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观复从地上拿起那块碎裂的玉符,这是操控替身人偶的法器。
品质虽不高,不过价值却比替身符录要高得多,更是他不可多得的保命底牌之一。
玉符损毁,就代表着人偶也阵亡。
他眸底闪过一丝肉疼之色,不过眼前的局面,却在他的预料之中。
“还好,在进入山谷前,人偶已经提前将所搜集的资源尽数转移,否则不管此行如何卖力,终究也是竹篮打水一场。”
沉观复先前分润的十具妖兽尸首,都还在储物袋中。
替身人偶带进去的财物,最值钱的也是那件储物袋,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在山谷内的收获,全当做没有便是了。
但唯一可惜的是,那些人偶进入谷内低调收集的灵壤。
经过灵脉蕴养过百年以上的灵壤,就算不涉及灵种耕种的局域,肥力也不是他那小块洞府能够相提并论的。
若是幸运能够带回,势必会让洞府附近的灵田肥力节省起码数十年之功。
沉观复只是稍稍想了想,就没有过多纠结,此行的收获勉强达到他的预期。
储物袋中的十具妖兽尸首,完全拆解便能够得到十枚妖兽内丹,以及一批还算值钱的兽材。
能够顺利出手的话,炼制练气丹的其他辅材,收购起来难度便能够轻松许多。
“不过王氏经此一遭,估计连悬赏也未必能够兑现,奖励一事不好再做多想。”
若是追究起来,连带他一介散修也当做仇敌处理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当然,在此之前,沉观复也是没有想到,身为筑基家族的王氏竟然会被散修盯上,甚至连其家族内核命脉,都被对方算计在内。
对方拥有如此心计,不愧是能够以散修之身成就筑基的修士。
稍稍复盘过后,沉观复也没有眈误时间,从石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是时候打道回府了。”
离开这座山洞之后,他朝着远处那险峻的一线天望了一眼,眸底闪过一丝惋惜之色。
如果可以,他倒是顺手捞李守拙这个厚道的年轻人一把。
只是山林间的妖兽盘踞,并不似被王氏山谷里的灵种吸引而来,而象是有人刻意为之的结果。
否则,那些妖兽为何会盘踞在外围林带,不入侵青灵竹海的山谷内部?
这层层包裹下的妖兽,更象是某人设置的一层层阻碍和筛选过程。
既能够消耗一部分王氏援兵的状态和实力,又能够清理一些不必要的杂修,将为数不多的人引入陷阱,完成自己的狩猎。
只是当他觉察出来之时,时机已经太晚。
无法确认此人是否藏匿于何处的沉观复,并不能在队伍行进过程中,做太多出格的事情。
能够以替身人偶交替出先前所得,已经是极限。
再多的,他也无法做到。
而且如今的他,也是自身难保。
他处理了太多对方的驭兽,但凡对方处理了山谷内的几名二阶修士,说不定掉过头就会追杀他。
凭借对方的心计和手段,怕是在绞杀掉他替身人偶的瞬间,便能够得知那是替死的假身。
沉观复收回视线,目光放到了下山的路上。
如今他需要好好考虑的事情是,如何能够跨过整座青竹岭,安全下山。
……
三日后。
山林之间传来细细碎碎的打斗声,通过林间茂密的灌木丛,被正在赶路的沉观复收入耳中。
他顿时心中警剔起来,难不成邓理伯已经追杀至此?
此地已经距离王氏山谷的位置较远,并且他的下山之路,可不是原路返回,而是绕了原路。
用不了多久,甚至已经可以离开青竹岭的范畴。
他一路走来,已经尽可能避开了妖兽所在的位置,哪怕不小心遇上一些实力弱小的妖兽,也没有主动狩猎,为的就是不让对方追查到他的痕迹。
对于一名即将晋升金丹的筑基大修士,怎幺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这山林任何一头妖兽,都有可能是对方的手笔。
片刻后,沉观复并未发现妖兽嘶吼的声音传来。
只是寻常修士之间的争斗?
他并未放松警剔,而是收敛气息,借助丛林间的视野遮挡,悄悄摸到了争斗之地。
待他看清楚来人时,一贯淡定的神情竟浮现出些许波动。
“李道友?”
只见丛林中打斗之人,正是数日前跟随王恒等人进入山谷的李守拙。
“竟然逃出来了?这是如何做到的?难道凌江月击败了那名散修?”
他心中闪铄出数个疑惑。
此刻,李守拙的身边已经没有了郭香巧和冯辰,只身一人面对数名修士的围攻。
而站在他对面那些人……
“很眼熟,是那群散修小队的幸存者?”沉观复微微眯起眼睛,“一起逃出来的?为何会在此地起了争执?”
很快,他就知道答案。
“李大少爷,我劝你早点乖乖把储物袋交出来。”
一名脸上有着三道刀疤的男子,语气阴狠道:
“为了抓你,我们可损失了三名队友,你若识相的话,我们也可以为你超度一二,免得死后受这山间精怪妖兽的啃噬。”
“否则,我可不敢保证等下抓到你,我的队友不会出手过激,那位入道前可是凡间有名的典狱,想必他的手段你一定不想领教。”
威胁与目的,仅仅通过他一人之言,沉观复便搞清楚目前的状况。
而被威胁的李守拙,不仅没有半分妥协,甚至满脸怒容道:
“你们几个畜生,我与冯道友他们,明明是好心带着你们逃命,你们却起了这般阴毒的心思,比邓理伯那阴险狡诈的小人还要该死万倍。”
“我就是死,也不会交出储物袋,李氏家族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刀疤男呵呵地笑了,语气讥讽道:
“还扯李家的大旗呢!你到底是不是李氏子嗣还两说,就算是,你们家那位金丹老祖今年是不是快五百岁了?现如今可活着吗?”
听到老祖被人侮辱,李守拙当即便脸色涨红,再也受不了,直接从储物袋中祭出数张火鸦符,朝着对方攻去。
而刀疤男和旁边几名散修,仿佛是早就等待这一刻般,隐匿在暗处的掐诀手势往前一送:
“土坡墙——顶!”
泥地之上骤然拔地而起一面土墙,没等火鸦符急射到眼前,就“嘭嘭嘭”地全数拦截下来。
虽说爆炸声势浩大,惊起林间无数飞鸟,可造成的伤害却十分有限。
后面的练气散修,仅仅是气血稍稍翻涌,受到一些法术反震的轻伤而已。
“哈哈,蠢货!老子早就在等你这手了!”
李守拙又急又气,先前逃命之时,储物袋中的符录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方才那几张火鸦符,更是最后几张。
少了符录这等攻击手段,术法平平的他应对面前任何一个练气后期的修士都难,更别说被一群人包夹。
难不成,我就要命丧此地了!
李守拙心底升起一丝绝望。
对面的众人也看出了他的捉襟见肘,神情中露出喜色:
“哈哈哈,诸位,这家伙已经山穷水尽了,一起上!他兜里可是有不少妖兽尸首!”
就在众人准备一拥而上,围攻对方之际,忽的,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
“诸位道友,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