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生却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叫住他:“哎,等等。”
他扫了一眼那几辆车,“虎哥呢?怎么没见他?”
黄飞虎是他们这个特殊小队的法医兼痕迹专家,对付这种可能涉及尸体的现场,他是绝对主力。
白夜拉开车门的手停住,回头道:
“虎哥下午接到紧急通知,带另一组人出发去望江市了。那边刚上报了一起案子,性质据说非常恶劣,优先级调到了最高,把他临时抽调过去了。”
他语气里也有一丝无奈,人手紧张是常态。
徐长生“哦”了一声,心里有点遗撼,黄飞虎经验丰富,有他在更稳妥。
不过听到“望江市”、“性质恶劣”,他八卦之心还是动了动,但现在显然不是吃瓜的时候。
他按捺下立刻追问的冲动,心想等处理完这边,再找白夜或者黄飞虎打听打听。
在徐长生他压下八卦之心后,他问出关键问题:
“虎哥不在,那尸检和现场阴气怨气勘验怎么办?你们队里有能顶上的?”
“有,这次带了专业的。”
白夜说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对着里面道,“涛子,老大来了,打个招呼。”
徐长生好奇地探头往副驾驶看去。
只见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身材极其魁悟壮实、几乎把整个座椅塞满的年轻男人。
他同样留着精神的板寸头,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脸部线条刚硬,一道浅浅的疤痕从左边眉骨斜划到颧骨,非但不显狰狞,反而添了几分粗犷的男性魅力。
他穿着和白夜同款的黑色作战服,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结实、青筋微凸的小臂。
此刻,他正拿着一块特制的软布,仔细地擦拭着几把寒光闪闪、型状特异的手术刀和骨剪。
只是那些工具看起来既专业,又隐隐透着一种不同于普通法医器械的冷冽气息。
光看这体型和气质,说他是特警突击队员或者资深格斗教官,绝对比说他是个整天跟尸体打交道的法医要可信得多。
听到白夜的话,那壮汉停下擦拭的动作,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对着徐长生咧嘴一笑,笑容阳光爽朗,却因为那道疤显得有些痞气:
“老大!下午好啊!哦不对,现在是晚上了。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徐长生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涛子?!侯龙涛?!你小子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跟你师父在西南那边处理猫脸老太太吗?啥时候跑深海市来了?”
这壮汉正是侯龙涛,可不是外人,同样是捞阴门四脉之一“葬门”的传人,而且是葬门中偏向“武葬”一脉的。
不仅精通验尸、镇尸、处理各类尸变邪祟,自身武力值也极高,擅长近身格斗和运用葬门法器,风格刚猛。
他和徐长生、白夜算是从小一起在门内长大的发小,虽然比徐长年长四岁,但徐长生天赋高、拳头硬、鬼点子多,自然而然成了他们这一小撮人的老大,感情极好。
侯龙涛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擦得锃亮的手术刀:
“西南那边的事基本收尾了,剩下点文书工作有师兄们盯着。我这不是听说老大你认祖归宗,回深海市徐家当大少爷了嘛!
这么大的喜事,我能不来凑凑热闹,抱抱大腿?以后在深海市横着走,可就靠老大你罩着了!”
他语气夸张,带着熟悉的调侃。
徐长生被他逗乐了,没好气地笑骂一句:
“滚蛋!想抱大腿?行啊,我给你指条明路,”
他故作正经地摸着下巴。
“我们徐家还缺个上门女婿,我看你体格不错,能扛能打,要不我介绍我三姐给你认识认识?到时候你入赘进来,咱俩真成兄弟,这大腿让你抱个够,怎么样?”
徐长生挤眉弄眼地开始胡扯,还准备坑兄弟一把,毕竟兄弟就是用来填坑的。
侯龙涛一听,那张疤脸顿时皱成了苦瓜,连连摆手:
“别别别,老大你可饶了我吧!我们侯家祖训,尽量别跟外门结亲,麻烦。我还是老老实实抱你兄弟的大腿算了。”
两人久别重逢,忍不住斗了几句嘴,气氛一时轻松了不少。
不过,白夜适时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互相调侃。
他眼神往旁边示意了一下。
徐长生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去。
只见柳如烟还站在他侧后方,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甲几乎要嵌进手背里。
她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眼框比刚才更红了,显然是强忍着巨大的焦虑和恐惧,在等待他们结束叙旧。
每一次秒针的跳动,对她来说可能都是煎熬。
白夜在用眼神示意徐长生:老大,正事要紧,人家苦主还在边上等着呢。
徐长生也反应过来,收敛了笑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拉开车门,对柳如烟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小姐,上车吧。路上你把家里的具体地址再说一下,顺便想想,最近家里有没有什么特别不对劲的地方,或者顾清寒还在的时候,有没有动过你卧室的东西,尤其是床。”
柳如烟虽然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飞回家中,但也知道这一切都要仰仗徐长生和他这些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朋友。
她强迫自己冷静,对徐长生点点头,低声道了句“谢谢徐少”,然后顺从地坐进了越野车宽敞的后排。
徐长生也跟着坐了进去,关上车门。
柳如烟报出了一个位于深海市顶级豪宅区“嘉佳山庄”的地址。
白夜在车载导航上输入,确认路线。
“出发。”
白夜一声令下,发动了汽车。
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车辆平稳地驶出望仙阁的停车坪。
后面几辆越野车立刻跟上,组成一个小型车队,迅速融入夜晚的车流,朝着嘉佳山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飞快倒退,霓虹闪铄,喧嚣依旧。但车内的气氛,却渐渐凝重起来。
柳如烟双手紧紧交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仿佛想用目光穿透夜幕,提前看到家中那可能存在的、令人绝望的真相。
徐长生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已知线索和可能的应对方案。
白夜专注驾驶,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路况。
副驾上的侯龙涛,已经收起了笑容,重新拿起那块软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他的工具,眼神沉静而专注,进入了工作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