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鲁萨利诺扭头,目光死死钉在那些落荒而逃的海军士兵身上,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还没等他从错愕中回过神,一股刺目的墨绿色光芒陡然席卷而来,一寸寸吞噬着他的视野。
波鲁萨利诺猛地回头——那个三岁的孩童,胖乎乎的掌心第三次绽开这骇人的绿光,而这个在堂堂大将候补眼中如魔鬼般的小孩,第一次开口说话,语调平淡得象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吐出了这招的名字:
这一瞬,波鲁萨利诺生平第一次触碰到了名为“死亡”的冰冷。
哪怕当年介入罗杰海贼团与飞天海贼团的艾特·沃尔海战,他也从未如此恐惧。
凭闪闪果实赋予的极致速度,就算卷入世界顶级强者的缠斗,打不过总能逃得掉。
可此刻感受着这股力量的恐怖威压,他比谁都清楚。
自己的速度,根本逃不出这一击的笼罩。
只要这招落下,他会在刹那灰飞烟灭。
“等一下!”
稚嫩的声线骤然划破死寂。
在所有人都吓得四散奔逃的广场上,一个七岁上下、顶着灰白头发的少年猛地冲到布罗利与波鲁萨利诺之间,双手平举挡在身前,嘶吼着喊道:“住手吧!战国先生想抓你,你还手我能理解,但这招打出去,岛上无辜的海军士兵,还有罗格镇的无数居民,都会死的!他们是无辜的!拜托你,住手!”
布罗利看着眼前这一幕,竟低笑了一声。
这场景莫名让他想起“逃兵王”阻拦赤犬的名场面,只是眼前这白毛小子的话,倒真有几分道理,不象那逃兵王的废话,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这小子难道是……布罗利眨了眨眼,心里约莫猜出了他的身份。
右手那几乎染绿整片天际的光芒,也随之一点点黯淡下去。
察觉到这变化,正拼了命往反方向逃窜的克洛克达尔、多弗朗明哥等强者齐齐回头,惊愕地看着那“魔童”掌心的绿光彻底消散——他真的停手了。
这群未来的七武海满脸不敢置信,却又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哪怕逃向反方向,谁也不敢保证这一击不会让整座岛屿沉没,更何况他们大多是能力者,一旦坠海,下场不堪设想。
少年斯摩格也懵了。
他只是凭着骨子里的正义感,看着这一击即将让罗格镇半数人丧命,脑子一热就冲了出来,根本没顾后果。
喊完那些话后,他甚至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对面这个魔鬼般的小孩,竟真的收了手。
同样震惊的,还有刚要趁乱溜走的香克斯与巴基——这对罗杰海贼团的残党。
巴基抱着脑袋,死死盯着布罗利的背影,喃喃自语:“真……真的假的?那小子居然收手了?”
香克斯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或许他没我们想的那么冷酷,毕竟所有人都看到了,是战国先想抓他,他才反击的,说不定……他挺善良的。”
话音落,香克斯突然转身,朝着广场中央走去。
巴基吓出一身冷汗:“喂!香克斯,你发什么疯?!”
香克斯头也不回:“罗杰船长的遗体还在那里,我要把他带回去安葬。”
“你他妈是不是找死!”
巴基忍不住爆了粗口,“罗杰船长的遗体离那怪物就两三米,你敢过去拿,他会看不见?!”
可香克斯没再回应,只是脚步不停,朝着遗体的方向跑去。
巴基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虽说因为香克斯,巴基误食四分五裂果实,成天把“我一定要杀了香克斯”挂在嘴边。
但这两人绝对是一对好基友。
若见对方身陷险境,另一个绝不会坐视不理。
更何况巴基对罗杰的崇拜,从来都是实打实的。
要是布罗利没出现,罗杰的遗体注定会被世界政府夺走,他无力改变。
可刚才布罗利的收手,让两人都生出了一丝侥幸:这小孩说不定真有点底线,能把船长的遗体带走。
抱着这丁点希望,红蓝二人组蹑手蹑脚地靠近遗体。
刚伸手要抬,布罗利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两人瞬间僵住,不约而同地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啊哈哈……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我是小丑巴基。”
巴基本色出演小丑,嬉皮笑脸地冲布罗利摆手,香克斯也跟着傻笑道:“我们落了点东西,拿了就走,马上走!”
未来的两位四皇,此刻唯唯诺诺地扛起罗杰的遗体,只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转身就逃。
脚步挪动时,两人还在心里默念着同一句话: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可就在默念到第三遍时——
“砰!”
一道只有手指粗细的墨绿色镭射,陡然从后方袭来,精准地贯穿了巴基的脑门。
“扑通!”
巴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连一丝反应都没有,当场毙命。
扛着遗体的香克斯一个跟跄,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地上脑门开了个血洞的挚友,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猛地扭头看向布罗利,对方正竖着一根食指,眼神淡漠又带着些许戏谑。
震惊、愤怒、不解在香克斯眼中交织,他愣在原地足足半分钟,直到喉咙因为激动变得干涩,才颤声问道:“为……为什么?”
布罗利收回手指,面对他的质问,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好玩。”
简单到极致的回答,让留在广场、或是尚未逃远的强者们脸色再次剧变。这两个字,比任何狠话都要恐怖。
“好,好玩……”香克斯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的震惊与不解瞬间被滔天愤怒吞噬。就因为这种理由,你杀了巴基?这句话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可未来的四皇比谁都清楚:此刻一旦发火,一旦对这怪物出手,自己只会步巴基的后尘。
他用尽全身力气压下濒临爆发的怒火,将罗杰的遗体背在背上,又单手扛起巴基的尸体,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往海边挪去。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布罗利随时可能再来一发镭射,取走他的性命。
可让所有人,包括香克斯自己都不解的是,直到他背着两具遗体逃出广场,布罗利都没有再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