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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苏醒与暗流(1 / 1)

黑暗。

粘稠、冰冷、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沉在运河最深、最脏的淤泥里,口鼻都被堵住,每一次挣扎,都只让那黑暗更紧地包裹上来。

只有背上一处,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炙烤,痛得灵魂都要撕裂。还有肺,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腐败的甜腥气,像吸入了燃烧毒船上的死亡烟雾。

不,不是烟雾。是血。是她自己的血,混合着某种更阴毒的东西,在缓慢地侵蚀她的生命。

苏念雪的意识,就在这无边的痛苦与黑暗中,浮浮沉沉。偶尔,能听到一些破碎的、遥远的声音,像是隔着重水:

“……失血过多……伤及肺脉……毒气侵体……难……”

“……用老山参吊着……金针度穴……看造化……”

“……陛下……八百里加急……震怒……”

“……码头……清理……死者逾百……疫区……”

“……林阁老……勉力支撑……”

“……西山……逃了……陈默……不知所踪……”

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有时是薛神医苍老颤抖的嗓音,有时是钱嬷嬷压抑的啜泣,有时是癸七低沉急促的禀报,有时是完全陌生的、带着官腔的议论。这些声音像细碎的冰凌,不断刺痛着她昏沉的意识,提醒她外界的危机并未结束,甚至可能因为她倒下而愈演愈烈。

她想睁开眼,想问问秦刚怎么样了,想问问码头毒雾控制住了没有,想问问那艘小快船去了哪里……但眼皮重如千斤,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每一次试图凝聚精神,都引来更猛烈的眩晕和剧痛,将她重新拖入黑暗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许多天。时间失去了意义。

一丝微弱的光感,终于刺破了厚重的黑暗。不是火光,也不是毒雾,是……烛光。稳定的、温暖的橘黄色烛光。

眼皮颤抖着,挣扎了许久,终于掀开了一道缝隙。

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头顶是陌生的、素色帐幔的顶部,不是她熟悉的钦差行辕,也不是她在扬州的临时居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却清苦的药味,还有一种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檀香气息。

她尝试转动眼珠,脖子却僵硬得不听使唤。目光所及,是床榻边一个伏着的、穿着青色棉布衣裙的纤细身影,似乎是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是……钱嬷嬷?

她想开口,喉咙里却干涸得像要裂开,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抽气声。

这细微的动静,却惊动了床边的人。

“夫人?!”钱嬷嬷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得脱了形、眼眶深陷的脸,眼中布满了血丝。看到苏念雪睁开的眼睛,她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夫人!您醒了!老天爷……您终于醒了!薛神医!快!夫人醒了!”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湿棉布,轻轻润湿苏念雪干裂的嘴唇,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瓷器。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薛神医几乎是冲了进来,花白的头发凌乱,官袍皱巴巴的,脸上同样是多日未眠的疲惫。他顾不上行礼,立刻坐到床边,三指搭上苏念雪的腕脉,凝神细察,又翻开她的眼睑查看,最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支撑的力气,向后踉跄了一步,被身后的药童扶住。

“脉象虽弱,但那股死气沉沉的滞涩感……总算是退了……”薛神医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背上的外伤,毒已拔清,只是伤口太深,又泡了污水,愈合需时,且恐留痕。肺脉受损,需长期温养,切忌再动气劳神。夫人……您真是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挣回来了啊!”

苏念雪眨了眨眼,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她还活着。伤很重,但暂时无性命之忧。她微微动了动嘴唇,用尽力气,发出几个气音:“秦……刚……码头……”

声音低微破碎,但薛神医和钱嬷嬷都听懂了。

薛神医连忙道:“夫人放心,秦统领那边,‘定魂蛊’效力尚在,只是身子亏损得厉害,用了不少珍稀药材吊着,暂无性命之忧,只是……依旧未醒。码头……”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那夜爆炸后,毒雾泄漏,幸亏您让癸七提前投放了解毒素,又因风向突变,大部分毒雾被吹向运河下游荒滩,未大规模入城。但码头附近,还是死了不少人,多是柳半夏和公输衍的手下,也有部分兵卒和未及逃远的民夫。如今码头已彻底封锁,由林阁老协调官兵和太医,正在清理,焚烧尸体,深埋残骸,并用石灰和您之前提过的‘消毒水’反复泼洒。疫情……因水源控制及时,加上之前的隔离措施,并未大规模反复,但零星病例仍有,不敢松懈。”

