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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宫宴惊变(1 / 1)

乾元殿,腊月廿八,酉时三刻。

这座象征着帝国至高权力的宏伟殿堂,今夜灯火辉煌,恍如白昼。

数百盏宫灯、牛油巨烛、镶嵌在梁柱间的夜明珠,将金砖铺就的地面、蟠龙绕柱、藻井彩绘映照得流光溢彩,富贵无极。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百和香、以及盛宴佳肴混合而成的、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暖香。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舞姬水袖翩跹,身姿曼妙。

大殿之内,按照严格的品级次序,设下了数百张紫檀木案几。宗室亲王、郡王、公主、驸马,文武公侯,内阁重臣,勋贵外戚……凡在京四品以上官员及有爵者,几乎尽数到场。

人人身着符合品级的大礼服,冠冕堂皇,笑语晏晏,推杯换盏,一派盛世华章、君臣同乐的景象。

然而,在这片繁华喧嚣之下,涌动着只有少数人才能察觉的暗流。

御座高高在上,皇帝萧夜衡身着明黄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冠冕,面容在珠旒后显得模糊不清,只偶尔能瞥见其下平静无波的眼神。

他偶尔举杯与近前的亲王重臣示意,接受众人的朝贺,但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坐着,仿佛在欣赏歌舞,又仿佛在审视着这满殿的繁华。

御座之侧,设着太后凤座。今夜太后果然“凤体违和”,未曾亲临,凤座空置,只象征性地摆放了果品。但这空置的座位,反而像一道无形的阴影,笼罩在部分知情者的心头。

苏念雪的座位,在女眷区域靠前的位置,左边是一位年迈的郡君,右边是位沉默寡言的伯夫人。她身着那套连夜赶制的备用绯红郡君礼服,外罩深青霞帔,头戴素金点翠珠冠,妆容得体,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病后初愈的柔弱。

在满殿珠光宝气、莺声燕语中,她并不算最夺目的,但偶尔投向她的目光,却复杂难言——好奇、探究、忌惮、冷漠,兼而有之。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尤其是来自御座方向,那隔着珠旒、偶尔掠过的一瞥,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还有来自大殿另一侧,勋贵区域中,几道偶尔扫过、带着审视与估量的视线——那是北静王萧夜明,以及几位似乎与他交好的宗室将领。

宴会已进行过半。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御酒醇香。

苏念雪遵循着“静养”的旨意,举止异常谨慎。每道菜上来,她总是等旁人动过,观察无异,才用银箸象征性地夹取一点,且绝不碰酒。

入口前,宽大的衣袖遮挡下,指尖的银针或袖中药粉已悄然验过。她吃得极少,大部分时间只是垂眸静坐,或与身旁的老郡君低声说两句无关痛痒的闲话,仿佛真的只是来应个景,走个过场。

青黛作为贴身侍女,只能侍立在她身后不远处,低眉顺眼,但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中暗扣着能提神醒脑的药丸和紧急情况下示警的响铃。

丝竹声渐歇,一队身着彩衣、手持羽扇的舞姬袅袅退下。殿中稍静,皇帝似乎要举杯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哐当——!”

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在大殿相对安静的时刻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是女子短促的惊呼和身体倒地的闷响!

声音来自苏念雪斜前方不远处,一位身着二品诰命服色、年约四旬的安远侯夫人的席位!只见她手中的酒盏跌落在地,酒液泼洒,而她本人则脸色瞬间涨红发紫,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眼球凸出,身体剧烈抽搐着从锦墩上滑落,碰翻了身前的案几,杯盘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她身后的侍女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想要搀扶。

“咳……嗬嗬……”安远侯夫人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嗬嗬声,嘴角开始溢出白沫,四肢抽搐得更加厉害,显然已是窒息濒死之状!

“啊——!”邻近席位的几位女眷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起身,连连后退,场面瞬间混乱!

“怎么回事?!”御座上的皇帝沉声发问,声音透过珠旒传来,带着不悦。

安远侯从男宾席跌跌撞撞冲过来,看到夫人惨状,目眦欲裂:“夫人!太医!快传太医!”

殿中侍卫迅速上前,维持秩序,隔开人群。内侍飞奔去传太医。但安远侯夫人的抽搐在短短十几息内就迅速减弱,脸色由紫转青,瞳孔涣散,竟已气绝身亡!

“夫人——!”安远侯抱住妻子尚温的尸身,发出一声悲怆的嘶吼。

满殿哗然!新春宫宴,皇帝眼前,堂堂侯爵夫人竟突然暴毙!这简直是惊天丑闻,不祥之兆!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震惊地看着安远侯夫妇,随即,不少人的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向了距离不远的苏念雪!谁不知道,这位慧宜郡君,最擅长的便是医药毒理?谁又不知道,她与太后不睦,而安远侯,似乎与太后娘家有些拐弯抹角的姻亲关系?

