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道人影，忽然从岸边飞了出来，刚好与车头相撞。
人影飞了出去，纸张漫天飞舞。
“咕咚”
刘武狠狠咽了咽唾沫，双手都在颤斗：“小，小顾，先，先别下车，打治安电话。”
顾白幽幽叹息：“落车吧，认识。”
“认识？”刘武闻言，心下安定几分：“不是鬼？”
“不是。”顾白推开门下了车。
那被撞飞的人影，在地上翻滚几圈，撑着地，艰难地坐了起来。
他喘着粗气，手掌流着血，痛的哼哼唧唧的。
两人来到他身边，看着眼前留着鼻血，穿着病号服，左骼膊软绵无力垂落的青年。
“郭进？”顾白捡了张纸，是医院检查报告单，蹲下身子，看着狼狈的他：“你不是在医院么？”
“刚出院。”郭进忍着痛，擦了下鼻血。
刘武小心地递了一支烟：“大兄弟，我这也没想到，你大晚上，突然冲出来。”
“跟你没关系，我是没想到你车速这么慢。”郭进接过烟，惆怅地吸了口：“大晚上的，就你一辆车，你不到四十码？”
刘武愣了下，下意识回道：“限速四十，遵守交通规则啊。”
“是我没看清限速牌，我以为限速七十。”郭进深吸一口烟，右手按着骼膊，咔吧一声，扭曲骼膊复原了。
刘武面皮抽了抽，是个狠角色，不由看了眼顾白。
顾白都想点根烟了，太难杀了。
“我这车要是再快点，那不完了吗？”刘武道。
“那不会，我奔着你车屁股去的，本来预判你的车速是六十几，谁能想到你开那么慢，把你车头当车屁股了。”
“……”
白骨精沉默了，你预判的还挺准。
刘武一口气抽完半支烟：“你扒车屁股干什么？若是看上哪头猪了，检测完，你先去医院，完事后我送你一头。”
“我准备回家的，打不到车啊，十几里呢。”郭进惆怅地道。
“大晚上出院啊？”
“住院费一天几百块呢。”
救护车来了。
身材魁悟的医院保安，看着郭进，沉吟道：“这次几辆车撞的？”
“就一辆。”刘武悲伤地捂着脑袋：“医院费挂我帐上，这是我联系方式，我现在要把猪肉送回去，我在六合屠宰场上班，不会跑，你放心住。”
“都是敞亮人，你们把我骨头掰正，我就不住了，挺麻烦的。”郭进指了指自己腿。
两位医生没有理他，魁悟保安帮忙，将他抬到担架上。
“哎哎，我不去医院，哥，你帮我说说话，我还要跟你去见张治安，为社会和平出力啊。”郭进连忙伸手抓向顾白。
很可惜，白骨精很嫌弃他，躲开了。
“兄弟你放心住，包在哥身上，你都敞亮了，哥也不能差事，先给你充两万。”刘武拍着胸脯道。
他现在一晚上赚的都不止两万，只要郭进不讹诈，那他就会负起责任。
“哥，我伤的不重，你等我出来，一定要等我出来。”
郭进压根没听进去，目光饱含期待地看着顾白。
砰
救护车车门关上，疾驰而去。
两人返回车上，刘武抽了一根烟，才彻底缓过来：“呼，回去，小顾，你和他郭进关系怎么样？”
“我认识一个治安，他也想认识。”顾白道。
“求你办事啊？”刘武点了根烟，带着一丝祈求：“那你，能不能代我去看看他，我看他对你挺热情的，在你面前也敞亮。”
“这……”
“小顾，不让你白去，明天给你拿一万。”
刘武连忙道：“刘叔我年纪大了，拖家带口的，又还要杀猪，抽不出时间，跟他也不熟，我不求你带他认识治安什么的，就正常探望一下，有什么须求，只要不过分，我都应下。”
“行，我明天去医院看望一下。”顾白道。
看在捞了两次阳气的份上。
虽然郭进脑子似乎不太好，但阳气足，这两次都捞了一点。
车辆再次上路，一路刘武都心惊胆跳的，生怕再跑出来一个人。
幸好没有再生事端，顾白陪着他将猪拉到检疫站才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卖完猪，存了粮，去医院看望郭进，顺路买了袋血。
吸完的血包随手丢掉，现在这点阳气，无法让他嗨大了。
医院门口，一辆辆车堵着，门诊大厅全是人。
顾白都吓了一跳，询问保安：“怎么这多人？”
戴着口罩的保安：“最近蚊虫闹的，很多人被咬了以后，头脑发热，身上长红疹，医院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你要不是什么大病，还不如买点药在家。”
“我来看个朋友。”顾白提着果篮，进入医院。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息，敏锐捕捉到了郭进的位置。
住院楼，五楼过道，全是转运车，上面全是人，仅留了一条一人宽的过道。
病人家属也坐在转运车上，实在是没地方走了。
病房也都住满了。
顾白来到郭进所在的转运车，正靠着墙壁坐着，吃着香蕉。
一见到他，郭进咧嘴笑道：“白哥，白哥。”
“你知道我名字？”顾白将果篮放在他身旁。
“张治安跟我说的。”郭进道。
“你都认识他了，还让我介绍什么？”顾白给他剥了根香蕉：“身子怎么样？”
“就是骨头伤了点，掰正就好了，没啥大事，你看我都能走路了。”
郭进说着，就要下来表演一下：“要不是护士不让我出院，我现在就出去了。”
“你还是坐着吧，安心养伤。”顾白连忙拦住他，初次受伤，可就是要表演速度的。
“白哥，你帮帮忙，我真是高手，能够帮到张治安。”郭进接过香蕉，一口吞了。
顾白解释道：“我就是个卖猪肉的，可介绍不了，认识张宇，也只是因为他妈在我那买过肉。”
“那也行啊，只要能给我个机会，我肯定让张治安对我刮目相看。”郭进自信地道。
“上次他送你来医院，你没抓住机会？”
“当时我在给自己加油呢，加好油，准备表演的时候，他接到电话走了；哎，昨晚你就该报治安，我清醒着，肯定能让他看见我的本事。”郭进道。
顾白扯了扯嘴角，张宇是法医，上次送你完全是刚好在附近。
特意叫他过来，咋地，给你验尸啊？
“刘武说了，这次的事故他负责，不和你计较，等你养好伤，再给你拿个万把块养伤，你觉得怎么样？”顾白问道。
这事确实怪不到刘武，实在是郭进太离谱，刘武已经很够意思了。
“白哥说的什么话，我的问题，怎么能要钱？”郭进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大丈夫不食嗟来之食，让那位老哥安心。”
“如果你这边没啥事，我就先走了，还要给刘武回信。”顾白道。
“哥，再聊会儿，我在医院挺无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