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生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转身朝着柳如烟的别墅走去。
脚步轻快,准备去“传播快乐”。
当然,快乐是创建在他的好兄弟侯龙涛的痛苦之上的。
别墅大厅内,尘埃已然落定,但混乱的痕迹依旧触目惊心。
水晶吊灯明亮,照亮了满地狼借。
翻倒的家具、散落的物品、打空的弹壳、熄灭的符咒灰烬,以及地板上那些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和莫名的粘液污渍。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硝烟、血腥、尸臭和淡淡消毒水气味的复杂味道,不太好闻,但至少不再有那令人心悸的阴冷和邪气。
大厅中央,柳飘飘的尸体重新被安置好,这一次包裹得更严实,上面贴满了崭新的、朱砂鲜红的符录,周围的地面上还用特制的粉末画了一个复杂的镇压法阵。
柳飘飘静静地躺在那里,再无丝毫动静,真正“安详”了。
几名队员正在清理现场,收集那些白大褂“处理小组”留下的注射器碎片和可疑液体。
另外几名队员在照顾受伤的同伴,给他们做进一步的检查和伤口处理。
柳如烟已经被人从楼梯角落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身上披着一件队员给的黑色外套,手里捧着一杯热水,但眼神依旧空洞,
身体时不时不受控制地颤斗一下,显然还没从妹妹惨死、自己差点步后尘的巨大打击中恢复过来。
她看到徐长生进来,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
白夜正在大厅一角,对着一个战术平板计算机,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点击、记录着什么,不时抬头询问旁边的队员几句,脸色是惯常的冷峻,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眉宇间那丝隐藏着的烦躁。
估计是在盘算今晚这烂摊子的报告该怎么写,要写多厚。
侯龙涛则蹲在柳飘飘的尸体旁边,正用一把小刷子小心翼翼地将一些粉末扫进证物袋,脸上的表情有点郁闷。
显然对刚才被那几个冒牌“处理小组”钻了空子、导致柳飘飘二次尸变的事情耿耿于怀,觉得在自己专业的领域丢了面子。
受伤的队员则都得到了初步救治,重伤的已经被先行送走,轻伤的则在简单包扎后,帮忙做些清理和警戒工作。
整个现场虽然忙碌,但井然有序,透着专业部队特有的高效和沉稳。
看到徐长生走进来,白夜抬起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侯龙涛也暂时停下手中的活,看了过来。
徐长生没说话,先是从怀里掏出那支灵能录音笔,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手腕一抖,朝着白夜的方向轻轻抛了过去。
“叶子,接住!好东西!”
白夜反应极快,抬手稳稳接住那支笔,入手微沉。
他看了一眼这支造型特殊的笔,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总算有点实质性收获”的舒缓表情。
有这玩意儿,报告至少能有点东西写,而不是全靠“据说”、“可能”、“疑似”。
“里面是谢步肉的口供,比较详细。包括十五年前三大家族绑架调包案的内幕,他们汲取气运的阴谋,黑心教教主的结局,还有这次柳家事件的来龙去脉。
柳家这边的主谋是柳如烟的二叔,柳商惠。你这边按程序,该抓人抓人,该冻结资产冻结资产。
哦,对了,顾清寒和陆明远那边,估计也问不出太多,顾清寒纯粹是被利用的蠢货,陆明远可能真是被顺手绑来当道具的。你看着处理。”
徐长生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白夜点点头,将录音笔小心地收进自己贴身的内袋。
有了这个,很多悬案和疑点就能串联起来了,对后续追查柳商惠、清理魔道残馀势力,都至关重要。
接着,徐长生脸上露出一个格外璨烂、甚至有点欠揍的笑容,转向正蹲在地上郁闷的侯龙涛,用一种宣布大奖般的语气高声道:
“涛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才你师父秦大爷走之前,特意让我给你带句话!”
侯龙涛身体一僵,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慢动作般地转过头,看向徐长生那张写满了“幸灾乐祸”四个字的脸,喉咙有些发干:
“老……老大,我师父……他说啥了?”
徐长生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秦卜助那慢悠悠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语气:
“秦大爷说啊——‘小涛子这次镇个尸,都能让人钻了空子,差点让煮熟的鸭子又扑腾起来,手艺明显退步了。
让他明天上午,准时到我在深海的临时住处报到,我要给他‘加加餐’,好好特训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他顿了顿,又加之自己的诠释,语气更加夸张:
“涛子,恭喜你啊!秦大爷这是要给你开小灶,进行一对一至尊私教特训!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你看秦大爷多疼你,生怕你手艺生疏了,在外面丢咱们捞阴门葬门侯家的脸!你明天可一定要‘好好准备’,‘认真享受’啊!”
侯龙涛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证物袋和小刷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脸上那道疤似乎都扭曲了起来,眼神从最初的茫然,迅速转化为难以置信,再到绝望。
他双膝一软,竟真的“噗通”一声跪坐在地,双手抱头,仰天发出了一声凄惨无比哀嚎:
“不——!!!师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放过啊——!!!”
那声音之凄厉,之绝望,回荡在刚刚经历了一场灵异大战的别墅大厅里,竟让人莫名产生一种喜剧效果。
连旁边几个正在忙碌的队员都忍不住肩膀耸动,憋着笑转过头去。
徐长生看着侯龙涛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
果然,快乐是需要分享的,尤其是分享别人的“痛苦”。
白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自家老大这种恶趣味早已习惯。
他刚想开口跟徐长生商量一下后续的报告分工和一些细节处理。
毕竟徐长生是名义上的负责人,很多文档需要他过目或签字。
谁知他嘴唇刚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徐长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极其严肃、甚至带着点惊慌的表情。
他猛地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语速飞快地说道:
“叶子!涛子!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后续的现场处理、报告撰写、人员安排、还有柳小姐的安抚和柳商惠的抓捕,你们俩多费心!我这边有急事,十万火急!我必须立刻回徐家一趟!”
白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搞得一愣,下意识地问:“急事?什么急事比这里还……”
他印象里,徐家那边今晚应该很平静才对。
徐长生已经一边说一边往外退了,脸上那副“焦急”的表情愈发逼真:
“是我家管家老王!老王他……他快要生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这可是大事!眈误不得!”
说完,他根本不给白夜再追问的机会,转身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嗖”地一下窜出了别墅大门,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庭院外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