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锵!轰隆——!”
激烈的爆鸣与能量碰撞声,密集如雨,几乎要连成一片,在大厅这有限的空间内反复激荡、叠加,震得人耳膜刺痛,心脏都要跳出胸腔。
两道身影,一银一黑,此刻已化为两团模糊的光影,以普通人肉眼难以完全捕捉的速度,在大厅中央疯狂地交错、碰撞、分离、再碰撞!
两人的战斗早已脱离了常规格斗的范畴。
他们打到哪儿,哪儿就倒大霉。
那盏几十万的水晶大吊灯,早被一道外泄的气劲扫中,哗啦一下成了亮晶晶的粉末雨。
铺着进口地毯的地面,被踩得坑坑洼洼,好好的羊毛毯子烧得一块黑一块焦。
那些红木椅子、大理石台面,更是跟纸糊的一样,碰着就碎,擦着就裂,碎片咻咻乱飞。
有钱的宾客们哪儿见过这个啊。
刚开始还愣着,等看到一个人被飞溅的碎片划破了脸,血一下子涌出来,才象是被掐住了脖子,发出能刺破耳膜的尖叫。
“妈呀!杀人了!”
“快跑!快跑啊!”
“我的包!别踩我裙子!”
刚才还衣香鬓影、谈笑风生的宴会厅,瞬间成了逃难现场。
男的扯掉了领带,女的跑掉了高跟鞋,一个个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往远处柱子后面、厚重的窗帘后面、甚至翻倒的餐桌底下钻。
躲好了,又忍不住哆嗦着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场中那非人的战斗,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拍电影也没这么夸张啊!
另一边,阿宾也没闲着,或者说,他被迫没能闲着。
龙王殿那二十名黑金劲装壮汉和三名黑袍人,见自家老大秦风被那银色铠甲人死死缠住,甚至隐隐落入下风,一个个眼神都变得狠戾起来。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恭迎龙王回归”并控制场面,现在龙王有难,场面失控,他们必须做点什么。
他们的目光唰一下,就钉在了看起来最“软”的阿宾身上。
这小子年轻,穿着西装,刚才还跟个普通客人似的,不揍他揍谁?
再说了,周围不是还有好多没来得及跑掉的肥羊宾客吗?抓几个当人质,局面立刻就能扳回来!
“上!拿下那小子!控制人质!”个斗篷人低喝一声,声音沙哑难听。
顿时,二十三名龙王殿精锐,除了少数几人警剔地注视着中央战团,其馀人纷纷调转目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阿宾和附近几名吓傻的宾客猛扑过来!
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绝非乌合之众。
“嘿!”
阿宾一看这阵仗,不但没怕,反而眼睛一亮,朝地上啐了一口,“真当小爷我是 hello kitty 啊?挑软柿子也不睁大狗眼看看!”
他一把扯掉勒得他喘不过气的领结,随手扔了。
西装外套也嫌碍事,三下五除二脱下来,团了团,精准地扔到一个躲在花瓶后面发抖的服务生头上,“兄弟,帮拿一下,别弄脏了,定制款,挺贵呢。”
里面就剩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被他胡乱往上卷了几道,露出小臂。
他双手往腰间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皮带扣上一抹。
“咔哒!咔哒!”
两声轻响,机括转动。
他左右手中,已然各握着一件造型奇特、绝非寻常的兵器。
左手,赫然提着一口……平底锅?
但这平底锅绝非厨房用品。
它直径约两尺,通体呈现出一种黝黑厚重的色泽,非铁非木,材质难辨。
锅体表面有着天然木材般的细腻纹理,却又泛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光泽。
锅边厚重,锅底平整,握柄似乎是一种温润的玉石材质,与锅体浑然一体。
最奇特的是,锅身内外,隐约可见一些极其细微、仿佛自然生长出来的淡金色纹路,隐隐构成某种玄奥的符文数组。
右手,则握着一把长约一尺半、造型古朴中透着奇异的工具。
它一头是标准的、可调节大小的扳手口,金属哑光,边缘锋利。
另一头却是一个三棱透甲锥般的尖锐结构,寒光闪闪,看着就令人心悸。
握柄处包裹着防滑的未知材质,上面还有几个不起眼的微小按钮。
整体材质与那口黑锅类似,黑沉沉的。
“木门沉家,阿宾,请指教!”
阿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周围混乱的环境中,竟有几分阳光。
“此锅,名‘震岳’!乃取三百年雷击阴沉木芯,混合地心玄铁,以我沉家秘法锤炼三百日夜而成!专治各种不服,拍人拍鬼拍苍蝇,居家旅行,打架斗殴,必备良品!”
他左手随意地颠了颠那口沉重的黑锅,发出沉闷的破风声,然后右手挥舞了一下那把怪异扳手,带起一道乌光。
“此扳,名‘撼地’!上可拧螺丝修水管,下可敲脑壳断筋骨,拆得了法器,破得了魔罡,乃我木门沉氏独门秘传手艺的结晶!今天正好拿你们试试手感,看看是你们的脑壳硬,还是我的扳手硬!”
他这番自我介绍,配合那两件奇葩兵器,在这剑拔弩张的场合,竟有种莫名的滑稽感。
几个扑得最近的龙王殿壮汉都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怒色更盛,这是看不起他们?
然而,阿宾并非独自迎战。
就在他亮出兵器的同时,他身旁的空气微微扭曲了几下。
一道绿色的、如同柳叶般纤细窈窕的身影,悄然浮现,化作一个身穿绿色古代仕女裙、面容妩媚、眼波流转的纸人女子,正是纸灵小绿。
她手中握着一条不知由何种材料编织而成、闪着淡绿色磷光的绳索,对着阿宾微微福身,声音空灵:
“宾少爷,那些烦人的二境小虫子,就交给奴婢和小红姐姐吧,您专心对付那三条黑泥鳅就好。”
紧接着,一道红色的、身材丰腴的身影也飘了出来,化作一个穿着红色袄裙、脸盘圆润、笑容可鞠的纸人少妇,正是纸灵小红。
她手里拎着两把寒光闪闪的大号剪纸剪刀,对着阿宾甜甜一笑:“宾少爷放心,保证把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捆得结结实实!”
而那个顶着两个夸张红脸蛋的纸人壮汉常威,也闷声闷气地出现在一旁,瓮声道:“宾少爷,主人让我帮你。”
与此同时,大厅各个角落的阴影里、破碎的装饰物后、甚至天花板的缝隙中,窸窸窣窣地冒出了数十个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纸人!
有的只有巴掌大,造型简陋;有的有半人高,五官生动;有的拿着微型的纸刀纸剑,有的空着手飘来飘去……
这些都是徐长生进来的时候,悄无声息布置在这订婚宴里的。
一时之间,大厅里除了疯狂对战的徐长生、秦风,狼狈逃窜的宾客,凶神恶煞的龙王殿部众,又多出了一群飘来飘去、神态诡异的纸人!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