怀疑的种子,在死寂而恐惧的空气中,悄然滋生。

苏念雪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毒发!如此迅猛的毒!目标不是她,却是安远侯夫人!是巧合?还是……冲着她来的栽赃嫁祸?

她强迫自己冷静,飞速扫视安远侯夫人倒地的位置、打翻的案几、泼洒的酒菜。酒盏碎片混在汤汁中,菜肴凌乱。侯夫人倒下的姿势,手指抠抓喉咙的痕迹,面色的变化,嘴角白沫的特征……她脑中快速闪过无数毒物发作的症状。

不对!这不像是寻常宫宴可能出现的毒物!发作太快,症状太烈,更像是……某种特制的、见血封喉的剧毒!而且,看侯夫人倒下的位置和方向,毒源很可能就在她自己的酒盏或最靠近手边的菜肴中!是有人专门针对她下毒!

但为什么是安远侯夫人?如果是为了栽赃自己,为何不选一个与自己有更明显冲突、或者更容易让人联想到自己的人?

除非……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栽赃,更是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和恐慌,为了掩盖真正的目标,或者,为了进行下一步动作!

就在她心念电转之际,御座上的皇帝已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肃静!”

殿中混乱为之一静。

皇帝的目光扫过安远侯悲恸的身影,又掠过神色各异的群臣,最后,在苏念雪身上停留了一瞬。“安远侯夫人突发急症,朕心甚恸。即刻将夫人移出殿外,由太医院全力查验死因。安远侯,节哀。”

这是要将事情暂时压下的意思。安远侯再悲痛,也不敢违逆圣意,在侍卫和内侍的协助下,抱起夫人的尸身,踉跄退下,临去前,那充满血丝的眼睛,怨毒地瞪了苏念雪一眼。

苏念雪心中一沉。这怨恨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

就在内侍宫女匆忙清理安远侯夫人席位附近的狼藉,殿中气氛稍缓,丝竹声准备重新响起时——

“啊!”

又一声短促的惊呼响起!这次来自苏念雪右侧隔了两个席位的一位侍郎夫人!她正端起酒杯欲饮,突然手一抖,酒液洒出,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另一只手捂住腹部,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

“我的肚子……好痛……”侍郎夫人声音颤抖,冷汗瞬间浸湿了鬓发。

“夫人!”她的侍女慌忙扶住她。

几乎同时,附近又有两三位女眷相继发出了不适的呻吟,有的扶额眩晕,有的恶心欲呕,有的也是腹痛如绞!症状或轻或重,但显然并非偶然!

“酒……酒有问题!”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声。

“菜!菜也有毒!”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女眷席中蔓延开来!惊叫声、哭泣声、呕吐声、杯盘落地声此起彼伏!方才还井然有序的宫宴,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许多女眷惊慌失措地起身,想要逃离席位,却因裙裾绊脚、互相推挤而更加混乱。男宾席那边也骚动起来,有人试图过来查看家眷情况,却被混乱的人群阻挡。

“护驾!保护陛下!”侍卫统领的怒吼声响起,大批带刀侍卫迅速涌向御座方向,将皇帝和御座区域严密保护起来,同时试图控制混乱的场面。但恐慌一旦滋生,便难以遏制。

苏念雪在第一时间就拉住了想要起身躲避的青黛,低喝道:“别动!蹲下!捂住口鼻!”

她自己则迅速从袖中取出两枚药丸,一枚塞入青黛手中,一枚自己含在舌下。这是薛神医留下的解毒丹,虽不能解百毒,但可护住心脉,缓解大部分常见毒物的初期症状。同时,她手中已扣住了数枚银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毒,不是针对个人的!是范围性的!通过酒水或菜肴扩散!目标是女眷席!为什么是女眷席?

她的目光急速扫过混乱的现场。

中毒的女眷症状不一,有的像安远侯夫人那样烈性窒息,有的则是腹痛眩晕。毒物可能不止一种,或者,同一种毒在不同体质的人身上反应不同。下毒者似乎对女眷的席位和饮食了如指掌……

等等!女眷的席位排列、酒菜分配……似乎是由内务府和光禄寺协同负责,而今日宫宴的总提调……她脑中闪过之前癸七调查的信息,似乎是太后宫中一位得力太监协同办理?

太后!又是太后!

