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噗噗……
无数声箭镞穿透人体的恐怖声音,在这一刻同时响起。
那远超强弓的力量,让这些羽箭变为了彻头彻尾的杀人利器。
普通的铠甲在威力如此强大的利箭面前,和一张纸也没什么区别,根本起不到任何防护的作用。
一瞬间,这座由雨水和禁军共同打造的“人海”,就彻底化作了一片血海。
即使从天而降的大雨几乎都快要变成瀑布了,短时间内也依旧难以将其再次变得清澈。
此刻,李元目光所及之处,已经再没有任何一个站着的禁军了。
但是,这不代表前方就再没有挡路的人了。
一支明显铠甲和武器更加精良,实力也更加强大的队伍,再次团团围住了李元。
“一百个八品,二百个七品,这是……虎卫?”李元微微挑了下眉。
随即,却见除了这三百虎卫之外,四面八方又有数百名身着黑色甲胄的强军踏雨而来。
“这又是……黑骑?”
所谓虎卫,便是由范闲的父亲范建,在庆帝的授意下,秘密训练出的一支队伍。
这些虎卫都是千挑万选出的人物,有着极强的武力,个个忠心耿耿,平日里大都拱卫在庆帝与诸位皇子身边。
而所谓黑骑,即是监察院五处,乃是整个监察院最强大的武力部队。
在监察院院长陈萍萍的指挥下,甚至曾经千里奔袭深入当年的北魏进行作战。
如今,这两支算得上是庆国最精锐武力的队伍,齐齐埋伏在皇宫中,堵住了李元的去路。
“真是……这有意思吗?”
看着一声呼喝之下齐齐拔出长刀,从四面八方冲过来的护卫以及他们身后的黑骑,李元满脸不耐。
这份不耐,不是针对此刻正在围攻他的人,而是冲着庆帝去的。
哪怕找点九品的武者呢?
哪怕花钱雇呢,是不是?
那也能显得更重视些不是?
他明明给了庆帝那么多的准备时间,不仅提前预告,甚至连回京都的路上都是一直压着速度在走。
结果……就这?
无论是禁军、虎卫、还是黑骑,他们甚至连叶流云、苦荷和四顾剑都对付不了,顶天也就是损耗一些他们的真气罢了!
面对一一打败、杀死三大宗师的自己,竟然还是这套准备?
庆帝,你究竟上没上心啊?
看着四周那些向自己杀来的人,看着他们脸上那哪怕通过模糊的雨幕依旧能清淅看到的决绝之色,李元缓缓闭上了眼睛:
“够了!”
下一刻,从天而降的雨滴静止了。
一同静止的,还有四面八方即将临身的长刀,以及刀锋后面握着刀柄的人。
此时,这座皇宫内的巨大广场上,尤如经历了混沌开辟,天地初分一般。
当李元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雨滴、刀枪、铠甲、人……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就如同一幅原本色彩丰富的图卷,突然间被涂上了一团白色。
当雨水自天空落下,想要将其清洗掉的时候,却发现连带着原本图画上的部分,也一同消失不见了。
以李元为中心,整座广场被瞬间清空,所有的一切,全都毫无残留地消失了。
下一刻,再次落下的雨水甚至还没有填满这处空白,他已是身形一闪,整个人瞬间远去。
没有人能看清他前行的轨迹,即便是九品上的武者也不行!
几乎是眨眼间,李元便来到了太极殿前。
他完全无视了太极殿前的台阶,整个人宛如踏空而行,一步一步走向了太极殿的大门。
每迈出一步,他口中都会传出一句话,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李云潜,我很失望。”
“我给了你那么长的时间,结果你就只准备了这些?”
“你是认为,这些就足以对付我了吗?”
他的声音宛如雷吼般震耳欲聋,在整座太极殿,甚至是太极殿周围的建筑中轰鸣、回荡。
“回答我!!!”
而这最后一句话,更是宛如天怒般震天动地,传遍了整座皇宫。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他整个人刚好站在了太极殿高耸的大门前。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波动自他的身上爆发,冲天而起,直插云宵!
那仿佛铁幕般几乎快要压到地面上的黑沉乌云,瞬间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缺口!
这缺口迅速向上攀升,在密不透风的黑云之中,向上打通了一条圆柱形的信道。
一道璨烂的阳光,径直穿过那肉眼可见的厚重云层,从那破开的大口子处洒落,照耀在了太极殿上。
然而,这还没完!
天空中,那厚重乌云的破口处竟突然剧烈震荡了起来,掀起了一道道涟漪般的波动,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刹那间,狂风怒号,云卷云舒!
这番异象,很好地向全京都的人诠释了什么叫做风起云涌,什么叫做风云突变,什么叫做风吹云散!
就在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笼罩在京都上空的黑云,竟然已经完全消失了。
没有了那厚重的乌云,原本的瓢泼大雨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整座京都城的上空,再次显现出了清澈的蓝天,以及那轮煌煌大日。
温暖的阳光,再次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上。
太极殿门前,李元抬头看了看放晴的天空,毫不尤豫地跨过那道大门,进入了大殿中。
这座平日里用来朝议的大殿,此刻空荡荡的,唯有在尽头的龙椅处,才有两个人。
一人,身着明黄的龙袍端坐在椅子上,正是庆帝。
另一人,则是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太监,正是那有着超越九品武道修为的洪四痒。
李元的视线掠过了那位洪公公,直接落在庆帝的身上,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李云潜,你还有何话说?”
庆帝双眼微眯,整个人龙相尽显,原本搭在两侧扶手上的双手缓缓握紧,明黄色的龙袍无风而动。
……
与此同时,皇宫中的另一处地方。
两道身影姿态笔直地相对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彼此,似是正在对峙着。
其中一“人”,身上穿着黑衣,眼睛上蒙着黑布,手中握着一杆铁钎。
而另一“人”,身穿土黄色粗布衣物,眼神冷漠,手中提着一把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