听到秦刚暂无性命之忧,码头未造成最坏后果,苏念雪心中稍安。但“风向突变”、“林阁老协调”这些字眼,让她意识到,在她昏迷期间,外面必然发生了许多事。

“林……老……”她看向钱嬷嬷。

钱嬷嬷会意,一边小心地扶着她,用软枕垫高让她能稍看清周围,一边低声道:“夫人,这里是林阁老在扬州的一处别院,最是清静安全。那夜码头大乱,您重伤昏迷,癸七大人将您抢出,吴天德和陈默的人马仍在搜捕,行辕和普通医馆都不安全。是林阁老当机立断,将您秘密转移至此,亲自坐镇,又请了薛神医和几位信得过的太医日夜诊治。外面只宣称您因抗疫劳累过度,染病静养,不见外客。”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后怕:“吴天德那厮,第二日还想以‘保护钦差、搜查逆党’为名,强闯行辕,被林阁老拿着先帝御赐的龙头拐杖,当众呵斥,又抬出几位致仕的老大人联名作保,才勉强挡了回去。后来……京师来了天使,是陛下身边的副总管,带着密旨和御医,吴天德才消停下来,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一直没停。陈默……自那夜后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阁老……苏念雪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这位清流领袖,在关键时刻,用实际行动表明了立场,也承担了巨大的风险。若非他庇护,她昏迷期间,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癸七……”她又问。

“癸七大人受了些轻伤,无碍。他一直在外布置,一方面追查陈默和‘西山先生’下落,一方面清理码头手尾,还要提防吴天德。另外……”钱嬷嬷看了一眼薛神医,薛神医微微点头,她才继续道,“您昏迷时,癸七大人从您怀中取出的那个油布袋,里面的毒药罐和柳半夏的笔记,已由林阁老安排绝对可靠的人,以最高机密,星夜兼程送往京城了。林阁老说,这是扳倒朝中奸佞、揭露‘墨尊’阴谋的关键,绝不能有失。”

证据送走了。苏念雪松了口气,这或许是她拼死带回的最有价值的东西。但想到“西山先生”最后那平静离去的身影,她心中依旧沉甸甸的。

“扶我……坐起来些。”她轻声道,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一点点。

钱嬷嬷和薛神医连忙小心搀扶,让她半靠在床头。每动一下,背后的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额上渗出冷汗,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哼出声。

她打量了一下房间。陈设清雅简朴,但用料和细节处处透着不凡,确实是适合静养的地方。窗外天色有些阴沉,看不出时辰。

“我昏迷了……几日?”

“整整七日了,夫人。”钱嬷嬷眼圈又红了。

七日!竟然这么久!这七日,外面不知又起了多少变化!

“城中和疫区……如今情形如何?”这是她最挂心的事。

薛神医接口道:“夫人昏迷前定下的方略,林阁老和诸位太医都严格遵循。新增病患被控制,集中救治,药材调度也未出大乱子。多亏了夫人之前让制备的那‘二号储备液’和预防方,还有从您带回的柳半夏笔记中找到的一些线索,太医院调整了方剂,对轻症疗效更好。只是重症……依旧凶险。另外,清水河取水口投毒案已查明,凶手是李师爷那个心腹,被王五临死前用毒针所杀,但背后主使吴天德和李师爷,因证据链被他们提前销毁了一些关键,加上朝中……似乎有人回护,暂时还动不了他们,林阁老正为此事周旋。”

动不了吴天德和李师爷……苏念雪眼神一冷。果然,朝中还有他们的保护伞。周廷儒虽倒,但其党羽和赵太师余孽,依然盘根错节。

“陛下……有何旨意?”她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萧夜衡的态度,决定了接下来的走向。

钱嬷嬷和薛神医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复杂。钱嬷嬷道:“陛下连发三道密旨。第一道,褒奖夫人抗疫之功,赐下诸多珍稀药材,命御医全力诊治。第二道,申饬吴天德防务不力,致码头大乱,夺其暂代城防之权,由林阁老暂领,并彻查码头爆炸及投毒案。第三道……”她顿了顿,“是给夫人的,说……江南之事,朕已知悉,夫人受苦。然朝中物议沸腾,皆言夫人擅启边衅,激化民乱,致码头惨祸,伤亡甚重。着夫人伤愈后,即刻回京述职,江南一应事宜,交由林阁老及新任巡抚处置。”

回京述职?

