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醒了……”
谭雅君才刚睁开眼睛,就听到旁边传来了儿子的声音。
她愣愣地看了天花板几秒,这才动作缓慢地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阿书?”
“恩。”姜书应了一声,从旁边拿过了靠枕,扶着谭雅君坐了起来。
谭雅君接过姜书递过来的水杯,温热的水涌入空荡的胃,一股暖意由内而外地弥散开来,也让她从晕乎乎的状态里清醒了一点。
她看了看四周,有些呆呆地问:“我怎么在这里?”
姜书帮她把水杯放回到桌子上,一边回答道:“因为妈你刚才晕倒了。”
“原本想让你把你送回房间再让医生过来看的,但是你们的房间里……有点乱,需要整理,我就让阿姨先整理了一个客房出来。”
“刚才医生已经来帮你看过了。”
“妈你就是情绪太激动晕倒了……”
“你身上那些被划出来的伤口,医生也都帮你处理好了。”
谭雅君愣愣地“哦”了一声,反应了一会儿,才继续问道:“那你爸呢?”
“爸啊……”姜书看着母亲略带迷茫的脸,显然是人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叹了一口气,“爸带着疏月正在楼下送客人。”
有了之前谭雅君这么一出,这场宴会显然已经开不下去了。
当时就站在宾客周围的姜书很明显地看到,这群宾客在听到了妈说的那些话之后,就开始互相交换眼神;姜书十分确信,如果不是这些客人还记得要给主人家面子,估计早就已经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了。
哪怕那时候他们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强撑着把宴会继续开下去,那些宾客的心思也早就飞走了。
所以在姜砺锋以谭雅君的身体不适为借口,歉意地表示今天的宴会先到这里、之后会好好赔罪的时候,宾客们完全没有什么不满,他们甚至迫不及待地表示“这是应该的”、“还是夫人的身体重要”,然后头也不回地、脚步急匆匆地离开了。
姜书都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八卦他们姜家,八卦他的母亲之前在宴会上喊出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姜家今天……算是彻底变成圈子里的笑柄了。
一想到这里,姜书的头就开始疼了起来,语气里也不由地带上了一丝埋怨:“妈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今天过后,那些人会怎么说我们,怎么说爸爸的家主位置?!”
“爸那个时候正好在说要找害了姜依的人,正在拉拢那些觉得他来位不正的人,你却冲出来说‘姜依回来报仇了’,这不是让爸下不来台吗?!”
“不!不!不是的。”
反应一直慢吞吞、好象傻了一样的谭雅君,在听到了“姜依”两个字之后,忽然激动了起来,“是真的!是真的,阿书!”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死死地抓住了姜书的骼膊,“我真的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姜依!”
“她就在镜子里!就在我们房间的镜子里!”
“她还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
“她还在对着我笑!她在对着我笑!”
“然后我就把镜子砸了!”
“但是没用!你知道吗,我在把镜子砸了之后——”
“够了!”姜书用力挣脱开了谭雅君掐进他骼膊里的手,语气里充满了和姜砺锋如出一辙的不耐烦:“妈,你能不能别再闹了?!”
“闹?我没有啊阿书!你相信妈妈,我真的看到了——”
“妈!”姜书再一次打断她,“爸刚才就让人把监控送来了。”
“监控?”谭雅君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脸上一喜,“对对对,还有监控!”
“那你们快看监控,看了监控就知道我说的没错了!”
姜书看着他母亲碎碎念的样子,眼神中的失望更重了,“妈……”他不得不打断谭雅君的美好幻想:“监控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什么姜依,也没有什么红色的裙子……只有他的母亲坐在梳妆台前,忽然神经质地扭头四处查看,忽然尖叫,忽然在没有人追的情况下开始逃跑;而且他都让人检查过了,主卧室的门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监控里他的母亲却象是被反锁在了门内一样,不停地拍打着门叫人救自己;甚至最后,她忽然拿起了摆件砸碎了镜子。
尤其是他拿到这段视频的时候,为了让医生弄清楚是什么东西伤了他的母亲,他还让医生一块儿跟着观看了。
当时医生的反应是……欲言又止地建议他,有时间最好给谭雅君仔仔细细查一查她的精神状况。
如果不是这个医生是他们姜家的私人医生,知道对方会保守秘密,姜书估计都不会让看到了视频的医生离开宅子。
“这是监控视频。”
见谭雅君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他也懒得废话,直接把视频播放给她看。
“不、这不可能!”
谭雅君瞪着眼睛看着视频,不愿意相信视频里的那个疯子……就是自己。
“我是真的看到了!真的看到了啊!”
看着明明都已经把证据摆在了眼前,却依旧还是不承认的谭雅君,姜书只觉得自己最后的耐心都要耗尽了。
“妈,你如果再坚持这么说的话……”
他从床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我可能真的要考虑听从医生的建议——”
“好好给你检查一下精神状态了……”