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将军双眼瞬间赤红如血,一股暴戾的妖气轰然爆发,震得桌上杯碟嗡嗡作响!
他牙关紧咬,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那身锦袍被撑得几乎裂开!
“好……好!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菜?”
“有何不对?”
陈登的声音清淅得连乌将军的怒吼也压不住,带着冰冷的哂笑,“你这等只知为祸的孽畜,便只配吃这些东西!”
“嗷——,
找死,安敢如此辱我!”
乌将军的狂怒彻底点燃,
他庞大的身躯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势,如同失控的蛮牛,轰然前冲!
挡在路径上的厚重供桌如同纸糊般被撞得四分五裂,木屑与供品漫天飞溅!
去势丝毫不减,磨盘大的乌黑拳头裹挟着腥风,直捣陈登面门!
劲风扑面,吹得陈登青衫猎猎。
他却是不慌不忙,足尖在碎裂的地砖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秋风中的一片落叶,倏然向后飘飞丈许,避开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
重拳打空,拳风刮得后方墙壁簌簌落灰。
“躲,看你能躲几下。”
乌将军又挥拳打来。
“怕你不成。”
陈登冷哼一声,不再闪避,体内江河般奔腾的内气瞬间鼓荡周身。
他欺身而上,一拳击出,毫无花巧,却蕴含投鼎掷象之巨力!
一脚侧踢,风声凄厉,如同钢鞭横扫!
砰!砰!砰!
拳脚结结实实砸在乌将军身上,发出沉重如擂鼓的撞击声
每一次交击都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震得整座房屋嗡嗡作响!
窗棂上的纸糊在狂暴的劲风中疯狂抖动、撕裂!
“打…打起来了!”
“快跑啊!神仙发怒了!”
“别被砸死!”
祠堂外窥探的乡老和乡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敢再看?
惊叫着、推搡着,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逃去,生怕被波及。
转眼间拳来脚往十数回合,乌将军心中惊骇莫名!
他乃吸收日月精华、苦修数百年的精怪,肉身强横,本是其最大依仗!
可眼前这看似寻常的道人,竟在硬碰硬中稳稳压制了他!
对方的拳头重如山岳,震得他筋骨酸麻,身法更是滑溜无比,让他空有蛮力难以尽展。
“小杂毛,倒有几分蛮力!”
乌将军喘着粗气,眼中凶光更炽。
“但这更不是你找死的理由,说,你从何处得知本将军根脚?
敢以此来侮辱我,今日必让你生不如死!”
人形难占上风,他不再尤豫。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野性的咆哮撕裂寂静乡野。
乌将军周身妖气如同黑色火焰般轰然爆发,他本就魁悟的身躯如同吹气般疯狂膨胀。
刺啦——!
身上那件锦袍瞬间被暴涨的筋肉撑裂,化作片片碎布,
浓密如钢针的黑毛刺破皮肤,迅速复盖全身。
头颅变形,獠牙暴凸,鼻孔喷出灼热的白汽!
眨眼间,一头体型宛如小山、獠牙森白如戟、浑身覆盖着厚重黑亮鬃毛的巨型野猪,便取代了人形,占据了房屋小半空间。
腥臊炽烈的妖气充斥每一寸空气,沉重的躯体压得地面砖石寸寸龟裂。
“好大一头孽畜。”
陈登眼中寒光一闪,非但不惧,反而语带讥讽。
“若是寻常野猪,宰了倒够一村人吃上一年半载,可惜你这只畜牲,血肉肯定酸腥恶臭,只配埋入地底沤肥!”
“嗷——!!
你说什么?还敢口放狂言!”
露出原形的力量感让乌将军信心倍增,这赤裸裸的羞辱更是猛猛激增了他的杀心。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粗壮如柱的四蹄猛地刨地,坚硬的地面被踏出深坑!
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山峦,携着碾碎一切的狂猛之势,低头挺着那对寒光闪闪的獠牙,悍然向陈登冲撞而去。
所过之处,梁柱震颤,瓦砾簌簌落下!
“来得好!”
陈登低喝一声,江河般的内气轰然爆发,他脚下猛地一蹬。
轰隆!
脚下大片青砖应声化为齑粉,地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陈登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不退反进,竟以渺小之躯,悍然迎向那碾压而来的山峦巨兽!
房屋外,逃到安全距离的赵岭一家和胆大的乡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只看到月光下,那渺小的青衫身影,竟义无反顾地撞向了房屋大小的恐怖野猪!
砰——!!!!
一声比之前所有碰撞加起来都要沉闷、都要震撼的巨响,猛然爆发!
预想中方士被撞成肉泥的景象并未出现。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几乎窒息的目光注视下,发生了极具颠复性的一幕。
那如同小山般冲撞而来的巨大野猪妖,竟在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以比冲来时更快的速度,凌空倒飞出去!
轰隆隆——!
它狠狠撞在房屋厚重的青砖墙壁上!那坚固的墙壁如同朽木般轰然坍塌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碎砖乱石与烟尘冲天而起。
野猪妖庞大的身躯翻滚着摔出屋外,砸在院中地面上,硬生生犁出一道深沟!
整个地面都为之猛烈一震!
“天…天爷呀!”
“我的娘嘞!”
“那…那妖怪被打飞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乡民们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眼前这完全违背常理的景象,冲击着他们贫瘠的认知。
此刻,他们也终于彻底明白,为何乌将军看到那几道猪肉所做的菜,尤其是听到那一句句对猪的嘲讽,会如此暴怒如狂。
原来那令人恐惧的乌将军,其本体竟是一头丑陋的野猪精!
“一头野猪妖?”
“原来一直迫害我们乡里的竟然是一头猪精?!”
赵岭紧握着父母和姐姐的手,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他虽见识过陈登收服狐妖,见过他吞吐日月精华,但如此硬撼山峦巨兽、并将其生生打飞的恐怖力量,还是第一次目睹。
“仙人…究竟还有多少手段神通未曾施展?”
“你练了多少年的导引之术,竟有这样深厚的内气!”
乌将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甩甩发晕的脑袋,巨大的猪眼中充满了惊愕与狂怒!
自己全力冲撞,竟被硬生生打翻?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满一个月,不过杀你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