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锻骨境?”
李守拙吞了吞唾沫,此前对于凌江月的幻想,也彻底破灭。
原以为对方是个清冷的仙子,没想到是个徒手爆猪脑的女汉子。
“哐——嘭!”
只见凌江月旁若无人的将一头重达近一百石的钢鬃野猪单手就拖拽起来,又将几头野猪都凑到一起。
沉观复眼神微微一沉,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锻骨境。
不是所有体修的臂力都如此强悍,也不是所有体修都能够徒手干爆凶悍的钢鬃野猪。
哪怕万道盟大部分的体修宗门内,如凌江月这般赤手空拳的武夫数量,也是极少的。
大部分的体修,都是带兵器的。
妖兽虽说灵智蒙昧,但却天生肉身强横,寿元漫长。
人族修士却恰好相反,肉身也好,寿元也罢,必须通过后天的修行获得。
就算是锤炼体魄的体修,就算比钢鬃野猪高一境,但想要象这般爸爸打儿子一样,单手爆锤前者,也是很难做到的。
体修想要攻伐妖兽,大多也是需要依靠体术、战技,才能与妖兽厮杀。
而刚刚的凌江月,虽然高了一境,可是却没有使用任何的体术、战技,纯粹以肉身与妖兽相搏,并且碾压式的爆锤对方。
如此肉身,不可谓不强悍。
“不愧是力压三宗天骄的天才武夫!”
沉观复看着凌江月那傲然淡定的神情,忽然从对方身上看到些许当初陈玄锋的影子。
不过后者的道龄可比陈玄锋要小得多,寒门出身,又是十几年前的升仙大会状元,如今道龄也不过三十馀岁,却已经成就锻骨之境。
如此天才,有极大可能在百岁之内,冲击炼腑境的瓶颈。
就在沉观复目光放到对方身上之际,忽然,原本从未正眼看过任何人的凌江月,转过头来,目光刚好与他在半空交汇。
沉观复心中一凝,可是表面却没有任何慌乱之色,只是微微拱手,躬敬地作了一揖。
好在,凌江月并未有过多的表现,仅仅是看了一眼他身下的那头钢鬃野猪,就转移了眼神,不再多看。
而站在他身边的李守拙,此刻却兴奋了起来:“林道友,刚刚凌前辈是不是在看我?”
最好是这样……沉观复微微一笑,并未回答。
郭香巧却笑呵呵道:“凌前辈怕不是在看李公子,按道理来讲,这妖兽合该是凌前辈的猎物,是我们讨巧了。”
还别说,如果刚刚李守拙没有贸然出手,这头野猪的冲撞路线,应该是在凌江月狩猎范围内的。
说是他们从凌江月手中抢了一只钢鬃野猪,这话也不为过。
不过好消息是,凌江月仅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刚刚郭香巧那句话,也算是一个“讨巧”的卖好,不过对方连半个眼神也没有回过来,更别指望有什么回答了。
但这样的情形同时也让几人松了口气。
凌江月一个锻骨境的高手,若真的想要这头钢鬃野猪,他们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要知道对方可不是只身一人,光是那随行的几名王氏筑基,任何一人,都不是他们这支小队能够招惹的存在。
“如此,这头钢鬃野猪该怎么分?”
郭香巧暂且压制住心里的情绪,媚眼朝着几名男修看去。
可惜,除开李守拙略带羞涩的避开眼神后,其他三人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再一次抛媚眼给瞎子看后,郭香巧那股羞恼之意愈盛,这些男修都怎么回事!?
李守拙憨乎乎地说道:
“要不先猜丁壳吧,谁要是先赢了,谁就先拿,后续要是猎得更多的妖兽,再依次排序?”
中年修士冯辰却说道:“那要是之后没有再狩猎到妖兽呢?”
李守拙一愣:“啊这……”
显然,他并未想过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老者邓理伯背部微微佝偻,一边咳嗽一边道:
“老朽提个建议,咳咳咳,不如将这妖兽肢解,我们各取其中一部分,若是之后,咳咳,之后能够获得新的妖兽,就继续肢解平分。”
“若是没有,等到下山时,咳咳咳,我们可一同前往王氏,兑换奖励后,再根据贡献分润悬赏奖励如何?”
比起李守拙的猜丁壳,这办法很明显要靠谱得多。
不过,沉观复却在此刻给众人传音道:
“就此肢解妖兽,损坏些兽材倒是小事,但要是最后尸体不完整,王氏不认怎么办?”
闻言,众人果真又犯起了难。
肢解妖兽,一是损坏妖兽尸体,影响价值,第二是把妖兽拆解得面目全非,王氏未必会认。
不过对于沉观复而言,真正目的却不是这个。
他此行目的是妖兽内丹,若是要行肢解之法,那么最贵重的内丹归属想必又要掰扯一番。
与其如此,不如保存尸体完整,从长计议。
就在众人犯难之时,沉观复再次传音道:
“依我看,不如就暂由李道友保存这头钢鬃野猪好了。”
李守拙闻言,第一反应是拒绝:“我?我怎么行?诸位道友可都是出力了的……”
沉观复却道:
“只是交由李道友暂时保管而已,最后到底怎么分,等到下山的时候再议也不迟,没必要为了一两头妖兽浪费时间。”
“而且,此战李道友出力最多,耗费不菲,有你保管,想必诸位道友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冯辰笑道:“由李道友保存妖兽尸体,确实是最合适的。”
邓理伯道:“咳咳咳,老朽也赞成。”
郭香巧眼眸一转,见到其他三人都不理自己,也知道由自己来保管妖兽这事儿多半是不成,于是也笑眯眯道:
“没错,奴家是双手支持李道友保管的。”
李守拙见状,挠挠头,随后说道:
“既然大家都这么信任李某,好!那我一定会好好保管妖兽,绝不会遗失的!”
沉观复看着这地主家的傻儿子,心中微微摇头。
别人哪里是信任你,分明是你最为憨直。
他刚刚那话,也不是恭维和客气。
别人都在催动法器、法术进攻的时候,就只有李守拙将那些看上去就造价不菲的火鸦符,一张张的往外丢。
此战若论主力,当以李守拙为首。
李守拙要是以此为由,先占一头妖兽尸体,其他人还真不好说什么,加之其李氏子弟的身份,更不好直接就翻脸。
可惜,偏偏是他率先提出,要以猜丁壳的方式分配妖兽,这不是给别人机会又是什么?
李守拙将妖兽尸首收起来后,还看向背部微曲的邓理伯道:
“对了,邓道友,你的伤势没什么问题吧?可是刚刚交手时受了伤?”
邓理伯咳嗽着道:“有劳李道友关心,不过,咳咳,不过是些陈年旧疾罢了。”
他没有多说,众人也是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他们这般没有宗门,没有家族的散修,仅仅凭借着不知道从哪得来的功法,亦或是本身的修行老师也是个半吊子,传授的法门不齐全,在修行过程中出了岔子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道龄越大,旧疾就越频发。
邓理伯能够修炼到练气后期,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散修中的佼佼者了。
只是道龄过大,又有旧疾缠身,想必此生的上限也就止步于此……
郭香巧和冯辰两人看到对方,也不禁有种同感,只要无法在气血旺盛,道龄没有达到上限时突破筑基,如今对方的现状,未必不是他们的未来。
可是,就连那些大宗门弟子,也不敢保证各个都能突破筑基,以他们散修之身想要筑基,何其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