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魈力大无穷,烈焰喷吐,攻势狂猛如暴风骤雨。
每一次挥臂,都带起沉闷的破空声,刮得陈登青衫猎猎作响。
灼热的火焰不时从它口中喷出,贴着陈登的身侧掠过,燎焦了洞中草木。
然而始终沾不到陈登一片衣角。
陈登预知每一次攻击,身形如鬼魅,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
他持剑飞纵,剑光如电,在山魈庞大的身躯上不断留下或深或浅的血痕。
山魈久攻不下,愈发焦躁。
它忽地双臂交叉护住头脸要害,庞大的身躯微微后缩,两腮高高鼓起,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竟对身上的剑伤不管不顾。
乔松疑惑:“它这是作甚?”
“蓄力。
想一口烈焰焚尽洞窟。
丹木不惧火烧,它便无所顾忌,欲以此法将我烧成灰烬。”
陈登一语道破天机。
“什么?!”
乔松大惊。
如果烈火遍布整个洞中,就算再神机妙算,也没有闪躲的馀地。
情急之下,乔松顾不得许多,魂体猛然自玉佩中冲出,化作一道淡影直扑山魈面门。
他阴魂修炼时日尚短,已能在洞中阴影处勉强显形,但日光阳气仍是大忌。
“呜?!”
山魈灵智不高,眼前骤然多出一道鬼影扑脸,猛然一惊,护住头脸的双臂本能地张开,就要喷火将乔松烧中。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陈登动了。
他身形如离弦之箭,与手中飞剑几乎融为一体,一道赤色惊鸿直刺山魈因惊愕而暴露的咽喉要害!
噗!
剑锋精准无比地贯穿。
山魈浑身剧震,蓄积的火焰卡在喉中,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直。
陈登手腕一抖,剑光顺势上撩。
“铮——!”
伴随着飞剑兴奋的清鸣,一颗硕大的狰狞头颅冲天而起!
腥臭的污血喷溅三尺!
陈登收剑落地,看向因白日强行显形,被日光灼伤而身形虚幻气息萎靡的乔松,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乔老丈,你何苦出来?”
乔松魂体飘忽,声音虚弱:“老朽……担心先生安危……”
“怕什么?”陈登摇头,“它双臂护头,皮糙肉厚难刺,但我可直取其秽根要害。
就算大罗金仙,挨了这一剑,也得本能放下双臂。”
乔松一怔,一时没想到一向仙气出尘的陈登还有这种解法。
“这头山魈未炼过法门,不是真火,却是胸中三焦所炼的火,发自气血,阳气纯正。
你魂体未固,受此冲击,伤势不轻。”
“老朽一时莽撞,让先生担心了……”
乔松愧道。
“快回玉佩温养魂体。”
陈登摆手。
乔松魂影一闪,没入玉佩之中。
陈登就欲上前收取丹木。
“哈哈哈!好,好!
那该死的公山魈终于死了!
放下,快放下贫道的丹木!”
一道尖声自洞口传来。
只见那黄脸道人申鬼手持拂尘,一脸狂喜与贪婪地走了进来,口中还假惺惺地宣了声:“无量天尊!”
“你的丹木?”
陈登转身,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你这人真有意思,可谓胆小如鼠。
我先前意外引走母山魈时,洞中只剩一公魈,你不敢趁机入洞夺宝。
我与公魈生死相搏时,你不敢冒险潜入袭杀,坐收渔利。
待我将公山魈斩于剑下,尘埃落定,你倒是有胆量进来了?”
他挑了挑眉,身上有一股杀气,“怎么,你觉得我能斩那山魈,却斩不了你么?”
“你……你早发现贫道了?”
申鬼道人一惊。
“你莫非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
“不错,我申鬼的确忌惮那山怪皮糙肉厚,克制我法术。”
申鬼羞恼地摸着鼠须,也一边冷笑。
“至于你……飞剑纵横之术虽精妙,如风中落叶,难以捉摸,却也对山魈的蛮力避之不及,肉身脆弱。
嘿嘿,正好被贫道所克。
识相的,放下丹木,速速退去,贫道可以不杀你!”
“哦?我倒想看看,你如何杀我?”
陈登从容将丹木收入怀中,持剑而立,青衫磊落,气定神闲。
“哼,冥顽不灵,看我飞沙走石大法。”申鬼道人恼羞成怒,手中拂尘猛地一挥!
霎时间,洞内阴风怒号。
平地卷起数丈高的旋风,裹挟着无数碎石泥沙,如一根根狂暴的沙柱疯狂旋转。
愁云惨雾弥漫开来,倾刻间屏蔽视线,难辨东西!
啾啾鬼哭之声四起,阴寒刺骨!
“雕虫小技。”
陈登足下轻点,欲飞出这污浊之地。
“嗖!”
一块磨盘大的飞石破开风沙,带着刺耳的呼啸直砸陈登面门。
陈登挥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飞石蕴含巨力,虽被磕飞,震得陈登手臂微麻。
若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哈哈!能挡一块,看你挡十几块、几十块么?给我去!”申鬼道人的声音在风沙中飘忽不定。
只见风沙浓雾之中,数十块大小不一的尖锐石块隐隐浮现,被旋风裹挟着,蓄势待发!
一旦齐射,封死所有闪避空间,纵有十把剑也难抵挡!
“装神弄鬼,藏头露尾也没用。”
然而他未看见陈登自被风沙屏蔽视线,也始终未有一丝惊慌。
陈登目光凌厉,抬起手中飞剑,剑尖遥指风沙某处:“去!”
“咻——!”
赤色飞剑化作一道撕裂风沙的惊鸿,精准无比地没入浓雾深处!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风沙骤停,愁云消散。
只见申鬼道人僵立原地,低头看着胸口刺入的剑尖,鲜血汩汩涌出,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你……你怎知我藏身之处?!”
飞剑倒飞回陈登手中,他手腕轻抖,甩落剑上血珠:“你该胆小时不胆小,贪念蒙心,放不下这株丹木。
你那飞沙走石之术,对上山魈毫无用处。
对上肉身孱弱的我,便自觉有了可乘之机,妄图赌上一把,速战速决。
可惜……”
“如果让你成功出手,你还真能打死我。”
陈登看着申鬼道:“可惜我陈登,从来就不是什么剑仙,也未曾习练过什么高深剑术。”
他其实是依仗推算前知出剑。
无有不中,身形飘忽似仙,无法捉摸,才看起来象是有高明的飞剑之术。
申鬼道人瘫在地上,胸口的血洞还在渗血,面色苍白,挣扎着嘶喊:“你……你不能杀我!
我……我是青螺老祖座下弟子!
你知道青螺老祖吗?!”
陈登看着他,脸上隐隐带出一丝不屑。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