苏念雪的心,猛地一沉。这看似平常的旨意背后,意味深远。褒奖是真,申饬吴天德也是真,但让她“伤愈回京”,实则是召回,夺权。朝中压力太大了,萧夜衡即便信任她,也需要给朝野一个交代,也需要平衡各方势力。而“擅启边衅,激化民乱,致码头惨祸”的罪名,显然是有心人将码头爆炸和死伤的责任,大半扣在了她头上。她回去,与其说是述职,不如说是“受审”。

“林阁老……有何说法?”她问,声音有些发涩。

“林阁老让老奴转告夫人,”钱嬷嬷低声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暂避锋芒,以图后举。京师非善地,然君命不可违。江南之事,老夫尚可支撑,必不负所托。’林阁老还说,他会尽快将码头案、投毒案、以及吴天德、李师爷等人勾结‘墨尊’的铁证整理出来,派人秘密送入京中,交到陛下和北静王爷手中。夫人回京,未必是坏事,或许……正是揭开朝中迷雾之时。”

暂避锋芒,以图后举。苏念雪咀嚼着这八个字。林阁老看得明白,她此刻留在江南,已成众矢之的,吴天德等人必会想方设法继续构陷,甚至暗中加害。回京固然凶险,但至少脱离了江南这个泥潭,而且京城是萧夜衡直接掌控之地,有些事,或许反而更方便查。只是,她这一走,江南抗疫的成果,能保住吗?秦刚怎么办?癸七和那些忠诚的“影”卫怎么办?

似乎看出她的忧虑,薛神医道:“夫人放心,抗疫方略已成体系,有林阁老坐镇,各州府官员不敢再如之前那般阳奉阴违。秦统领所需的药材,林阁老已亲自过问,绝不会短缺。癸七大人及其麾下,林阁老也已做了安排,或隐于市井,或暂归‘影’卫建制,安全无虞。夫人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您的伤,至少还需月余,方能勉强经得起长途颠簸。”

月余……也就是说,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恢复身体,同时暗中梳理线索,思考对策。

苏念雪闭上了眼睛,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醒来不过片刻,处理这些信息,已让她心力交瘁。但她的心,却并未因重伤和召回而消沉,反而渐渐燃起一团更冷静、更坚定的火焰。

西山先生未除,陈默在逃,朝中内鬼犹在,漕运危机未解(那批真正的“货物”是否已到通州?),秦刚昏迷不醒……桩桩件件,都悬在心头。

她不能倒在这里。

“钱嬷嬷,薛神医,”她重新睁开眼,目光清亮了些,“有劳了。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还要麻烦二位。我需要尽快恢复,至少……要能坐起来,处理一些文书。”

“夫人,您刚醒,切不可劳神……”钱嬷嬷急道。

“我心里有数。”苏念雪轻轻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有些事,必须做。请帮我准备纸笔,不要惊动外人。另外,让癸七得空时,来见我一面,要隐秘。”

薛神医看着苏念雪苍白却坚毅的脸,知道劝不动,只得叹息一声,拱手道:“老夫会调整药方,助夫人固本培元。但万望夫人,以身体为重。”

苏念雪微微颔首。

钱嬷嬷和薛神医退下煎药、准备去了。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苏念雪独自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扬州城上空的阴云,似乎并未因码头爆炸而散去,反而随着她即将回京,飘向了更遥远、也更复杂的权力中心。

她轻轻抬手,抚上怀中贴身藏着的、那枚王五临死前塞给她的、刻着“五”字的铜牌。冰凉的触感,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个内鬼临死前最后的悔恨与托付。

“陈默……”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凝聚。

还有西山先生。你真正的杀招,到底是什么?你现在,又在哪里?

风暴,从未停息。而她,即将从这江南的修罗场,踏入另一个更加波谲云诡的角斗场。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了证据,有了盟友(林阁老),有了方向。而她的武器,除了智慧,还多了这身伤痕,和一颗在烈火与毒雾中淬炼得更加坚硬的心。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牵动伤口,微微蹙眉,但眼神却愈发清明锐利。

养伤,布局,回京。

游戏,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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