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沉重有力,一听就是训练有素。
紧接着,破碎的大门处,涌入一群穿着统一深蓝色制服、戴着战术头盔、手持制式手枪的人。
他们动作迅捷,进入大厅后立刻分散,占据有利位置,枪口稳稳指向场中所有人,包括还在对峙的徐长生和秦风,包括拿着锅的阿宾,也包括那些被捆起来的黑衣壮汉和纸人。
“民俗事务调查科!全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立刻!”
为首的队长厉声喝道,声音通过面罩有点变形,但威慑力十足。
“民调科!是官方的人!”
“太好了!有救了!”
躲藏的宾客们听到喊话,虽然可能不知道具体部门,但是看到那身熟悉的制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少人喜极而泣,更加不敢乱动,乖乖抱着头蹲下。
另一边,正在与徐长生激战,身上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伤口,已显败象的秦风,眼角馀光瞥见冲进来的民调科队员。
尤其是感受到暗处似乎还有几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锁定了这片局域,心中顿时一沉。
妈的,民调科的狗鼻子怎么这么灵?
这么快就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来的还不是普通角色,h市坐镇的那个老家伙恐怕也在附近!
不能再纠缠下去了!否则今天别说立威,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该死的!”
秦风心中怒骂,知道事不可为,必须立刻撤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猛地一咬牙,拼着硬接徐长生一记重拳,借力向后暴退的同时,双手急速结印,周身剩馀魔气疯狂燃烧,化作一团浓郁粘稠、腥臭扑鼻的漆黑魔雾,瞬间爆散开来,如同墨汁泼洒,笼罩了方圆十几米的范围!
魔雾不仅屏蔽视线,更能干扰灵觉感知,是他脱身的常用伎俩。
“龙王殿所属,风紧,扯呼!”
秦风嘶哑的声音在魔雾中回荡,带着强烈的不甘。
接着也没有看他的下属,秦风身形急速模糊,朝着大厅后方一扇巨大的、已经布满裂痕的落地窗撞去,准备破窗而逃!
民调科的其馀人刚想举枪射击拦截。
为首的那队长示意所有人不要动,他望向徐长生。
“想走?”
魔雾之中,徐长生冰冷的声音清淅响起。
复盖身上的面甲上,湛蓝视窗光芒一闪,似乎完全不受魔雾干扰。
就在秦风身形即将撞破玻璃的刹那!
徐长生右手所握的星陨重剑,形态骤然发生剧烈变化!
剑身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咔嚓”声,从中间一分为二,然后如同活物般急速延伸、变细、拉长!
暗银色的金属流体般蠕动重组,眨眼之间,那柄重剑赫然化作一杆长度超过三丈、通体笔直修长、泛着冰冷寒光的银色长枪!
枪头锋锐无匹,棱线分明,枪缨是深红色的,无风自动。
正是红缨枪的样式!
一点寒芒先到——
徐长生手臂肌肉绷紧,腰身拧转,全身力量灌注枪身,朝着秦风暴退的方向,振臂一掷!
“咻——!!!”
银色长枪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惊鸿,速度之快,几乎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光痕。
明明后发,却在刹那间追上了秦风逃遁的黑影!
随后枪出如龙!
秦风只觉得后心传来一股致命危机感!
他骇然回头,只看到一点银芒在眼中急速放大!
“不——!!!”
凄厉的惨嚎刚刚出口。
“噗嗤——!!!”
利器深深刺入肉体的闷响,无比清淅地传遍了骤然安静下来的大厅。
银色的枪尖,精准无比地从后方,贯穿了秦风的丹田气海,修行者的力量内核所在!
枪尖透体而过,带着一溜血花,又深深扎入其后方的厚重混凝土承重墙中,将他整个人如同标本般,牢牢地钉在了墙上!
“呃啊——!!!”
秦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眼珠几乎要瞪出眼框。
周身那翻腾不休的魔气,如同被戳破了最内核的气球,轰然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苦修多年、当牛做马,忍受屈辱才来到的第四境,在这一枪之下,彻底烟消云散!
力量流失带来的空虚,加之丹田被毁的剧痛,让他面孔扭曲得如同恶鬼,眼神瞬间涣散,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完了……全完了……
接着那杆银色长枪立刻软化、分解,化作无数细小的银色金属颗粒,如同有生命的银色流沙,并未飞回他手腕,而是沿着枪杆迅速蔓延到秦风身上。
金属颗粒流水般复盖了他的躯干、四肢、脖颈,然后凝结、固化,形成一道道坚固无比的金属锁链,将他呈“大”字形,牢牢地禁锢在了墙壁上,动弹不得,连喉咙都被一道金属箍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连惨叫都成了奢望。
复盖徐长生全身的暗银色铠甲,也如同退潮般,从他头顶开始迅速消融、褪去,露出下面那身略显凌乱的礼服。
所有金属颗粒最终全部流回他的左手腕,重新凝聚成那个古朴的暗银色手环,安静地套在那里。
徐长生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热身。
他看了一眼被金属锁链牢牢镇压在墙上、修为尽废、奄奄一息的秦风,眼神淡漠,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多馀的怜悯。
而另一边,随着秦风的落败和被擒,龙王殿残部更是士气全无。
在民调科队员的枪口和呵斥下,在阿宾的虎视眈眈和纸灵们的“热情帮助”下,剩下的十几个黑金壮汉和最后一个黑袍人,很快放弃了抵抗,被特制的手铐反铐起来,蹲了一地。
小红小绿和常威也乖巧地飘回徐长生身边,那些捣乱的纸人则悄无声息地钻回了徐长生的口袋。
一个留着利落寸头、穿着民调科队长制服、肩章显示是小队长的年轻男人,皱着眉头,一脸“怎么又是你”的表情,大步朝着徐长生走了过来。
他先警剔地看了一眼墙上被锁着的秦风,确认他彻底失去威胁,才把目光转向徐长生。
“长生,”寸头队长开口,语气透着深深的无奈,“你这‘走哪儿哪儿出事’的体质,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了?我调来h市才没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