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恃无恐,还一脸玩味?
何昆山敏锐地意识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但不明所以,也不做猜想,要怎么做,还轮不到陆挺指手画脚。
“我去汇报方案,上班认真点,多事之秋,别让人抓着把柄。”
何昆山皱着眉头出门。
到厂长办公室门口时,深吸口气才敲开门,却见里边有两人,其中一个是车间主任,陆挺的二叔。
何昆山有种不好的预感。
跟杨厂长打过招呼,又说:“陆主任也在,没影响你汇报工作吧?”
“不影响,已经聊差不多。”
陆主任掏出香烟,给杨厂长、何昆山递上:“何科长是来汇报宣传方案的吧?”
何昆山接过香烟:“对。”
陆主任又拿了一根烟点上:“听我侄子说,你们宣传科来了个大才,出了一套方案,特别好。”
何昆山夹烟的手微微一颤:“是有这么回事,正要汇报呢。”
陆主任吸了口烟:“我可听说了,那套方案特别出彩,有响鼓用重锤的效果,具体怎么说来着?”
“说是要让工人怕,工人万一出事故,会有野男人睡他的媳妇,抽他的孩子,再贴切不过。”
原来在这等着呢。
何昆山总算明白过来,难怪陆挺一脸玩味,原来是叔侄齐上阵,想把自己带阴沟里。
时机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领导考察期间发生安全事故,安全宣传是重中之重,要是出岔子,自己这个科长就算干到头了。
瞟了一眼杨厂长,一脸的阴沉。
何昆山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糟糕,陆主任一番话已经让杨厂长先入为主,产生不好的印象。
接下来要是表述不当,再好的方案都会被当成臭狗屎。
脑中闪过多种思绪,何昆山故作镇定地吸口烟:“陆主任说的方案是夏禾跟陈北一起商量,由夏禾整理完成的。”
着重说了夏禾!
夏禾第一天过来报道,是杨厂长亲自送来的,何昆山心想,夏禾应该是有分量的。
果不其然,听到夏禾的名字,杨厂长的脸色缓和许多。
何昆山暗暗松口气,接着说:“夏禾跟陈北一共出了两套方案,一正一奇,互有补充,厂长,您给把把关。”
说着,把“正”的方案递上去。
杨厂长接过一看,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跟陆主任说的不一样,以情感为主线,连接工作、安全、家人,写的非常暖心。
比以前的方案好上不止一筹。
杨厂长满意地点头:“文案能走进工友的内心,引起共鸣,很不错的方案,还有一套呢?”
何昆山松了口,把另一套方案递上,找补似的说了句:“这套方案有点扎心,但出发点还是好的。”
杨厂长一看,噗嗤地笑出声。
哪是扎心,分明是诛心,工友看到这样的宣传文案,心里都得多几分警剔,生怕坟头长草。
“这方案好,有力度!”
“恩,两套方案都不错,都能用,先上这套扎心的,给工友们上上紧箍咒,下个月再换成另一套。”
何昆山愣了下,没想到会这样。
“出了事故,别人睡你的媳妇……”这是陈北的玩笑之作,逗夏禾开心的,怎么就被采用了?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还一脸懵。
直到耳边传来声音,才回过神来,却听陆主任说:“何科长,还是您领导有方,科室里人才济济啊。”
老小子,搁这示好呢?
何昆山暗暗冷笑,陆挺入职以来,自己没少关照,叔侄俩却沆瀣一气,想把自己拉进阴沟。
一句示好就想揭过,想啥呢?
要不是自己急中生智,把夏禾抬出来,又有好的方案在手,搞不好就要阴沟里翻船。
“宣传科还是有人才的,无论夏禾,还是陈北,都很好,倒是陆挺,不太适合宣传工作,您认为呢?”
陆主任停下脚步,眯起双眼。
这是当面警告?要么自己识相点,把陆挺调走,要么就别怪他不客气,把陆挺往死里整?
这事,何昆山干得出来。
换成自己,一样干得出来,都被逼到墙角,是个爷们都不会忍。
“陆主任,好好想想吧。”何昆山撇了撇嘴,加快脚步,心里琢磨着,陆家叔侄图什么?
就为争风吃醋,坑陈北一把?
一直走到三楼,何昆山才回过味来,这叔侄俩挺会玩呐,昨儿个陆挺得罪自己,怕自己针对陆挺,来个先下手为强。
要能把自己搞走,陆主任发发力,说不定能把陆挺往上推,不说当科长,提个干事,还是有机会的。
“心,真脏啊!”
何昆山感觉吃了苍蝇屎似的,昨天自己还给陆挺台阶下,让他回去好好反思,没想到他是这么反思的。
摇了摇头,走进办公室,见大伙儿齐刷刷地看过来,何昆山眉梢微微上扬:“方案过了。”
周冬梅松了口气,揶揄道:“我就说嘛,小陈和夏禾的新方案那么暖心,没道理不通过。”
“不是那一套。”何昆山摇头。
见周冬梅一脸不解之色,何昆山戏谑道:“准确的说,是两套都通过,这个月用扎心的那套方案。”
大伙儿齐齐愣住,狐疑之色更重,厂长疯了,还是科长疯?
“出了事故,别人睡你的媳妇,花你的抚恤金,打你的孩子……”语言之大胆,超脱了时代。
就这,也敢用?
夏禾扭头看向陈北,眨了眨双眼,不由地想起陈北昨晚说的话。
“要我是厂长,肯定用这套方案,跟什么人文关怀没关系,而是要向领导表达一种态度。”
没想到真被他说中了。
何昆山开始安排工作,许大树负责刷墙上的标语,夏禾负责播音和广播稿,周冬梅负责跟车间沟通。
至于黑板报、宣传栏的活儿,原本是陆挺负责的,何昆山直接交给陈北,让陆挺打下手。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夏禾又一次看向陈北,这家伙算的真准,科长果然恨上陆挺,方案才定下来就开始搞针对。
欲除之而后快啊!
瞟了一眼陆挺,脸色阴沉,嘴角一抽一抽的,又不敢发作。
夏禾暗骂了声:“该!”
阴恻恻的,总想捅别人刀子,奈何智商不够用,陈北都没还击,甚至一句话没说,就给他按泥里。
“抓紧准备物料,下午正式进入宣传周期。”何昆山分配好工作,最后补充了一句。
大伙儿各自忙碌起来。
上班一个多星期,除了摸鱼,还是摸鱼,陈北还是头一次有上班的感觉,想想都挺迷的。
不过陈北还是更喜欢摸鱼。
黑板报、宣传栏这些活儿,还是更适合陆挺,科长都说了,让他打下手,那就是牛马的命。
事情你干,好处我拿!
要是有意见,找科长说去,何昆山估计正琢磨着怎么收拾他呢。
琢磨清楚之后,陈北开始规划具体内容,方案里边也有,但不够详细,落地还要补充一些内容。
忙碌之际,很快就到中午。
昨天的小灶聚餐改到今天,大伙正要出去,办公室来了个中年男人,是陆主任,直接把陆挺叫走。
大伙儿也没等他。
都是一个科室的,朝自己人身上捅刀子,周冬梅和许大树心里也有意见,生怕哪天刀子扎自个身上。
等吃完饭回来,陆挺已经在办公室收拾东西。
陆主任也在,见何昆山进来,微微地眯着眼睛:“何科长,您说的没错,陆挺确实不适合干宣传,我就带走了。”
“陆主任,请便。”何昆山嗯道。
陈北见状愣了一下,就走了?才得罪人就跑路,也太识趣了,问题是,你走了,谁干活?
没了牛马,我还怎么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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