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佛了……”
聂辰感到有些恍惚,毕竟自己的人生真的出了大问题。
有这种精神疾病……呸,有这种精神异常存在,还想修炼正道功法的话,恐怕只能找个师父手柄手教程了。
但凡师父有点真东西,成本必然是巨大到难以承受的,毕竟这要求人家什么都不干,就跟在旁边教程。
所以这个世界的主流修炼方式会是对着玉简自学,宗门师长能偶尔提点几句就不错了……
聂辰思考人生中,故而没有注意到,同样看到三人交战的任剑柔,神色显得格外紧张,正试图奋力挣脱束缚。
“聂辰……”
“嘘,我知道,我会帮你的同门除魔卫道的,你小点声,别惊了那魔修。”
聂辰暂时抛去杂念,回到当下。
他嘴上大义凛然,实际上也很在乎那白家兄妹的生死,但绝非出于什么充满正义的动机。
他只是想到,这是一个和真武观化解误会的良机。
从孔汤手里救下白家兄妹,应该是个不小的功劳,再加之任剑柔帮忙美言几句,想必真武观就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了吧?
聂辰并不是那种坚信“名门正派里都是伪君子”的人,哪怕真是伪君子扎堆,至少那些摆事实讲道理的表面工夫也是要做的。
“那蛇毒好象很烈啊,没空帮任剑柔把绳索都弄开了,而且她被绑这么久,松绑后不先活动休整一下,战斗力也没多少……得抓紧每一秒,否则那俩兄妹随时要嗝屁。”
聂辰一边如此想着,一边垫着小碎步绕到孔汤背后,只不过这次不是抡棒槌那么简单了。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用心灵去体会同道中人的魔功吧,断、指——
“谁!?”孔汤满脸凶戾,猛地回头。
聂辰不会轻功身法,脚步声被听见是理所当然的……
“刀!”
在颇为尴尬地对视一瞬后,收不住冲刺身形的聂辰直接破罐子破摔,先把技能甩出去再说。
此时此刻,白妙凛心态已崩,在弃剑后用双手抓住咬在脖颈上毒蛇,徒劳拉扯,秀丽的脸庞早已花容失色、涕泗横流,看上去非常滑稽。
白青书则保持了基本的冷静,不禁用剑瞄准毒蛇身体的同一位置斩下,不过那蛇鳞坚韧得很,再加之蛇毒让他的出剑愈发绵软无力,所以也看不到脱困的可能。
至于孔汤,他的魔功《蛇噬拳》似乎讲究身体与毒蛇共生,必须先切断两者连接才能把手腾出来自由活动。
所以,在他切断左臂与咬住白妙凛的那条毒蛇的连接时,稍微多花了一点时间,拔剑也因此慢了一拍,只来得及摆出负剑格挡的姿势。
孔汤从聂辰的杂乱步伐中看出他没什么修为,而他那姿势象是要用什么短兵器斩击,所以这么挡一下理论上也就够了。
挡完以后再信手回斩,夺其项上人头如探囊取物。
但血刃并非一个严密连接的整体。
第一道血腥的暗红凶光,由聂辰使右手,从右下向左上拉出。
其中段在触碰到孔汤用来格挡的宝剑时,确实被拦了下来,徜若血刃是真正的刀,接下来最多也就把孔汤逼着往前跟跄几步。
但它只是武者鲜血和罡气的结合。
于是乎,没触碰到宝剑的大段血刃,依然一往无前地向孔汤后背斩了下去!
“呲啦!”
新的鲜血飞溅,孔汤后背皮开肉绽,令他瞪大了充满意外的双眼,同时气息一滞。
这还没完。
随着聂辰挥到左上方的右手微微垂落,他又将其横空一拉,从小拇指横断处再度拉出一道血刃!
这一回,大片伤口落在了孔汤的后颈上,深可见骨!
不过聂辰心里却没有半点欣喜之意。
这两发血刃,能在墙壁上留下近两寸深的伤痕,他原以为可以直接把孔汤斩成四块残尸,但实际效果显然差了不少。
“是了!绝对是第二门,杜门!他开启了能额外增强肉身防御力的杜门!”
心中划过这个念头,聂辰立刻改变想法,没有执着于再度用断指刀斩击。
他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这是从任剑柔那儿借来的,虽然没经过她同意。
按任剑柔的吹嘘,她的匕首和宝剑都不是凡品,往要害扎下去的话,即便是二门武者也能一击毙命。
唯一的问题是,同级别的战斗中,想扎到敌人要害可没那么容易。
但是现在,几乎把两发血刃吃满的孔汤,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
在剧痛中,他左手宝剑因失去抓握力而落下,他只能让右臂也跟毒蛇强行分离,打算双手来挡聂辰接下来的攻击,但晃晃悠悠的身体却是一不小心便失衡摔倒,躺平在地。
此刻,他的正上方是双手握持匕首,朝他扑下来的聂辰。
锋锐的寒芒倒映在孔汤的右眼中,他知道聂辰瞄准了哪里,他看出这把匕首并非凡品。
只要再过不到半息,锋刃便会深入他的脑髓!
“并指刀——”
伴随着生死一瞬时爆发的厉声怒喝,孔汤抬起右手,往聂辰的膻中穴点去。
作为潜伏于真武观的奸细,他自然也会修炼真武观的功法,此时用出并指刀来,既是凑巧,也是急中生智。
仓促间使用拳掌武技,造成的瞬时伤害输出、能让敌人动作变形的疼痛感都非常有限,聂辰这一击很可能还是会命中右眼要害。
但指法这种武技,即使用得再怎么丑陋,只要落在膻中这种死穴上,效果依然十分显著。
果不其然,聂辰在遭此重创后,跨坐在孔汤身上的他,整个人都变得如同僵硬的尸体。
那高高举起的匕首,似乎永远也不会再落下。
即使落下,如果双臂绵软无力施展不出力量,作为二门武者的孔汤只需闭上眼皮就能防御。
“妈的什么人啊,哪个教的?想要老子死?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
孔汤惊魂未定,试图用垃圾话平复心绪。
不过他也觉得,凡事还是要往好处想,自己差点被一个没什么修为的魔修偷袭干死,说明什么?
说明魔功厉害啊——
“呲!”
“嘎吱嘎吱……”
伴随着金属入脑,随后立即转动搅拌的声音,孔汤的思绪戛然而止。
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反应,是凝固了震惊的左眼,和颤动着张开到一半的嘴。
“我在等身体恢复,你在等什么?”
聂辰疲惫地发出疑问。
消耗不少治愈力之后,膻中穴依然馀痛不止。
他不禁在想,就自己这么个看啥都是魔功的情况,以后除非退出修行界,否则恐怕要把人类能体会到的所有痛苦挨个品尝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