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其实不用自己动手。
陈北还在琢磨怎么让冯静接手三轮车项目的主导权,杨厂长已经直接宣布,成立技术二科,冯静担任科长。
曹工的职务虽然不变,权力却一分为二,被冯静拿走一半。
远不止如此。
杨厂长又接着宣布,三轮车的设计工作,技术一科、二科互不干扰,各自出一份设计。
谁的设计好,就用谁的。
并且,谁赢了,将来就由谁主导三轮车项目,分明是要一科、二科打擂台,剌刀见红的那种。
输了,就会被边缘化。
杨厂长的心思很明显,以前只有曹工一个工程师,不说仰仗他,至少不能轻易得罪,但这种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
以后谁也别想摸鱼、敷衍。
能干就干,不能干,一边玩勺子把儿去,而且一科、二科有竞争,更方便管理,做好平衡就行。
会议结束后,曹工脸色铁青。
回到办公室,连着抽了两根烟,心情仍然不能平静,自己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以后随时都要面对竞争。
“准备一下,今天出去调查。”
不愿意被边缘化,只能参与竞争,曹工掐了烟头,带着一群人匆忙上街做调查,了解用户的须求。
陈北过来技术科时,看着人去楼空的一科,差点没笑出声,果然还是要有竞争,才会有压力。
上次开完会,曹工都没动静。
杨厂长为这事儿,恨得牙痒痒的,早就寻思收拾曹工,只是手上没有其它工程师才一直压着。比奇中蚊徃 追罪歆彰节
摇了摇头,陈北转道去技术二科,这边正忙着收拾办公室,后勤部的人也在帮忙。
“冯科长您好!”
陈北上前,做了自我介绍,闲聊两句就离开,对方才过来,办公室都没收拾好,明显不适合聊工作。
简单闲聊过后,陈北就回自己的办公室,准确的说,是项目组的办公室,平时只有自己一个人。
其他人都有自己的办公室。
掏出一根香烟点上,开始完善标准化生产流程,一直到下午,陈北才再次去技术二科。
原本还想闲聊几句,再切入正题,冯静却先提起,想去车间看看,了解自行车厂的技术水平。
很直接,也很骄傲。
曹工的技术一科也很骄傲,他们的骄傲来自于,我懂技术,你们不懂,所以我可以骄傲。
冯静的骄傲不一样。
她的骄傲来源于自信,认为我能把事情干好,所以很直接,不喜欢在人情世故上面浪费时间。
陈北自无不可,直接去车架车间。
逛了一圈下来,冯静的眉头微微地皱起,车间的生产有些紊乱,技术沉淀也不够,情况比自己预想中糟糕不少。
陈北见状,嘴角微微地扬起。
带着冯静继续参观其它车间,每到一个车间,冯静的眉头就皱的越高,感觉哪儿都有问题。
回到办公楼,冯静没回办公室:“我需要找一下杨厂长,陈助理,你要不要一起?”
“那就一起!”陈北微微点头。
跟着冯静上楼,故意落在后边,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不出意外的话,冯静肯定要找杨厂长反映情况。
这帮搞技术的,向来很直接。
果不其然,才进厂长办公室,茶都没来得及喝,冯静就聊起正事,把自己看到的问题扔出来。
刚开始,杨厂长还能笑着听,没一会儿,脸色就变得铁青,其它车间还好些,可车架车间,怎么还一堆问题?
“厂长,这事儿怪我。”
见杨厂长瞪向自己,陈北很识趣地把锅背下:“最近忙着完善其它车间的生产标准化,没怎么去车架车间。”
看似认错,实则甩锅。
意思很明显,陆主任能力不行,杨厂长显然也意识到,却不能在新来的技术科长面前落了面子。
好在陈北主动把责任揽下。
想了一下,杨厂长干脆介绍起生产标准化:“这阶段主要是落实标准化,但过程中,肯定存在各种问题。”
“冯工,你是懂技术的。”
“往后可以帮陈助理一起,完善生产环节,争取在工厂扩建完成之前,打造成样板车间。”
冯静点头应下。
看向陈北,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
杨厂长刚才提出的标准化生产流程,明显很切合现状,具有很高的先进性,没想到是这个年轻人提出来的。
又寒喧两句,冯静就先告辞。
杨厂长点上一根香烟,接连抽了几口:“老陆的能力,看来还是差了些,再看看,实在不行,只能换人。”
一根烟燃尽,杨厂长起身,直接去车架车间,没让陆大方陪着,就自己一个人在车间转悠。
这让陆大方心里发毛。
本能的想到陈北,还有刚才来过的冯静,心想,估计是跑去告状,给自己上眼药呢。
这事儿,陈北干得出来。
厂长一直不走,陆大方就一直心慌,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还想上去解释几句,杨厂长却一声不吭地走人。
“这叫什么事嘛!”
陆大方心中懊悔,早知道就不该招惹陈北,如今说什么也晚了,只能硬着头皮扛着。
可就怕扛不住。
陆大方挠了挠头,突然来了主意,厂领导之间也不是一团和气,为今之计,只能站队,靠上其中一方。
“杨一鸣,你又惹事了?”
陈北和夏禾回到东棉花胡同,才进门就看到杨一鸣,小家伙脸上挂着泪痕,手上拿糕点,吃得正欢。
杨玉凤给他倒了杯水:“慢着点,没人跟你抢,说说,怎么又惹你妈生气的。”
“才没有,是我妈不讲理。”
杨一鸣喝了口水,撇了撇嘴:“我放学回来,躺椅子上睡着了,做了个梦,她也管得太宽,梦都不让做。”
“做啥梦?”杨玉凤一脸好奇。
自己的弟妹,自己还是清楚的,除了管孩子严一些,人还是挺好的,不至于随便打孩子。
“我梦到我爸又结婚了。”
“就因为这个?你还挺会做梦的,天天喊着要换妈,要换妈,梦里倒是实现了。”陈北打趣道。
杨一鸣瘪着嘴,带着一丝哭腔:“才不是呢,我在梦里,掀开盖头一看,又是我妈。”
噗嗤
陈北哭笑不得:“果然,梦里也不见得都是好事,那你妈为啥打你啊,你做梦,她也管不着啊。”
“我掀开盖头,看到又是我妈,就哭醒了,她也跟你一样问,问完之后,就拿鸡毛掸子,把我赶出来。”
得嘞,熊孩子就是欠收拾。
平时瞅着挺聪明,逻辑也强,估计是睡迷糊了,把不住边儿,直接就说出来:“你呀该。”
“才不是,是我妈不讲理。”
话音一落,门口突然多出一道人影,杨一鸣打了个哆嗦:“妈,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红梅眯着双眼,揶揄道:“要不要接着说,我是怎么不讲理的?”
杨一鸣悻悻,躲到杨玉凤身后。
“行了,不打你。”
李红梅翻了个白眼,看向杨玉凤:“姐,东西都准备好没?准好了,咱们就出发。”
“早准备好了。”
杨玉凤指着桌上的东西,看向夏禾:“小禾,你看一下,有没有缺的,咱们再补上。”
夏禾脸颊羞红,讷讷不语。
李红梅见状,白了大姑姐一眼,挽着夏禾,让陈北提上东西出发,今儿是要上门提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