难道太后不惜在宫宴上制造大规模中毒事件,引发朝野震动,也要将她苏念雪置于死地?甚至不惜牵连这么多无辜女眷?不,不对,太后或许狠毒,但如此明目张胆、波及甚广的毒杀,一旦查实,她也难以脱身。除非……她有把握将事情推到别人头上,或者,她有更大的图谋,足以掩盖这一切!

苏念雪猛地抬头,看向御座方向。皇帝依旧安坐,珠旒纹丝不动,看不清表情,但御座前的侍卫已层层叠叠。

皇帝似乎并未中毒?是了,御膳是单独准备,由专人试毒。

对方的目标,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皇帝,而是……制造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乱,同时,将罪名扣在她苏念雪头上!一个精通毒术、与太后有隙、且恰好“安然无恙”的郡君,简直是完美的替罪羊!

“太医!太医何在!”“快传太医!”殿中呼喊声、哭叫声不绝于耳。中毒的女眷已有七八位,症状轻重不一,倒地的倒地,呻吟的呻吟,一片凄惨。未中毒的也吓得魂飞魄散,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数名太医提着药箱,在侍卫的护送下,满头大汗地挤入混乱的女眷席,开始查验。但中毒人数不少,症状纷杂,一时难以判断毒物种类,更遑论解毒。

就在这时,一名正在为腹痛不止的侍郎夫人诊脉的太医,忽然脸色大变,猛地抬头,鼻翼翕动,似乎在空气中嗅闻着什么,然后,他的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了不远处——正是苏念雪所在的方向!

苏念雪心头一紧。来了!

那太医颤声道:“这……这气味……似是……似是‘幻罗香’混了‘赤磷粉’遇热所散之毒!此毒罕见,气味特殊,微带甜腥,久闻令人气血翻腾,重则窒息!方才安远侯夫人之状……”他一边说,一边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苏念雪。

随着他的话语和目光,越来越多的人,包括一些惊魂未定的女眷、闻讯挤过来的男宾、以及维持秩序的侍卫,都将视线集中到了苏念雪身上!

“幻罗香”?“赤磷粉”?苏念雪脑中飞速搜索。她记得薛神医笔记中提过,“幻罗香”是西南一种奇花提炼的香料,有微毒,可致幻,但量少无大碍。“赤磷粉”似乎是某种矿物粉末,有毒,易燃。两者混合遇热产生毒烟?可她并未闻到什么特殊的甜腥味……等等!

她猛地想起太后所赐那套礼服上,金线散发出的甜腻香气!难道那就是“幻罗香”?而“赤磷粉”……会不会就混在那套礼服的织金线里,或者,被下在了她周围?

不对!她穿的是备用礼服,已经处理过,而且她一直很小心,并未闻到特殊气味。除非……毒源不在她身上,而是在她附近,被刻意布置,然后被某种方式催化了!

“陛下!”一名中年官员突然出列,噗通跪倒在地,声音悲愤,正是那位腹痛侍郎的丈夫,“臣妻突遭毒手,性命垂危!太医所言,毒物罕见,气味特殊!而慧宜郡君……郡君精通毒理,曾于江南破解瘟疫奇毒!且……且臣方才似乎看到,郡君席位附近,确有异香飘散!恳请陛下明察,为臣妻,为诸位受害夫人做主啊!”

这指控几乎已摆上台面!虽然没有直言苏念雪下毒,但句句都将矛头指向了她!

殿中瞬间安静了许多,所有的目光都带着惊惧、怀疑、愤怒,聚焦在苏念雪身上。北静王萧夜明眉头紧锁,想要开口,却被身旁一位老王爷暗中拉了一下袖子。

御座之上,一片沉默。珠旒之后,皇帝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苏念雪身上。

压力,如山般压下。

苏念雪知道,生死关头到了。

对方精心策划,环环相扣,先以安远侯夫人之死引发关注,再以范围中毒制造恐慌,最后利用太医的“专业判断”和目击者的“证词”,将她这个最有动机、最有能力的“毒术高手”推到台前。人证(太医、中毒者家属)、物证(“异香”)、动机(与太后不睦,安远侯与太后家的关联)似乎齐全。

她若不能立刻自证清白,就算皇帝想保她,在这众目睽睽、群情激愤之下,也难堵悠悠之口。下狱、审问、甚至当场被愤怒的家属和侍卫拿下,都有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剧烈的心跳平复下来。背上的伤口在紧张下隐隐作痛,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不能慌。绝不能慌。

她缓缓站起身。绯红的礼服在凌乱的大殿中,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孤立。

“陛下,”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压抑的寂静,带着重伤未愈的微哑,却异常平稳,“臣妾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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