。
“煜昌兄，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郑开叶缓缓道，“原则上，我同意沿着这个方向继续细化方案，但有几个具体问题，还需要明确……”
两人就关键细节进行了深入探讨，时而争论，时而妥协，时而一起构思创新性的解决方案，这场一对一的谈判持续了三个小时，桌上那两瓶酒不知不觉见了底。
当郑开叶和朱煜昌并肩走出包间时，两人的表情都轻松了许多，虽然没有最终签约，但合作的基本框架已经搭建起来，最大的障碍已经扫除。
第二天上午，两省市工作团队再次会谈，有了昨晚一把手达成的共识，谈判进展迅速，到中午时分，一份《庆市人民政府与f省人民政府关于联合引进克伯精密项目合作备忘录》的草案已经成型。
备忘录明确了合作的基本原则、组织架构、权利义务和协调机制。其中最关键的几条是：
克伯精密在花国设立“双总部”：战略决策与基础研发总部设在庆市；卓越制造与工艺创新中心设在f省，具备完整的研发、制造、中试功能。
成立由两省市主要领导共同担任组长的联合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和若干专项工作组。
建立联合创新基金，支持关键技术攻关和人才培养。
知识产权按研发主导方和贡献度进行确权与收益分享。
项目带来的品牌效应、税收、就业等综合效益，按协商比例分享。
签字仪式上，郑开叶和朱煜昌在备忘录上签下名字，交换文本，然后握手合影，闪光灯亮起，记录下这个可能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
送走朱煜昌一行，郑开叶立即召开dy企引进工作领导小组会议。
“同志们，与庆市的合作迈出了关键一步，但这只是开始。”郑开叶环视众人，“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立即组建赴dy国的工作团，我亲自带队，向克伯精密董事会正式汇报我们的合作方案；第二，同步推进霍纽集团和曼姆机械的争取工作，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第三，加快‘国际高端制造产业园’的规划建设，无论哪家企业落地，我们都要有承载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